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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試藥(13K大章,求月票求訂閱)

2026-10-25 作者: 最愛鐵板燒

布萊恩不得不承認,基裡安-羅南是個讓人倒胃口的談判對象。

這位愚蠢的市議員體重超過280斤,靠在私人俱樂部的皮椅上時,椅背發出了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

不過,布萊恩安靜地切著牛排,一口口吃著。

五分熟的牛排,切口滲出淡粉色的血水,沾染在雪白瓷盤上,如同殘酷的抽象畫。

基裡安麵前的威士忌杯裡冰球還是完整的,他隻抿了一口,就用兩根粗短的手指放下杯子。

那雙眼睛擠在肥厚的眼瞼下麵,警惕地盯著布萊恩,嘴角掛著一絲故作姿態的傲慢。

他在政壇混了二十多年,深諳市議會的每一種肮臟手段,可惜他麵對的不是同類。

布萊恩叉起一塊送進嘴裡,慢慢嚼著:

“基裡安,這裡確實是個好地方,你可以嘗嘗這裡的牛排,真是一絕!”

“布萊恩,你把我拉到這來,不是為了讓我看你吃牛排吧?”基裡安的聲音裡帶著不加掩飾的煩躁。

“你也吃啊,基裡安。”布萊恩邀請道,叉子指向對方麵前那盤紋絲未動的牛排。

基裡安嫌棄地掃了一眼盤子,這家俱樂部的牛排單價不超過200美元,他從不吃500美元以下的東西。

他的味蕾和他在政壇上的立場一樣,隻對高價的東西有反應。

而且,現在這種場景,讓他感覺局麵隱隱被布萊恩掌控,讓他渾身不適

“聽著!布萊恩,我冇時間陪你打啞謎,你要麼直接說,要麼我離開。”

基裡安一點都不願意跟布萊恩打交道。

整個紐約政界都知道這個老家夥是什麼樣的狠角色。

從底層巡警乾起,一路爬到警察局長,再連任九屆眾議員,足足十八年眾議員!

這家夥可遠遠不像表麵上表現得那麼溫和。

·基裡安曾見過布萊恩的各種殘酷表演,他一點也不想變成布萊恩手裡的道具。

那是十年前的事了,但布萊恩的眼睛冇有變。

那雙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睛在品嘗牛排的間隙抬起來掃了他一眼,讓基裡安忽然覺得自己不是坐在包間裡,而是坐在審訊室裡。

政客在警察麵前永遠矮一頭,不管他坐的椅子有多貴。

“OK,算了!”基裡安實在忍不了了,隻想逃離這裡。

“基裡安,你真冇有耐心。”布萊恩終於停下進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雪白的餐巾上沾著一絲血水。

他把餐巾隨手扔在桌上,直截了當地道:

“我幫你推動《哈特島法案》,作為回報,我要KOM公司10%的股份,同時你選區裡的所有人都要支持我。”

“KOM與我無關!”基裡安本能地辯解:

“而且,選民的選擇,不是我能......”

布萊恩抬手打斷了他:

“不要騙我。基裡安,我知道你生長在那個街區,那裡所有人都聽你的。不要找借口!隻要你支持我,我就能拿到你的選區。作為交換,我幫你推動《哈特島法案》,所有人都知道你為了這個法案浪費了兩年時間。如果我不

幫你,你還要再花兩年!”

市議員與聯邦眾議員的權勢完全不在一個級彆上。

一個聯邦眾議員的選區,往往覆蓋了十幾個市議員的選區。

雙方既競爭,又合作,冇完冇了。

基裡安沉默了片刻。

他端起威士忌,抿了第二口,杯子放回桌麵時發出一聲低沉的問響。

然後,他換了個更舒服的坐姿,靠在椅背上,讓自己看起來更有氣勢,來爭奪話語的主動權。

“嘿,布萊恩。說實話,你快下台了。馬蒂的攻擊咄咄逼人,雖然你喊出了那個可笑的‘為人民發聲”的口號,打了幾場好仗,但大家都知道,政治不是那麼簡單的。”

“如果下麵的那些垃圾能夠左右政壇的話,美國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真正的戰爭在那邊。“基裡安指了指驢黨總部的方向:

“西奧多-利昂和驢覺不支持你,這才是最致命的。”

布萊恩好整以暇地看著基裡安,臉上的表情紋絲不動,仿佛說的不是自己:

“一群臭魚爛蝦罷了。”

無論心裡怎麼想,這個老家夥臉上總能表現得自信爆棚。

這就是布萊恩的本事,溺水快淹死的時候依然能讓人以為他隻是遊得奔放了一點。

基裡安說著說著,也有了一點自信,嘴角掛出一絲不加掩飾的輕慢:

“如果是五十歲的布萊恩,也許還能左右局勢。但是布萊恩,你快七十了,真的進入選舉季,一場連一場的活動會活生生拖垮你的身體。聽說你把自己的財產抵押了競選?勇氣可嘉。就是......”他頓了頓,眼睛眯了起來,“有

點太魯莽了。”

我最討厭這群屁用冇有,裝腔作勢的家夥!布萊恩凝視著他:

“不要說這些冇用的了,說說你的想法。”

“我不會跟一個賭徒站在一起。”基裡安審慎地道:

“布萊恩,你知道嗎,你現在就是個輸紅了眼的賭徒。你把自己所有的籌碼都壓在了這次選舉上。真是可笑,就算你當上眾議員,又能拿回多少錢?你做的所有一切,不都是為了錢嗎?大家都是為了該死的富蘭克林!”

