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來路風霜(卷一完)
江裘此言一出,我整個人猶如雷擊般愣在了原地。
"你,你說什麼?!"
胎記?!怎麼會是胎記?!
我細細的看了江裘眉間那抹紅,雖然不是很大,但是明顯比朱砂痣大一些,當初我還一直以為,這朱砂痣之所以看著不對勁,是因為江裘肥胖的原因,怎麼也想不到這竟是個胎記!
周蓮生眉間的確定是朱砂無疑,這麼說來,江裘這混蛋根本不是周郎!
回憶起過往種種,我險些冇被嘔死,我為了這混蛋費的心思,受的挖苦不說,若不是我與他扯上關係,竹搖根本不會被牽連。小白和竹搖這時候應該成婚了,而不是天人永隔!
陣雨來的快去的也快,不知何時停了,耳邊隻有稀稀拉拉的滴水聲,我瞪大眼看著江裘,江裘被我看的一陣毛骨悚然:"你……"
他話冇說完,我突然拔出發間的簪子衝他紮了下去,"老子殺了你!"
所有人被我嚇了一大跳,江裘驚險的躲開我這一刺,大怒道:"王阿九,你瘋了!"
我欲追,卻被江執攔下了:"阿九,怎麼了?"
"我……我。"我氣的說不出話來,把簪子往地上一扔,其實比起江裘,我更氣我自己。
我怎麼就這麼蠢,這些日子以來,發生過這麼多事,我居然絲毫冇有懷疑過江裘根本不是周蓮生,他這麼這麼猥瑣,這麼愚蠢,心眼還這麼壞,我怎麼就會一直覺得他就是周郎呢!
這麼說我周郎另有其人。
我強迫自己平複了心緒,心道這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江執拾起發簪,用衣袖擦乾淨插入我發中,冷冷的掃了江裘一眼:"有事回頭再說,雨停了,走吧。"
我與江執上馬後,江裘麵色不善的回到馬車上,"這王阿九發什麼神經病!"
……
我一路上心緒難平,腦子裡都是這幾個月來發生的種種,我抬頭望向前方的江執,好在,我還認識了他。
我與江執趕到泗京時已經臨近黃昏,找了家客棧歇息,晚間突然又下起雨來。
皇宮
瓊玉閣內,絲竹聲陣陣,秒音婉轉低回,有如昆山玉碎,君王醉臥金絲榻,目光迷離的看著麵前的美人兒。
瓊玉閣是後宮楚姬的住處,是宮中最高的建築,整整九層象牙塔,外壁金光璀璨,紅木圍欄,圍欄十米一盞琉璃白鑲玉石蓮花燈,最頂端一顆東海夜明珠,每到夜晚大放異彩,是宮中最奢華的所在。
這位楚姬可是位絕色美人,出身不詳,卻將陛下哄的是服服貼貼的,外人都道楚姬為禍水。
一身杏紅華服的楚姬斜靠在君王身上"陛下可多日冇來妾身這裡了。"
君王一雙手在楚姬曼妙的身軀上不安分的遊移著,"前朝事忙。"
楚姬一聲嬌笑,塗著丹蔻的手指剝了枚葡萄遞到皇帝口中,又倒了杯酒遞給皇帝,嬌笑道:"前朝那些爛事有什麼好理會的,不如妾身好好伺候您,讓您夜夜春宵。"楚姬說著,修長的手指勾住了皇帝的腰帶。
皇帝將杯中酒一飲而儘,俯身將美人兒壓在身下,"那朕便從此君王不早朝好了。"
他話音剛落,突然喉頭一腥,一口血嘔了出來,楚姬嚇的花容失色:"陛下怎麼了?"
恰巧這時,外麵傳出千麵的聲音:"陛下,淩坤道長求見!"
"快傳!"
淩坤道袍被雨水打濕,看起來很驚慌的樣子進來後也不行跪拜禮,對著皇帝俯身道:"陛下,貧道……"
他話未說完,被皇帝打斷道:"道長,快過來看看朕這是怎麼了?"
"貧道不敢隱瞞陛下,貧道白日見這場雨來的蹊蹺,便卜了一卦,近日有不祥之人逼近京城,此為陛下大災,不想如此早,陛下便應了這劫難,龍體受損。"
守在門口的千麵聞言不禁蹙眉,皇帝有些慌了:"可有解法?"
"待貧道算出此人是誰,除去便可。"淩坤頓了頓又道:"近日進京的想來是參加科考之人,陛下可否同貧道一起去看看此次考生的名冊?"
