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1、【3000字完結篇】零點的鐘聲
你說應崇?彆提這小子了!這小子,每天一跑完步就呼哧呼哧推開店門進來蹭空調,身上的汗臭味頓時彌漫整個咖啡屋,我們的客人嗖地一下——全都不見了。為了這事韓七城似乎還和他打了一架……唉!
差點忘了!還有黃洶那小子也加入了我們的陣營,不過他好像是衝著芷月來的。
“我們要不要成就一對鴛鴦?”我壞笑著捅了捅安雪飛的胳膊。
安雪飛沉思片刻,重重地點點頭。
就這樣,我們的日子平平淡淡有滋有味地過著。
天邊的夕陽漫上桌子的一角,我舀了一勺冰沙放在嘴裡,邊吃邊看手上的文字周刊:什麼叫幸福?
這個嘛……我下意識地瞟了一眼我旁邊的人們。
應崇把一堆新買的咖啡杯放在頭上,耍雜技一樣頂著在店裡走來走去。黃洶不經意地跳在他前麵“嘿”一聲,嚇得應崇頭上的咖啡杯劈裡啪啦地落了下來。韓七城慘叫著撲上前去像救孩子一樣拯救咖啡杯,卻被不懷好意的劉倚天拉住了手。咖啡杯劈裡啪啦碎了一地,韓七城痛心不已地跪在地上捶胸頓足,安雪飛拿著一疊菜單敲著韓七城的頭說“我們都看見了是你打碎的等著扣工資吧”,韓七城仰天長嘯乾脆裝死,龐瀟撓著牆大笑不止,劉倚天同情地搖搖頭……
芷月呢,笑眯眯地坐在我的對麵,把這一幕精彩地捕捉下來,記在她厚厚的本子上。
我不禁勾唇一笑。
這就叫幸福。
“曉芊。”
止戈的聲音,從窗外傳來。
幾乎是下意識的,我掀開被子,風一般衝到陽台上。美麗的止戈,靜靜地懸在空中,等待我來赴這場最後的相聚。
她久久地凝視著我,她的目光,與初見時一樣美麗,澄澈,透明。
我像十八歲生日晚上一樣久久地凝視著她。我們在這長久的凝視中,有什麼微妙的東西在發酵。
曾經有人問過我是否相信雙生子的傳說,我說我相信。我總覺得這個世界上會有一個和我一模一樣的人,總有一天她會出現,然後顛覆我的世界。所有我既想要看看她,又害怕她的到來。
現在那個人出現了。
她無聲無息地分享著我的一切,我的朋友,我的親人,還有我的生活。她比我完美,她比我優秀,她仿佛就是上帝專門設計出來照見我的不堪似的。
也許有過嫉妒,也許有過自卑。但是,我從未恨過她。
止戈的眼神不僅僅是清澈,更有一縷化不開的憂傷。那憂傷,絲絲縷縷地纏住我的眼睛,絲絲縷縷地浸入我的心裡,微微的酸,絲絲的心痛。
這一刻,我忽然釋懷了。
十年前她不打招呼的降臨,就這樣莫名地攪翻了我的生活,成功替代了我,享受著本屬於我的一切,占儘人間風光。
兩年前她不打招呼的離開,就這樣我開始了我的新生,而十年前她的朋友她的親人,此刻都屬於我。
或許友誼真的是不滅的。但是歲月的車輪輕輕碾過,那些關於零點學院的故事,又有幾個人記得呢?融入了普通人世界的我們,學期末為期末考試擔憂的我們,有時間就在咖啡屋裡坐一坐聊聊天的我們,離那個腥風血雨的時代,真是越來越遠了。
大家已經習慣了普通人身份的陸曉芊,或許已經有些難以接受命運審判官身份的陸曉芊了。就連曾經最好的朋友芷月,在那天擁抱的那一刻,都不免覺得陌生。
或許止戈還想回到過去,回到那個風雨並肩的年代,回到那個大家都在一起的時代。但是其他人,已經不想了。過去於他們來說就像一場夢,夢醒了,就當它永遠是個夢吧。所有人都有了他們平穩安定的生活,那個時代,真的已經離他們遠去了。
命運對我,和止戈來說都是無情的。一個被生生剝奪了人生可能是最精彩的十年,一個孤獨成神,昔日夥伴她隻能默默凝望。
我曾嫉妒她拿走了我的過去。但她又何嘗不嫉妒我代替了她的存在。
我們就這樣扯平了,不是嗎?
她說。很抱歉那過去的十年,請你不要恨我。
我說。不,不要自責。真的,我從未恨過你。而且我要謝謝你呢,謝謝你十年間為人類世界做的一切,辛苦了。
為什麼要對我說謝謝,明明是我想對你說謝謝。她的眼睛裡亮閃閃的。謝謝你,為我和陸離做的……
小事情。我大大方方地笑著說。止戈,謝謝你你為我還有哥哥做的一切,你一定要幸福。
哈,我終於明白為什麼命運之神選中了你。她說。
為什麼。我說。
這怎麼能告訴你。她調皮地說。冇有你,就冇有現在的我。陸曉芊,你一直是我生命裡不可缺少的一部分。過去是,現在是,將來也是。
你也是哦。我說。
祝你越來越快樂,學業圓滿,友誼長久。她祝福我說。
祝你比世界上任何一個人都幸福,然後……你要成為最棒的命運審判官!我祝福她說。
她笑了。我也笑了。
相信這一刻,我們都在心裡,默默地對對方說:
謝謝你,讓我成為更好的自己。
五年後。
“25號晚,神秘組織‘八麵威風’在我市市區阻止了一場大型無差彆殺人事件,凶手現已被逮捕。對於神秘組織‘八麵威風’人們眾說紛壇,民眾們想知道,他們是誰,他們來自哪裡……”
啪!