富蘭克林?我做這一切可不是為了錢!布萊恩在心裡說。

我是為了活下去。

如果拿不到眾議員席位,他不敢想象自己將麵對李察何等的怒火。

他不是像基裡安想象的那種孤注一擲,他是壓上了一切,包括生命。

這次我必須成功!

恐懼才是最好的幕僚。

“說點更現實的交易吧。”基裡安往前傾了傾身體,椅子發出一聲呻吟:

“一個快下台的眾議員,跟我談推動法案?”

他嗤笑了一聲。

“每屆任期兩年。”布萊恩豎起兩根手指,俯視著基裡安。

他的聲音忽然降了溫度:

“我連任了九屆。十八年!十八年裡,我遇到了無數個類似馬蒂這種挑戰者。情況比現在糟糕的數不勝數,但是我贏了。”

他整理了一下領帶,手指不緊不慢地調整著位置。

“現在我再給你一次選擇的機會,基裡安·羅南。你是選擇站在我這個成功者一邊,還是支持那個軟弱的小白臉娘炮?”

“小白臉娘炮?”基裡安在市政壇上經營多年,不是那麼容易被忽悠的菜鳥。

他嗤笑一聲:

“那個小白臉娘炮能在公開辯論時把你罵成一坨屎。你躲不開的,布萊恩。你躲不開的。”

布萊恩的臉色終於變了一下。

公開辯論是他最擔心的戰場。

當選情接近時,幾大媒體會舉行類似總統辯論的公開演講,讓兩個候選人登上同一個舞台,在全州觀眾麵前互相撕逼。

贏了,冇人說什麼。

輸了,你的每一個結巴、每一次口誤,每一個被對方懟得啞口無言的瞬間,都會被對手做成切片,在網絡上循環播放一百萬遍!

布萊恩雖然瞧不起那個哈佛出身的小白臉馬蒂,但不得不承認對方的嘴皮子滑溜無比。

在電視時代,嘴皮子比拳頭更致命。

在網絡時代,切片能撕碎每個政客的尊嚴。

布萊恩這輩子乾過的最暴力的審訊,傷害也不及在辯論會上三秒鐘的失態。

布萊恩拿起麵前那杯冇有動過的酒,一口灌了下去。

基裡安抬頭看著他,等著他的反擊。

布萊恩卻把酒重新吐回了杯子裡:

“今天的酒真難喝。”

他把杯子放在桌上,轉身離開。

“談判不一定需要鮮花和握手。”布萊恩出門就對等在走廊裡的道格說:

“有時候,刀子更能馴服那些對危險而不知情的家夥!”

道格快步跟在他身後,壓低聲音:

“基裡安的選區裡,你的支持率很低。他是個重要的棋子。”

“我會把槍塞進他的嘴巴,逼著他對我低下頭, SUCK ME!”布萊恩冷冷地道。

這種愚蠢的市議員根本不知道獲得吾主加持的我,將多麼恐怖!

不和我合作,我讓KOM公司脫層皮。

如果還不合作,就讓那個該死KOM公司倒閉!

既然如此,那就發動吧。

每年KOM公司給那個蠢蛋提供150萬還是200萬獻金?

等我把KOM砸碎,我倒要看看他還能不能像今天這樣麵對我!

包間裡,基裡安獨自陷在沙發裡。

他龐大的身軀把皮墊壓出一個深坑,手指在扶手上反複敲著。

他的心情不像表麵上那麼鎮定。

他還是拿不準布萊恩是虛張聲勢,還是真的自信爆棚。

這個老頭子在選區當了十八年眾議員,十八年!

即使基裡安一次又一次告訴自己布萊恩快完了,但他還是很緊張。

但是,基裡安不允許任何人分KOM公司的股權,那是他退休之後最大的依靠。

正如他自己所說,所有人爭的無非就是富蘭克林,KOM就是他的錢袋子。

他已經六十多了,快退休了。

退休前必須推動《哈特島法案》大賺一筆。

“哼!這個家夥快完了!”基裡安自言自語,給自己鼓氣,心中卻還是很恐懼。

誰也不知道一個快下台的眾議員能做出什麼事來,反正布萊恩絕不會輕易放棄!

該死的布萊恩!

基裡安不願意跟布萊恩合作,還有個原因,是馬蒂。

那個年輕的哈佛精英很有可能上台,然後在眾議員位置上再乾二十年。

如果現在幫了布萊恩,等到馬蒂上台,他就會被打擊報複。

他不敢想象,自己如果麵對一個眾議員未來幾十年的敵視,該如何在紐約活下去?

政客的善意有保質期,但政客的仇恨卻永不過期!

相比較來說,布萊恩的仇恨有效期會比較短一些。

基裡安拿起手機,打給助理:

“給我收集這幾家公司的資料,格林伍德紀念園、長島永寧公墓、皇後區聖心陵園、大西洋海角墓園,我要他們老板的聯係方式。”

這些都是紐約的中小型墓葬公司,和KOM是直接競爭對手。

助理愣了一下:

“我們要跟他們聯係嗎?”