"朕這就去!"皇帝語畢,擦乾唇邊的血,對著身下美人道:"愛妃,朕改日再來!"
楚姬起身行禮:"臣妾恭送陛下。"
淩坤回過頭,與楚姬交換了個眼色,皇帝與淩坤離去後,楚姬拿起方才給皇帝斟酒的玉盞,這酒可真香呐。
……
禦書房內,皇帝翻看著考生的名冊,遞給淩坤道:"道長可知那人是誰?"
"待貧道卜一卦。"
千麵見狀,心道不好,上前道:"陛下,此時事關緊要,不如將夜七郎道長一同宣來。"
淩坤語氣不悅道:"鐘離侍衛是不信貧道了?"
千麵姓鐘離,本名鐘離佩弦,字千麵。正是當今護國將軍鐘離沛長子,亦是泗京第一高手。在陛下麵前也有舉足輕重的地位。
千麵笑道:"不敢,隻是此事重大,若有個萬一,殺錯了人不說,讓此人逃了才是大患。"
皇帝覺得千麵所言在理,便叫人宣了正與宮女廝混的夜七郎來,夜七郎慢慢悠悠的到了禦書房,站在皇帝身後的千麵對其使了個眼色,夜七郎當即會意,收了不著調,指頭暗暗一掐,便知淩坤那小人又在做妖。當即換上一副難過臉道,撲到皇帝麵前:"我的個陛下呦,您麵色如此不好,這是怎麼了?
夜七郎身上帶著廉價的香粉味兒,皇帝皺了皺眉道:"淩坤道長方才說有不祥之人要進京,朕請道長前來一同將那人抓出。"
夜七郎一愣:"不祥之人?依貧道看您是犯了小人了。"他說著,起身一擼袖子道:"待貧道做法收拾了那小人!"
語畢,不待皇帝反應過來,他像跳大神一樣手舞足蹈,嘴裡不著調的念叨著:天靈靈地靈靈,此處有個害人精,各路神仙快顯靈!"
他語畢,施了個口訣,禦書房角落的一口鼎突然飛起,看的千麵都是一愣,這夜七郎果然是個有真本事的!
夜七郎繼續念著不著調的口訣:"天靈靈,地靈靈,大鼎砸死害人精!"他語畢,那口鼎倒扣著朝著淩坤飛了過去,竟直直扣在了淩坤的腦袋上,鼎雖不大,青銅所鑄量足,直直將淩坤壓彎了腰。大怒道,"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一旁的千麵忍笑忍的辛苦,皇帝見此蹙眉道:"夜道長,你,你這是做什麼?還不快把鼎取下來!"
夜七郎大驚:"哎呀我的個媽!這鼎怎麼會扣在淩坤道長的頭上呢?!不好意思,道長自己將其驅走好了。"
這淩坤本就是個糊弄人的,哪裡能讓這鼎飛走,狼狽的用手取下後,一張老臉表情著實精彩。
夜七郎嘿嘿一笑:"對不住了淩坤道長,咱們還是一起找那不祥之人吧。"
淩坤冷哼一聲,也不好在皇帝麵前與夜七郎計較,閉上眼指頭掐來掐去,半晌睜開眼道:"陛下。"
"可有結論?"
"如果貧道冇算錯的話,此人來自九江!"
皇帝聞言瞪大了眼,千麵握緊拳頭,忍住殺了淩坤的心。
皇帝若有所思,拿起名冊一看,九江與其他地方不同,足有兩個舉人,一個是九江縣丞之子江裘,另一個,是九江的外來客,他的好師弟,江執!!
夜七郎見千麵臉色不對,上前道:"這各州縣隻能有一位舉人,這九江怎麼會有兩位舉人呢?"
"道長有所不知,這江執戶籍為泗京,早年雖遷居去九江,此次考出名次來也是隸屬京城的。"
夜七郎點了點頭道"有兩位考生從九江來也是天意,自古正邪同出,後分兩路,貧道掐指一算,這二人一人為不祥,另一人便是那陛下的天命貴人。"
淩坤道:"什麼貴人?修得胡說!"
"淩坤道長莫氣,您的道行比之貧道還差一點,這貴人被不祥之氣掩蓋貴氣,您的道行看不出是自然,但貧道既然看得出,怎能欺瞞陛下!"
"道長怎知你的道行在我之上?!"
夜七郎掏了掏鼻子,將鼻屎衝著淩坤彈去,"我能讓鼎飛起來,你能麼?"
"你……"淩坤說不出話來,皇帝也信了夜七郎所說:"那依道長所見,誰是貴人?"
"這,怕是要等科考結束方能看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