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羅帶同心
我與江執在客棧歇息了一晚,翌日,江執便動身參加科考去了。
入場前我不放心拉住他:“有把握嗎?”
江執笑道:“是我去考試,怎的你比我還緊張?放心。”
我送他入了考場後,就在不遠處一個裝潢精致的茶樓點了壺香茗,一盤點心。來到二樓靠窗位子坐下,心中有些緊張。
如今科考考五門,墨義,口試,貼經,策問,詩賦,經義。其中有考生自主發揮亦有死命題,想來江裘已經知道試題,背好記好了。
我越想心中越冇底,一拍桌子,這江執葫蘆裡賣的什麼藥,早揭發江裘多好!害的人好生擔心。
我這一拍倒是引得不少人注意,不遠處一個紅衣男子來到我麵前道:“王阿九?”
我抬頭一看,愣了下。來人一襲紅色勁衣,長發隨意的束起,半麵臉帶著麵具,相貌普通,給人的感覺張揚灑脫,可不正是江執的好基友,千麵。
千麵自我對麵坐下,笑道:“王阿九?你是來陪阿執考試的吧?”
我狐疑的看著他,“是啊,你怎麼在這裡?”半晌反應過來道:“你也是來等江執的對吧!”
他毫不見外的倒了杯香茗:“正是。”
我靠近他,低聲道:“你和江執比較熟,你覺得他能考得榜首麼?”
他看著倒是淡定的很,“我一介習武之人,不懂這些,不過阿執做事素來靠譜,放心吧,咱們等著就好。”
我怎麼可能放心,“那,要是有人作弊可能查的出來?”
千麵想了想壓低聲音道:“當今聖上,咳,不太勤勉,近幾年殿試取消了,若真有人作弊,除非有人舉報,不然的話,唉……。”
千麵點到為止,端起香茗淺啜了一口,歎了口氣,這朝廷早晚被那群蛀蟲啃食乾淨。想到這他笑笑,管這麼多做什麼,他如今,也是混吃等死罷了!
我點點頭,茶樓下有說書的,講的是前朝春闈舞弊案,娘子舉報自家夫君舞弊。
我心道,管他呢,大不了到時候老子去檢舉江裘。
這一上午實在難捱,感覺過了好久,江執總算出來了,我快速衝下樓去,有些緊張道:“考的如何?你排第幾啊?”
江執好笑的看著我道:“才考了兩場而已,再說了,成績要等過幾日才能出。”
千麵上前道:“阿執。”
江執知千麵有事要說:“阿九你先回客棧。”
“哦。”我垂著頭不滿的嘀咕了一句:“虧著我在這等了你一上午,見你老情人就趕我走了。”
語畢轉身就走,心道老子下午才不來呢,江執愣了下,快速追了過來拉住我,歎了口氣道:“休要胡說,什麼老情人。”他頓了頓又道:“你,當真在這裡等了我一上午?”
“是啊。”
深邃的眸中染上一抹笑意,江執語氣是難得的柔和:“想吃什麼?回去給你買好吃的,算是補償好不好?”
我一聽眼睛一亮,連連點頭,一旁的千麵不可置信的瞪大眼,江執這家夥素來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曾幾何時與人這般寵溺的語氣說過話,這小眼神,就像那些情竇初開的少年一般,千麵一時接受無能。
我離開後,千麵湊上前,賊兮兮的笑道:“阿執啊,你這是,對王阿九有意思是吧?”
江執淡定道:“是啊。”
“嘖嘖,居然承認了,什麼時候的事?”
江執不願與他胡扯,其實他自己也說不清是什麼時候對王阿九有好感的,索性轉移話題道:“找我什麼事?”
千麵聞言撇撇嘴,收了不正經:“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
二人來到酒樓包廂內,千麵將昨夜之事告訴江執:“這淩坤明顯就是衝你來的,你說他到底安的什麼心思?”
江執冷笑道:“夫子的死和他脫不開關係,先前皇後離奇的死他怕是不信那著魔一說,這是懷疑到我了。”
“這次虧著你事先讓我安排個道士,不然的話現在你已經是那不祥之人了。”千麵突然想到什麼:“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今時之事,所以才?”
江執笑笑:“我哪有那麼神通廣大,隻是推測罷了,冇想到這淩坤會此時動手,目的未免太明顯了。”
“是啊,朝中人可不全像陛下一般信什麼邪魔妖道,聰明人一眼就能看出淩坤是衝著你來的。”
江執但笑不語,心中想著回去再買些什麼哄阿九開心,千麵繼續道:“要不要見見這位夜七郎?”
“不用,過不了多久,自然會見到。”江執說著,修長的五指狀似無意的滑過麵龐,這夜七郎,應該認不出他吧……
千麵點了點頭道:“你下一步準備怎麼辦?”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江執說著,起身道:“這段時日你最好少來我這裡,莫要被人注意到。”
千麵知他素來是個有主意的,也不在多管閒事,“我知道了,這不來給你報個信麼,你先走,我隨後在出去。”
江執離開酒樓後,先是買了些吃的,後自街邊找著泗京的稀罕玩意兒,泗京比九江繁華許多,物價也貴出許多,百姓穿的衣裳很少見粗布麻衣,畢竟天子腳下,狗都比彆處的金貴三分。
江執逛了逛,目光停留在一個賣配飾的小攤上。
江執上前,拿起一對墜玉珠同心結,攤主殷勤的介紹道:"“公子好眼光,這同心結墜珠可是純玉穿成,與心上人一同佩戴可結百年之好。”
江執雙眼微眯,這玉成色並非上品,想來攤主見他穿著普通,認定了他是個不識貨的,不過攤主最後一句話倒是說動了他,“這同心結多少銀子?”
“十兩銀子。”
江執一挑眉,這老板當真黑心,不過他也冇多計較,付了銀子離開後,聽那老板低語了句:“土鱉!”
江執一挑眉,回過頭,卻見千麵在不遠處,江執唇邊揚起一抹笑,轉身離去。
江執走遠後,千麵來到攤前,攤主見千麵穿著不凡,殷勤的笑道:“您要買什麼?”
千麵從腰間抽出劍來指著攤主:“老子來收保護費,你這土鱉掏個五十兩銀子饒你不死!”
……
我回到客棧後,百無聊賴的躺在床上,過了許久江執才拎著大包小包的回來放到桌上,見我一臉不滿,笑道:“這泗京稀罕物多,總想著給你多買些,便逛的久了點。”
“算你會說話。”我來到桌前,見江執買了桂花酥,水晶糕,燒雞,糖葫蘆,還有不少換季水果,不禁覺得肚子餓了,撕了個雞腿毫無形象的吃了起來。
江執垂眼看我,猶豫了一下開口道:“阿九,我有樣東西送你。”
我口中含著雞腿,吐字不清道:“什麼啊?”
江執自懷中掏出個做工精美的墜子,我道:“這是?”
他見我不認得,仿佛鬆了口氣般,上前替我係在腰間,“這叫同心結,我看著好看便買了。”
“同心結?”
我那時並不知這東西是定情之物,隻想著以後離開江執,回到青丘,好歹有個東西做念想。
我笑道:“江執你放心,我會一直戴著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