基裡安一直在強行推動哈特島方案,自然是所有中小墓葬公司的敵人,雙方有著本質的利益矛盾。

“暫時不要聯係,等我的通知。”基裡安把手機換到另一隻手上,看著桌上那杯被布萊恩吐過酒水的杯子。

我也不是好惹的。不要來惹我,否則我會崩你一嘴牙。

如果布萊恩真敢攻擊基裡安,他就把布萊恩支持自己《哈特島法案》換取利益的事抖出去。

這些常年資助布萊恩的公司一定會痛恨這個叛徒,給他造成足夠的痛苦和麻煩。

在政治這個危險遊戲裡,每個人都試圖用自己的牙齒咬彆人,同時祈禱彆人嘴裡是老太太的假牙。

三輛車停在海邊。

道格站在車外,冷靜地觀察四周,海風把他的風衣下擺吹得獵獵作響。

布萊恩和奧康納、伊莎貝拉三人麵向大海。

奧康納一如既往地謹慎,反複觀察四周,確保冇被人盯上。

伊莎貝拉舔著紅唇,看著布萊恩的胸肌。

這個老男人在床上和床下一樣硬,讓她非常滿意。

尤其是火燒NYPD的狠辣,實在太MAN了!

唯一可惜的是稍微有些老,如果再年輕二十歲就好了,她願意義無反顧地嫁給布萊恩,兩個人一起衝向最高的高峰。

布萊恩那個軟弱無力的妻子根本不配做獅子的配偶。

可惜......

布萊恩年齡太大了。

等自己五十歲走上巔峰的時候,布萊恩已經老得走不動路了。

她不能把自己拴在一台隨時可能散架的車上。

趁著老雄獅還有戰鬥力,充分利用完他的價值,再一腳踢開,才是最聰明的選擇。

“你們那邊情況怎麼樣?”布萊恩不知道伊莎貝拉在想什麼,他的目光盯著奧康納:

“奧康納,你先說。”

奧康納深吸一口氣:

“我在競爭總警監的情況非常不好。瓦倫·弗萊徹基本已經出局了,但是亨利傾向於塞繆爾-斯通。”

他不時觀察四周,輕聲道:

“塞繆爾掌管水上警察部多年,對陸上冇有什麼勢力,不會影響亨利的權力。塞繆爾一旦當上總警監,為了穩固力量,隻能借助亨利的力量。亨利就可以借機在警長、警督一層繼續安排自己的人。麥克死後,他一直在著急地

培養新的爪牙。”

布萊恩點了點頭。

“聽起來很糟。你那邊呢?”他轉向伊莎貝拉。

“哼!亨利什麼都不許我乾,就是個軟蛋!”伊莎貝拉直截了當地說:

“我查誰他都會阻止我。趕緊讓那個家夥滾蛋吧,他根本就不配當警察局長!”

布萊恩冇有反駁。

其實他明白亨利的顧慮。

每個位置都有每個位置的考慮。

伊莎貝拉的權力限製在NYPD內部,所以她根本不在乎市政高層對警察局的壓力。

但亨利作為NYPD的第一壓力承接人,就必須重視市長的權威,市長是他的權力來源。

亨利是製服組的頭,他和那些從一線拚殺出來的警察完全不同,他在警察內部冇有任何根係和支持者,隻是市長安插在NYPD的棋子。

亨利的情況與當年的布萊恩完全不同,布萊恩一路從警員走到警監、總警監,再到局長,在NYPD完全是一手遮天。

這種情況在NYPD一直反複上演。

局長弱勢的時候,總警監就會一腳把局長踢到一邊,自己主管整個NYPD的大事。

如果局長強勢,總警監就俯首稱臣。

現在,亨利因為NYPD大火和麥克之死飽受責難,壓力巨大,處於史無前例的虛弱期,所以也必須在警局內部安插更多的親信來支持自己的行動。

"OK,我搞清楚了。”布萊恩嘴角露出危險的笑容:

“現在有個好機會,咱們都能從中獲益。”

兩人看向布萊恩。

布萊恩輕聲道:

“哈特島是走私、非法交易的關鍵節點。七天之後,哈特島,會有一場軍火交易。鬼影幫會去那裡運軍火,全是違禁品!賣主是誰我不知道,但是這件事,塞繆爾·斯通一定有份!”

奧康納呼吸急促起來:

“也就是說......”

布萊恩快速地道:

“哈特島一直在水上警察的雷達監視範圍內。每次貿易,水上警察怎麼可能看不見?塞繆爾隻有兩種選擇,要麼把雷達關機裝瞎,要麼他配合達利買通雷達技術人員。我傾向於前者,後者的風險太大,容易留把柄。”

奧康納的呼吸越發急促起來,但還是本能地謹慎:

“這個消息能確認嗎?”

涉及到違禁軍火和走私貿易,居然讓布萊恩把時間、地點連貨物都搞清楚了,對方得把消息漏成什麼樣子?

兒戲吧?

“絕對可信。”布萊恩的聲音很穩,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發生的事實。

你們根本不知道吾主的力量,他在心裡默默補了一句。

奧康納的手指又開始來回搓著打火機的砂輪。

如果是真的,這是一個好機會。

隻要能搞掉塞繆爾,就能為他登上總警監掃除最大的障礙。

總警監一職不能永遠空缺,始終選不出合適的人,對於局長的名譽也是巨大的打擊。

連人都不會用,你還怎麼當局長?

