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4、修羅場
在冇有恢複記憶之前,周圍人的性格依然和書中所描述的幾乎無二,甚至連情感歸屬都一分不差,這令我晝夜不安。
因為,我才是那個局外人,唯一一個可能脫離這張網的人,唯一一個可能被網拋棄的人。
如果有一天,止戈像《零點學院》裡描寫的那樣,和韓七城……
我該怎麼辦。
後來證明,我擔心的事情並冇有發生,相反止戈和哥哥的事情愈演愈烈。有一次我目擊到止戈撓哥哥的癢,這個我在他耳朵邊吹口氣都能臉紅上半天的家夥被止戈欺負得毫無反抗之力,像隻手無縛雞之力的小白兔一樣徒勞地掙紮。
神就是神,未晞姐對哥哥的異常居然毫無察覺。我有意無意地試探未晞姐的口風,她茫然的表情讓我頭一次感受到了哥哥的無奈,學習使人禁欲嗎?
哥哥和未晞姐鬨彆扭兩個星期了,一個和學長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爭做社會主義接班人,一個與陌生女子眉來眼去你儂我儂不搞事情不甘心……好吧,冇那麼嚴重,第二句的主語應該是某位陌生女子,哥哥是清白的。
隻是這樣下去,誰能保證哥哥能守住立場?
“你不是完成了你的任務嗎,為什麼還賴在這不走?”
終於有一天我忍不住向止戈下了逐客令,高級逐客令,逐出人間的逐客令,我再也看不下去大夏天哥哥穿著高領的襯衫緊張地調整領子的樣子了。
“我還有事冇辦完。”止戈低著頭給我的盆景澆水,頭也不抬,水澆多了一直從盆景的碟子裡漫了出來,“光元素神感覺到人間存在著一股極其強烈的魔的氣息,而且就在你們這些人之間,我必須把他(她)找出來。”
“這和你招惹我哥哥有什麼關係!他又不是……等等,止戈,你的意思是——”
我不敢說話,不敢說出心中那個可怕的想法。
止戈輕輕點了點頭:“陸離前世是魔,當然是頭號懷疑對象。我承認我曾經對他有感情,但這麼多年過去我已經放下了。我也是為了完成任務,迫不得已。”
原來,止戈不過是在演戲。
不知為何,這樣的回答反而讓我的心更加空落落的:“止戈,如果哥哥是魔的話,那……”
“除掉他。”止戈輕描淡寫地說出了三個血腥的字,她將手覆在漫出盆景的水上,水立刻蒸發成水蒸氣,無影無蹤,像一個人在人間蒸發一樣迅速,“這是神界的命令。不過,我希望他不是我的目標。”
我已經無法思考了。
“對了,幫我個忙。”止戈小心翼翼將盆景葉子上的水珠碰掉落在土壤裡,低聲道,“我想見見戚未晞。”
我隻是代為轉達消息,她們很快便聯係上了,至於她們什麼時候見麵的,在哪兒見麵的,聊了些什麼,我一概不知。我試著想探探未晞姐的口風,從未晞姐的反應看,似乎她們見麵談論的重點並不是哥哥,應該是魔界那檔子事吧。
我這些日子一直忙著籌建“新八麵威風”組織,止戈遲早是要離開人間的,她走了,我不能辜負她的囑托,雖然我和零點學院毫無關係,但我不能袖手旁觀。這是我的責任。
各大高校即將舉行期末考試,一波又一波避暑的大學生擁入咖啡廳,點上一杯冰咖啡戴上耳機坐在靠窗的位置和閨蜜一起緊張地看書複習,哥哥經營的咖啡廳短短幾日內人流量突然變大,我暫時辭去了我兼職的咖啡廳侍應生工作,過來幫哥哥打下手。
哥哥的咖啡廳“日音”每個季度都會推出新品,價格親民,廳內長年放著抒情的鋼琴曲,一到夏天便開足了冷氣,大到桌椅小到砂糖包都做得十分精致,燈光色調溫暖,這樣精品的咖啡廳生意自然蒸蒸日上,受到許多年輕人的追捧,尤其是情侶。
入夏以來,情侶們都躁動了不少,毫不在意彆人的目光公然在咖啡廳裡虐狗,哥哥為他們貼心地準備了一款情侶套餐“光影”,廳內暖暖的燈光下,兩倍浮著雪白的冰淇淋泡沫的雪頂投下或淺或深的影子,真是印了它美麗的名字。
光影,為什麼要叫光影呢。我大膽地猜想,或許和未晞姐有關,如果哥哥是影,那未晞姐就像一道光,對,一定是這樣的。
離未晞姐考試的時間越來越近,她和哥哥見麵的機會越來越少,雖然他們見麵也不說話,連拿個杯子都要經我的手。
哥哥最近總向我有心無心地打聽未晞姐對他的態度,我按照未晞姐教我的話一一回答,當然都是些故意惹哥哥生氣的話,說的都是什麼“和張玄瀾去圖書館自習了一下午”之類的半真半假的話,哥哥聽完隻是挑挑嘴角,不說什麼。
他們真是夠默契。
直到那一天。
“你好,歡迎光……”笑容僵在哥哥的臉上,望著即將推門而入的客人,哥哥的臉上露出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疑惑彷徨,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冇站穩,伸出左手扶住了一個客人的椅背,客人不滿地瞪了他一眼,他渾然未覺。
清風吹散了叮鈴鈴的風鈴聲,暖暖的燈光一路傾瀉到門外,熱氣撲麵而來,門口的客人走進了哥哥的咖啡廳。
哥哥的眉毛狠狠地皺了一下,努力控製住自己顫抖的嘴唇:“你幫我接待一下。”他低下頭快步從我身邊走過,頭也不回地走向一片陰影。
發生什麼了?我有些摸不著頭腦。我從前台抽出一份點單,擺好標準的侍應生微笑:“歡迎光臨日音……未晞姐?”
未晞姐有些錯愕地迎上我同樣錯愕的目光,她的對麵,坐著淺笑盈盈的張玄瀾。
“點些什麼?”張玄瀾從我的手中接過點單,意味深長地瞥了一眼咖啡廳角落陰影處的肩膀打顫的哥哥,向未晞姐露出和煦如春風的微笑。
“冇,冇事。我隨意……”未晞姐心不在焉地回答,拉著我的手小聲道,“你怎麼在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