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5、脆弱的小孩

　　“客流量太大了，我來幫忙的。”一時搞不清情況的我機械地回答，張玄瀾此時已經點好了單，禮貌地將鉛筆和點單遞到我的手上。

　　我盯著點單紙上那個小小的勾，暖色調的燈光讓我有些頭暈，我努力瞪大眼睛確認自己冇有看錯那個勾的位置：“光影”的後麵！

　　不管有意還是無心，怒火騰地一下冒上我的頭頂，我沉下臉：“不好意思張先生，您點這份可能不太合適……”

　　“貴一點冇關係，我請客。”張玄瀾打斷我的話，故意提高了聲調，恨不能讓整個咖啡廳都聽見他的聲音，“我要一份‘光影’。”

　　此言一出，整個咖啡廳的青年男女都好奇地看了過來，嘰嘰喳喳地興奮地議論著，臉上露出八卦的表情。張玄瀾像宣示主權似的牽起未晞姐的手，未晞姐或許是懵了，竟然冇有掙脫開。我大感不妙，下意識回過頭朝那個陰影的角落看去，果然，那個瑟縮的身影縮了縮。

　　可惡！我顧不上這對可疑的男女，氣鼓鼓地朝窗口丟下點單朝著那片陰影快步走去，那個傻子將自己籠罩在燈光的陰影下，空調的冷氣對著他吹，他竟不知躲避，隻雙手抱著肩膀不停地打抖。

　　“你躲什麼啊！出去把話挑明了啊！”看著哥哥這副難過的樣子，我又心疼又心急。

　　哥哥冇有抬頭，將臉埋在胳膊裡漸漸蹲了下來，一個勁地搖頭，搖頭。我使勁推了推他的肩膀，他像個任性的孩子一樣拍掉了我的手：“你彆說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哥！”我抱住哥哥的腰，把頭貼在他的後背上，“我把未晞姐引開，你要是個男人，你就過去和張玄瀾把話說明白了，你去告訴他，未晞姐是你的，不要讓他再纏著未晞姐！”

　　我懷裡的顫抖的身體漸漸平靜了下來，不知過了多久，哥哥總算抬起頭，隻是眼圈有點紅。“看你這喪氣的樣！保不準是張玄瀾一個人做戲呢，就把你急成這樣！既然介意為什麼不去追啊！”我無奈地撫了撫他紅紅的眼圈。

　　我隨便找了個理由支開了未晞姐，此時座位上隻有張玄瀾一個人。“光影”做好了。穿著侍應生服裝的哥哥拽了拽自己的領結，端好兩杯“光影”朝著張玄瀾走去……

　　接下來發生的一切，令我震驚不已。

　　哥哥不知和張玄瀾說了些什麼，竟搶過張玄瀾的那杯“光影”像喝酒一樣大庭廣眾之下一飲而儘，不規律的飲食患了嚴重的胃病，這樣灌下一杯冰咖啡不知道會對他造成什麼傷害。

　　更可怕的事情發生了，那杯冰咖啡喝到一半，未晞姐忽然從我身後衝了出去，一巴掌將哥哥手中的“光影”打翻，冰冷的咖啡潑在哥哥雪白的襯衫的前襟上，奶油冰淇淋泡沫粘在他的領口，未晞姐愣住了，張玄瀾低下頭悄悄一笑，哥哥僵硬地抬起頭，瞬間紅了眼眶。

　　這個膽小鬼不等未晞姐說一個字便衝出了咖啡廳。

　　很不巧地錯過了之後的好戲。

　　……

　　哥哥被我們在酒吧旁邊找到的時候，已經迷糊地灌了好幾瓶烈酒，在路邊吐得不省人事，被我們急惶惶地送進醫院，確診為胃出血，留院觀察。

　　“到底，是怎麼回事……”

　　躺在病床上掛著點滴的哥哥吃力地問道，他臉色白得嚇人，像一張薄薄的白紙，似乎輕輕一揉就會變皺碎裂。

　　“哥，你誤會了。”我輕輕吻了吻哥哥的額頭，“傻瓜哥哥，以後不許這樣了，嚇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