亨利已經冇有時間了,他必須在2-3周內做出決定。

伊莎貝拉也看到了屬於自己的機會。

如果能配合奧康納抓住塞繆爾,她就能在內務部樹立巨大的威信。

用一個警監,而且是即將升任總警監的警監,作為自己晉階的踏腳石。

伊莎貝拉舔了舔紅唇:

“我可太喜歡塞繆爾了。”

“所以這件事對我們都有好處。”布萊恩雙手交叉,目光從兩人臉上掃過

“你們可以自由發揮,我的要求是:這件事必須扣到KOM公司頭上。至少在證據上,我要看到KOM公司是參與者。然後把證據給我,不要曝光。”

“OK!”奧康納馬上道。

三人很快達成了合作協議。

每個人都從中分到了自己想要的那一塊,這樣才能同心共力。

奧康納立刻起身離開,抓緊準備。

這種行動,他和他的人是絕對主力。

“晚上要不要來我這裡呀?”伊莎貝拉冇著急地走,聲音黏得拉絲。

布萊恩搖了搖頭。

“這幾天很忙。冇有空。過幾天吧。”

“哼。該死的老男人,恢複速度太慢了。”伊莎貝拉不屑地甩上車門。

布萊恩嘴角抽搐了一下。這個女人真討厭。

突然,伊莎貝拉又伸出頭:

“我這有藥,你要不要吃點?”

“我68了!我還不想早死!”布萊恩惱羞成怒。

“嗬嗬嗬。男人可笑的自尊心。”伊莎貝拉的車駛向黑暗。

布萊恩皺眉。

這個女人實在太瘋了,可能以後不好控製。

伊莎貝拉的手握著方向盤,腦子在高速運轉。

她敏銳地察覺到了,這次行動是一次順手搞掉亨利的好機會!

奧康納需要一個踏腳石,她也需要。

但她的胃口更大,總警監還不夠大,亨利才差不多!

而且隻要搞掉了亨利,局長的位置就會空下來。

到現在,亨利還在用可笑的“代理內務總長”的頭銜吊著她。

代理!

該死的代理!

“既然你那麼喜歡代理,就讓我做代理局長吧。”

她對著後視鏡裡的自己,嘴角緩緩咧開。

·丹尼爾·梅森走進皇後區醫院的時候,感覺恍若隔世。

兩天前他被FBI突然帶走,不由分說塞進車裡,在一個小房間裡擔驚受怕地過了一天一夜。

兩天後,他再次走進皇後區醫院,卻成了整個皇後區醫院的臨時管理者,同時還兼任代理整形外科主任!

“嘿,丹尼爾!”漂亮的小護士熱情地跟他打招呼。

護士長也停下腳步,衝他笑了笑:

“嘿,丹尼爾。”

在醫院,消息的傳播速度取決於護士的嘴。

在所有高層被抓捕,所有高階醫生被約談的情況下,丹尼爾獲得了代理院長諾亞-戈德溫的支持,臨時管理一切事務!

在大家眼中,他已經成了整形外科主任的不二人選。

也許過不了五年,丹尼爾就會成為正式的主任了吧。

這麼年輕的主任!

一群女護士們眼中,丹尼爾突然變成了一個香餑餑。

丹尼爾一路走到辦公室,至少有二十個人跟他打招呼。

醫生、護士、後勤人員,一夜之間仿佛醫院的所有人都認識他了。

他上電梯到最高層,高度和樓層代表了地位,最高層是整個醫院領導層的地盤。

丹尼爾以前過來,見到每個人都要陪笑。

現在,十幾個僅剩的官員目光各異地看著他。

誰也不明白這個住院醫到底出了什麼樣的代價,才一步登天拿到了代理院長的委托。

還好丹尼爾隻是臨床醫生,不會來搶他們的肥肉。

丹尼爾的技術是出了名的好,整形外科兩個主治一個主任全部被抓,其他高資曆醫生還冇擺脫OMIG的追查。

讓他當主任也就當了。

“愚蠢的丹尼爾”,嗬嗬。

至於院長寶座......三個潛在的候選人互視一眼就馬上錯開,空氣中隱隱有刀槍劍影。

人事部主管-斯特林,五十出頭,他能在這場風暴中幸存下來,是因為他負責的是人,不是設備。

傑瑞米·海耶斯是安全部門主管,退役海軍陸戰隊員,體格魁梧,負責醫院的安保、消防和應急響應。

他在調查中被反複盤問,但消防通道的監控確實不在他的職責範圍內,監控機房也屬於IT部門,和他冇關係。

哈維·鮑威爾是財務部副主管,四十多歲,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精明得像一隻隨時在計算利弊的狐狸。

他的頂頭上司,財務部正主管,是倒賣資金鏈的核心人物,已經進去了。

哈維奇跡般地冇有被牽連。

不是他正直,而是他一直被財務主管打壓,撈不著賺錢。

他們三人是最有可能繼任院長的。

董事會據說還在討論,暫時讓丹尼爾這個小年輕管理一下也好,現在是醫院最亂的時候,亂就容易出錯,出錯就容易留下把柄。

等到一切穩定下來,他們再摘果子。

三人眼中閃爍著幾乎看不見的火星。

丹尼爾一眼就看穿了這些人的想法。

他丹尼爾是什麼人?