韓七城抬起手摁掉了電視機,他無奈地搖搖頭:“這都五年了,居然還冇查出來我們是誰,真是好冇勁啊!”
“省省吧你!如果被查出了身份,你覺得我們還能在這裡悠閒自在地喝飲料聊天嗎?”安雪飛捧著一杯冰鎮果汁走來。
零點咖啡屋裡的八個人不約而同地笑了。
算算日子,止戈造訪人間已經過去五年了。這五年裡,許許多多昔日零點學院舊生活躍在城市的舞台上,他們用自己的一份力量,維護這個世界和平與安寧。
這其中最著名的,當屬我們八個人成立的組合,八麵威風。
你是問哪八個人嗎?我就告訴你吧!韓七城,芷月,安雪飛,應崇,劉倚天,龐瀟,黃洶……當然,還有我,陸曉芊。
零點咖啡屋,則成了我們的專屬根據點。誰能想到,坐在他們旁邊優哉遊哉喝著咖啡聊著天正青春的我們,其實就是令全球恐怖分子聞風喪膽的“夜行俠”——八麵威風呢。
哥哥和未晞姐後來訂了婚,兩人搬了出去,我獨自生活也已經五年了。他們一有時間就會回來看我,當我聽到熟悉的敲門聲,打開門的那一刹那我總是熱淚盈眶。生活在緊張刺激中的我,與親人的每一次相逢,都顯得尤其珍貴。
哥哥開始穿低領的短袖衣服,並不介意露出身上的傷疤,他的脖子上有一個淺淺的嘴唇狀的烙痕,每當我好奇地問起戚未晞那烙痕的來曆,未晞姐總神秘地笑著,閉口不說。
哥哥與他的孿生弟弟在一次街頭救人時相遇了,我竟不知自己還有一個哥哥,不過我的二號哥哥似乎和哥哥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過去,兩人的關係有些奇怪。據說當時在大街上二號哥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抱著哥哥的腿不讓哥哥走呢!
我的二號哥哥叫陸奇,我的二號嫂子叫音瀾,據說是龐瀟的同門師姐。
日子,就這樣慢慢地過去了。
“誒,你們聽你們聽!英國倫敦驚現‘開膛手傑克’,人心惶惶警方束手無策!”正在看報紙的芷月忽然念了起來,她移下報紙,望向我們,“是不是該輪到我們出擊了?”
龐瀟嫵媚一笑,秒殺萬千菲林,她故意壓低嗓音,學最新上映的間諜題材電影《刀鋒上的舞蹈》裡麵龐瀟飾演的女主角凱西的口氣說道:“我可是聞到了獵物的味道哦。”
“夥伴們,那還等什麼呢?”我眨了眨眼,不自覺地笑了。
……
倫敦,23點59分。
在寂靜的夜色中,腳踏閃光黑色皮靴,身著黑客帝國式的緊身皮衣,外披一件瀟灑的黑色風衣,戴著黑色墨鏡的我,笑容淺淺,緩緩邁向暗流湧動的倫敦市區。
飛機著陸掀起的風將風衣向兩側吹去,平添一份神秘感。
“這回是條大魚呢。”對講機裡劉倚天的聲音傳來。
“明天上頭條有希望了!”韓七城的聲音嘭地冒出來,這家夥,心裡隻有頭條。
刷,刷,刷。不用猜都知道,芷月正熟練地玩弄著手上的飛刀,她溫暖的聲音通過無線電緩緩傳來:“曉芊,我們都已經埋伏好了,黃洶破譯了‘開膛手傑克’行動密碼,你走的那條路是他的必經之路,注意安全!”
“明白。”黑夜中,我半摘下墨鏡,淺淺一笑,將對講機收入懷中。
夥伴們,開始吧。
五年下來,已經記不清我們幫助過多少人,阻止了多少場悲劇,世界並不知道我們的名字,而我們已從世界的每個角落走過。
止戈說的冇錯,有能力的人,是來守護世界的。
守護我們共同的家園。
過去的十年,於我來說仍是一片空白,但這又有什麼關係呢?缺席了過去,不代表我不可以參加未來。
就像零。零是空白,但零也是嶄新的開始。
我迅速加速,鞋跟敲在地麵上,奏出一支緊張刺激的暗夜協奏曲,腳尖輕點,淩空而起,馬尾辮在空中劃過一道優雅而又不失霸氣的弧度。在暗夜的注視下,我360°旋轉輕鬆躍上屋頂,留給世界一個驚歎的背影。
當——
零點的鐘聲敲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