他看人臉色比看心電圖還準。

但丹尼爾什麼都冇說。

他知道這些人的幻想都是多餘的,更高層早就分好了蛋糕。

克裡斯蒂娜從董事會那裡,幫丹尼爾搶到了至關重要的一席副院長。

而院長另有其人,據說是空降。

這些人注定還要繼續做他們的部門主管。

冇辦法,我是個愚蠢的丹尼爾嘛。

“現在的局麵非常糟糕。”丹尼爾清了清嗓子,開始處理堆積如山的行政事務。

多個科室的主任被帶走,手術室排班完全癱瘓,十幾個預約手術的病人被晾在候診名單上超過四十八小時。

麻醉科主任還在停職審查中,代理麻醉科的是一個緊急從其他醫院調來的中年醫生,對工作還不熟悉。

護理部倒是相對完整,但冇了護士長。

設備科也空了,科長和三名科員進去了,留下一個剛入職半年的設備管理員麵對OMIG的封條目瞪口呆。

丹尼爾一邊翻著各部門的應急聯絡表,一邊給每個科室的代理負責人打電話。

他從諾亞那裡拿到了總院臨時借調人員的名單,一共七名主治、十二名住院醫,加上皇後區醫院幸存的護理團隊,勉強能恢複急診和基礎住院服務。

最棘手的是手術室,所有擇期手術病人需要重新排期,優先處理已經住院的術後病人,再按病情緊急程度重新分流。

他把這些安排逐條寫在白板上,讓所有科室代表拍照傳回各自的部門群。

一整個上午,他處理了七個科室的排班調整,簽了十四份臨時授權文件,給諾亞打了三通電話確認幾個拿不準的決策。

到中午十二點,醫院的大致運轉終於被穩住了。

丹尼爾似乎天生擅長處理這些事情,他覺得乾這些事比在手術台邊切肉順手多了。

人心也勉強穩定下來,大家覺得丹尼爾似乎也冇那麼愚蠢,甚至有點精明能乾。

丹尼爾靠在院長辦公室的皮椅上,鬆了一口氣。

他興奮地轉了一圈,這椅子比他以前坐過的任何椅子都舒服。

窗外是皇後區的天際線,遠處可以看見曼哈頓的高樓群在天光下泛著灰藍色的輪廓。

可惜,暫時我還不能坐這個位置。

這個位置是另外一個大爺的,自己隻是暫時替他暖一暖椅子。

我要趁著這段時間趕緊做自己的事!

丹尼爾打開電腦,用自己的主任權限,雖然是代理的,但係統權限是真實的。

他用主任權限查閱了整形外科過去十年所有的曆史病例。

屏幕上的數據一行行跳出來,他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著。

1782個在過去十年內反複做過兩次以上抽脂或填充的客戶。

其中有198人做過三次以上。

這些人絕對會繼續做!

最後又額外篩選出35個人,有足夠經濟實力承擔昂貴的美容項目。

合在一起,233人。

這就是卡特琳娜診所最寶貴的種子客戶資源!

丹尼爾毫不猶豫地用手抄寫這些數據。

下載會被係統記錄,用筆抄寫不會。

一張A4紙抄滿了翻過去,再抄下一張。

有了這些記錄,等卡特琳娜診所再次運轉起來,就能立刻開始營業。

卡特琳娜診所將迎來至關重要的大躍進式發展!

還有那1782名核心客戶,丹尼爾也冇有放棄。

一次性抄完實在太多了,但在美元的誘惑下,丹尼爾硬生生從中午十二點一直抄到午夜,中間隻叫了一份三明治送到辦公室。

辦公室裡隻有筆尖劃過紙麵的沙沙聲。

淩晨2點,他終於抄完了。

整個文件夾拿在手裡沉甸甸的,仿佛一摞厚厚的黃金。

有了這些東西,發了!丹尼爾對著空蕩蕩的辦公室揮了揮拳頭。

他立即開車回家,把這些數據拍照打包,然後直接發給李察。

李察的回複很快:

“乾得不錯。你配得上你的股份了。”

丹尼爾嘿嘿一笑:

“我一向乾得不賴!”

李察又發來一條:

“我已經轉給凱瑟琳。”

丹尼爾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了片刻:

“她不會賣了我吧?"

“放心。她不會的。”

這麼信任她?丹尼爾心想,難道真是你丈母娘?

無論如何,獲得了李察的認可是最重要的。

在整個卡特琳娜診所中,最核心的永遠是李察。

李察合上手機,走到黛比房間門口。

“過兩天有個事要請你幫忙。”

“什麼事啊?”黛比窩在沙發上,懶洋洋地抱著影子。影子的尾巴在她手腕上纏了一圈,正在打呼嚕。

“有一個女孩,她很可愛。”

黛比的耳朵豎了起來。她警惕地看著李察,眼睛眯成一條縫。

“她癌症晚期,已經到了彌留之際,她非常喜歡你,希望你給她祈福。還有死前,她希望你做臨終祈禱。”

黛比有點害怕:

“我?我不會啊!而且我祈福有什麼用?”

“隻要你相信自己是聖女,上帝會聽你的。”

“是嗎?”黛比放下影子,小心翼翼地道:

“聽說癌症晚期很嚇人。”

她的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

無論如何,黛比還隻是一個十七歲的女孩,被家庭保護得比較好。

撈女的媽,警長的爸,這種家庭不會讓她吃虧,也很少麵對什麼真正的危險。

“你想讓我去嗎?”

“是的。我答應了那個女孩。你需要去三次。幫個忙,你去見她能讓我省一大筆錢。”

黛比正色起來:

“一大筆?”

“是的。一大筆。”

“好吧,為了咱們的錢,我去了!”黛比義無反顧。

“什麼叫’為了咱們的錢'!”李察無語。

小小年紀就很有你媽的潛質了?

男人的錢跟你有什麼關係?

黛比撇撇嘴:

“好吧,為了給你省錢,我決定去看看。不過,你要陪我一起去,我還是有些怕。”

“放心吧。我會跟你一起去的。”

灣頂山莊。

在昆汀-費舍爾的家裡,本小區的三名曆史保護委員會委員召開了一場臨時會議。

窗外是海峽的落日,橙色的光鋪在平靜的海麵上,一艘帆船正在緩緩駛過。

但冇有人有心情欣賞風景。

“我們不能讓克裡斯蒂娜搬進來!”暢銷書作者埃文·桑德斯第一個開口。

他住在1500號,與亞倫的1200號隻隔著一道樹籬。

他當初選擇灣頂山莊的理由很簡單:安靜,方便寫作。

這裡的安靜是花錢買不到的,冬天除了海浪的聲音,鄰裡之間隔著足夠遠的距離,遠到什麼也聽不見。

現在亞倫走了之後,他家更是安靜得像一座孤島。

他不希望隔壁有任何人搬進來,無論是誰。

另外兩人冇說話。

埃文大聲道:

“我們要阻止這場交易!五百萬,僅僅五百萬,簡直是開玩笑。房子在開盤的時候價格高達一千五百萬,這麼多年過去了,價格反而跌了?”

埃文故意忽略了亞倫家的特殊性,把話題引向房價。

豪宅地產商昆汀-菲舍爾靠在扶手椅上,手指交叉擱在膝蓋上,冇有表態。

艾瑪·布蘭查德是時尚奢侈品牌的北美總裁,年薪高得離譜,一年中大部分時間在全球各地奔波,對安靜冇有任何要求。

她也不在乎小區裡搬進一個學閥,在她看來,有人能把被詛咒的房子賣出去反而是好事。

但艾瑪不願直接和埃文對著乾,隻是謹慎地措辭:

“亞倫的房子被稱為“詛咒之屋”,全家得癌症的事在整個長島都知道。他的房子低價出售似乎也冇什麼不合理。而且,如果新房東搬進去之後,過幾年冇事,那是不是能證明是亞倫自己的問題?到時候我們的房價可能不會

跌,反而會漲。”

埃文臉色有些難看。

但他無法反駁。

到目前為止,小區其他家確實冇有出現過癌症病例,怎麼看都像是亞倫本身的問題。

據說亞倫前前後後花了很多錢找各種專家檢查房子,也冇查出任何異常。

他隻能搜腸刮肚地找理由:

“這裡是個純粹的白種人小區,不能讓東大人進來!那太不體麵了,會降低房產評級!”

艾瑪的臉色立即從猶豫變成了冷漠。

她大學時談了一個東大留學生男友,那個混球背著她上了自己閨蜜的床,閨蜜還懷了孕。

這件事過去幾十年了,但提到“東大人”三個字,她的表情仍然像吞了一隻蒼蠅。

“你確定是東大人?”

埃文心頭一喜,冇想到她對這個話題這麼敏感,馬上道:

“當然。前幾天我在自家草坪上散步,看到物業經理帶人進亞倫的房子裡看房。買家是一個東大人,叫李察。我認得那小子,我去安德森眾議員先生家裡參加晚宴的時候,克裡斯蒂娜當場收了他做學生。他是克裡斯蒂娜的學

術繼承人。也就是說,這個房子根本就不是克裡斯蒂娜買的,而是她為自己的學生買的。”

“他是克裡斯蒂娜的私生子嗎?”昆汀難以置信地插嘴:

“幾千萬美元的東西說買就買?”

“應該是那個叫李察的東大人給的錢,隻不過通過克裡斯蒂娜的手來買,避開種族審查。”埃文不滿地哼了一聲:

“他們也知道東大人在我們這裡買房子非常困難。看起來雙方的關係相當親密。”

昆汀挨著下巴。

能把上千萬美元放在彆人口袋裡還不擔心,這是什麼樣的信任?

或者說李察有能力隨時把錢再拿回來。

信任的本質不是相信對方不會偷你的錢,而是相信對方知道偷錢之後會有什麼後果。

艾瑪冷冷開口:

“那麼,昆汀先生,你的意見呢?”

兩人的目光落在昆汀身上。

按照曆史保護委員會默認的規則,涉及委員所在小區的房產交易,委員具有一票否決權。

如果同一小區有多個委員,以地位最高、任職時間最長的那位為準。

這是多年以來約定俗成的潛規則,其他委員通常不會插手。

埃文、艾瑪隻是普通會員,真正的決定者是昆汀,他是本小區資格最老的副會長。

昆汀當然不同意了。

他是個豪宅地產商,在灣頂山莊擁有三棟房產,總價值超過一億美元。

隻不過大多數業主不知道罷了。

如果有人把成交價從兩千萬砸到五百萬,那意味著其他房價也會瘋狂下跌,以這個新錨點為基準,他至少會虧兩千萬以上。

冇有任何人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資產憑空縮水幾千萬。

昆汀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沉甸甸的:

“我隻談一個數據。兩位,五百萬的成交價一旦坐實,整個灣頂山莊的錨點都會被拉低。雖然我們可以用‘亞倫的房子是被詛咒的'之類的話術去對衝,但跌幅一定會超過20%到30%。相信我,我是專業的,我就是乾這行的。”

“有錢人不在乎什麼品質,他們有的是錢。但你不能讓他感覺自己丟了麵子。一旦灣頂山莊的最低房價跌到一千萬以下,就意味著我們根本不算豪宅,跟隔壁那群窮鬼冇什麼區彆。有錢人就冇了麵子!房價就會繼續下跌!”

“橡嶺府邸那群窮鬼!”埃文接了一句,兩人同時嘿嘿笑了起來。

隔壁的房子最貴的才680萬美元,自己小區裡竟然有個更低的?

這是恥辱,他們不能容忍自己住在這種小區裡。

艾瑪直接站了起來,整理了一下外套的領口:

“OK,既然大家意見一致,那這件事交給菲舍爾先生了?”

“冇問題!”昆汀馬上道。

三人統一了態度。

艾瑪果斷離開,她還有很多工作要忙,作為奢侈品公司的北美副總裁,每一分鐘都被各種業務塞滿。

埃文·桑德斯則比較閒,他拍了拍昆汀的肩膀,滿意地說:

“讓那個學閥滾開,昆汀!”

“放心吧,咱們是一條船上的。”昆汀笑了笑。

埃文好奇地道:

“那麼我們直接拒絕?”

昆汀搖了搖頭:

“不。我決定跟克裡斯蒂娜當麵談談,讓她知難而退。”

埃文了然。

大家都是社會名流,在冇有必要的時候,互相之間還是樂於維護臉麵的。

如果曆史保護委員會公開拒絕克裡斯蒂娜,會讓她大丟顏麵,說不定會乾出什麼事。

所以,最好能讓克裡斯蒂娜自己知難而退,這樣大家都體麵。

“交給你了。”

“放心吧。”

埃文離開後,昆汀獨自坐在扶手椅上,嘴角掛著一絲冷笑。

一個窮鬼也想住進來?

什麼狗屁學閥!

他的思路清晰而冷酷:埃文需要安靜,自己需要房價,艾瑪需要遠離東大人。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原因,但目標是一致的。

這就足夠了。

克裡斯蒂娜為克拉拉和亞倫父女安排的醫療中心,位於一片不掛牌的私人園區內。

四周被茂密的橡樹林環繞,唯一的入口需要雙重生物識彆,指紋加虹膜掃描。

進入之後是一棟三層的小建築,從外表看更像一個低調的律師事務所,但內部配備著全球最頂尖的醫療和監護設施。

這不是醫院,是FDA和GCP合規的一期新藥實驗型私立醫學中心,專門用於首次人體用藥、劑量爬坡、藥物安全檢測等各種實驗。

規模極小,總共隻有十張床位,還基本冇有住滿過,冇有任何綜合科室。

在過去的三十年中,這裡已經產出了四款新藥。

克裡斯蒂娜的一些實驗性藥物會在這裡進行初始的臨床試驗,保密級彆極高。

經常有在研新藥的首次臨床試驗在這裡進行,受試者可以免費拿到藥和基礎醫療補助,還能獲得3000到8000美元的現金補償。

所以,經常有底層患者會冒險入組做最後一搏。

之前,李察想給西梅拉母親介紹的地方也在這裡。

這個地方完全由克裡斯蒂娜控製,所有的人都是她的雇員。

克拉拉的房間被安排在走廊儘頭最大的單人病房。

她的病號服領口鬆鬆垮垮地垂在鎖骨下方,手放在毯子上,手指微微蜷曲著。

因為轉院折騰了一趟,她的身體狀況看起來又差了不少。

亞倫坐在床邊,忍著自身的病痛,緊張地握著克拉拉的手。

一台筆記本電腦放在移動推車上,攝像頭正對著克拉拉的床位。

旁邊支著一個便攜補光燈,暖光照得她臉上,每一個細節都纖毫畢現。

屏幕上是一位四十多歲的FDA女專員,戴著無框眼鏡,背景是FDA標準辦公室的藍灰色隔斷牆。

她手裡拿著一疊文件:

“請問,克拉拉-霍普小姐,你確定要參與單人臨終同情拓展用藥嗎?”

大部分在研藥的首次人體測試,都需要經過FDA嚴密的審批流程才能展開。

但是,對於這種嘗試過各種療法確認無效的晚期患者,有一種特批渠道叫“臨終同情用藥”,可以直接把在研的靶向藥給患者使用。

說白了,就是冇招之後的賭命。

本質上跟巫毒之類的玩意冇有太大區彆。

很多在研藥,不在人體上試試,你根本不知道有什麼後果。

這種用藥極其嚴格,必須患者本人同意,經監護人同意,律師和醫生在場,FDA專員通過視頻全程見證並拍攝存檔。

這套程序存在的目的,不是為了保護患者,而是為了保護藥企、實驗室和FDA在患者死後不被起訴。

同情用藥的“同情”是給活人的,不是給死人的。

亞倫聽到“臨終同情用藥”這個詞時,手指的指節都因用力而攥得發白。

律師把文件放在克拉拉麵前。

克拉拉虛弱地道:

“我同意。”

律師遞過一支萬寶龍簽字筆,克拉拉努力攥住筆,但她的手太疼了,力量也小得驚人,幾乎握不住。

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不太直的斜線,緩緩寫出歪歪扭扭的“克拉拉·霍普”。

寫完這幾個字,她仿佛耗儘了所有力氣,靠在枕頭上喘著氣。

“請監護人簽字。”律師把筆轉向亞倫:

“霍普先生,你確定認可你的女兒克拉拉-霍普小姐接受臨終關懷拓展用藥嗎?”

亞倫很想後悔。

但他看了看女兒充滿期望的眼睛,他咬了咬牙,手顫抖地在紙上寫下名字。

FDA專員按照標準流程核對患者身份,確認診斷報告、簽署知情書,確認冇有受到脅迫。

“如果發生任何不可逆的器官損傷,你個人對此負責。”

“我願意。”

“如果......”

“我認可。”

克拉拉回答得非常輕,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最終,所有手續完成,屏幕那端的女專員沉默了幾秒,冰冷的眼神終於露出一絲溫暖:

“祝你好運,克拉拉小姐。”

“謝謝你,女士。”

克裡斯蒂娜拎出一個密碼保險箱,輸入長長的密碼,取出一個精致的金屬瓶子。

瓶子裡隻有一粒藥,金色的,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冇人會問這藥是怎麼製造的,那是藥企和實驗室的商業機密。

誰也不知道這是什麼成分。

看克裡斯蒂娜都這麼慎重的狀態,所有人都知道這藥價值不菲,那個數字說出來會非常驚人。

如果是實驗室手搓的新藥,價格超過1000萬也正常。

其實就是澱粉+糖衣。克裡斯蒂娜心想。

很多藥,本質上都是包裝和流程。

藥的成分不重要,包裝的厚度才重要。

克拉拉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拿起藥,努力地放在嘴邊。

她的手太無力了,亞倫的眼淚都流了出來,才看到她終於把藥放進嘴裡。

克拉拉喝了一口溫水,咕嚕一聲咽了下去。

亞倫緊緊握著女兒的手,不知道將麵對什麼樣的未來。

FDA女專員的視頻關閉了。

“所有的人都離開吧,剩下的是安靜的等待。”克裡斯蒂娜示意眾人退出去。

冇人抱有希望,全球每年新研發的癌症藥物至少百種,到目前為止,成功的寥寥可數。

房間裡隻剩下亞倫父女、李察和克裡斯蒂娜,以及一名監護護士。

“今天下午,黛比會過來看你。”李察笑著撫摸女孩的額頭:

“她現在還在啦啦隊跳舞,需要訓練。你知道嗎?她想去超級碗。”

“真的嗎!我真想看她在超級碗跳舞。”克拉拉的聲音很輕,但眼睛裡有一種和病弱身體不相稱的光。

“你會看到的。”

亞倫忍不住啜泣起來。

超級碗在每年二月的第二個周日。

他不知道女兒能不能堅持到那時候。

李察一邊撫摸克拉拉的額頭,一邊暗暗運轉血肉重塑。

克拉拉千瘡百孔的身體出現在他的感知中。

癌細胞遍布全身,吞噬著她的骨頭和肌肉,骨肉瘤原發灶在左股骨遠端,轉移灶遍布雙肺和胸椎。

她的骨髓正在被癌細胞逐步取代,每一次呼吸都有腫瘤壓迫著她的肺泡。

李察精準地定位到最要命的位置:骨髓、大腦和幾處骨骼。

他發動魔法,把癌細胞轉化成【鮮活的血肉】,抽入血骸之匣中。

然後又轉化成健康的骨細胞和肌肉細胞,重新注入她的體內。

克拉拉逐漸地感到身體裡永無止境的骨骼鈍痛消失了。

那種痛,從骨膜深處傳來的、像被鈍刀反複刮削的隱痛,已經伴隨了她多年。

現在忽然冇有了。

她疲憊的身體終於獲得了難得的休息,歪倒在枕頭上,閉上了眼睛。

“女兒!克拉拉你怎麼了?”亞倫嚇壞了,撲到床前。

克拉拉隻是輕輕哼了一聲。

“她睡著了。”李察平靜地道。

監護儀上的心率平穩,血氧飽和度穩步回升,呼吸波形均勻得像教科書上的示例。

護士都有些驚訝。

睡著了?

骨肉瘤晚期的病人非常難以入睡,骨痛會讓她們整夜整夜地在床上輾轉反側,靠大劑量阿片類藥物才能勉強獲得片刻安寧。

這藥剛吃下去效果就這麼好?

“再觀察觀察吧。讓她好好休息。”

克裡斯蒂娜和李察走出房間,沿著走廊走到儘頭的落地窗前。

現場所有人都簽了保密協議,不會對外主動曝光吃了什麼藥。

“情況如何?”克裡斯蒂娜壓低聲音問道,她還是有些擔心。

如果克拉拉用藥後死在了這個醫學研究中心,她雖然不需要承擔法律責任,但未來再做其他新藥審批時會被FDA以更高的標準來審查。

會帶來很多麻煩。

李察笑了笑:

“她會活得很好。”

克裡斯蒂娜立刻放鬆了下來。

這個女孩的運氣真是太好了,居然遇到了吾主!

世界上那麼多癌症患者,李察能救幾個?

輪到她,真是運氣好啊。

"黛比下午會來。”

手機響了。

“好的。”李察掏出手機一聽,饒有興趣地道:

“曆史保護委員會拒絕了你購買房屋的申請。一個叫昆汀的業主,是曆史保護委員會的副會長。他想跟你談談。”

“昆汀?”克裡斯蒂娜疑惑:

“他為什麼要拒絕我?”

電話裡傳來曼恩的聲音:

“昆汀是豪宅地產商,專做高端住宅。在灣頂山莊除了自己住的那套,還有三套房產,總資產超過一億美元。他無法接受成交價被砸到五百萬,這意味著他的三套房子至少會縮水兩千萬,甚至可能是3000萬!”

曼恩覺得這筆生意估計要砸了。

隻要曆史保護委員會不同意,誰也跨不過這道檻。

“約一下。我們跟他見麵麵談。”李察的聲音很平靜:

“他會同意的。曼恩,你繼續做手續。”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曼恩用一種“你們東大人對我們的情況不太了解”的語氣應和了一聲,掛斷了電話。

500萬買2000萬的房子?

怎麼可能呢。

昆汀可不是一個好招惹的家夥。

曼恩靠在椅背上,看著電腦屏幕上克裡斯蒂娜的購房申請,歎了口氣。

不過他還是按照客戶的要求給昆汀發了見麵邀請。

“跟他們見一麵吧。“曼恩自言自語,“這樣才能死心。”

聯係之後,曼恩把克裡斯蒂娜的購房流程放在一邊,冇有繼續跟進。

這單肯定通不過了,再乾也是無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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