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真結局
一年後。
在池島中心最壯麗巍峨的宮殿中, 華麗臥室中的一張大床占據在最中心的位置。床邊懸掛著淡金色的紗幔, 隱隱約約能看見其中的人影。
空氣中彌漫著極為甜膩的味道,仿佛能誘使出最瘋狂的**。
侍從麵紅耳赤,懷著必死的勇氣叩響了房門。
“殿下, 是時候了。”
床上人沙啞的應了一聲, 翻了個身。
“再睡會。”
“可,可是陛下在等您。”
侍從恭敬低下了頭, 怕再向床上看一眼就會深深淪陷。
“而且今天正好距離您的加冕禮整整一年民眾們都很期待見到殿下。”
床上的少年這才不耐煩的坐起,透過曖昧的紗幔依稀能看見其中人的皮膚極為白皙。在有著厚重窗簾的臥室中如同上好的脂玉。
停留紗幔處的手指極為漂亮, 隻聽少年不耐煩道。
“叫傅斯冕滾過來。”
“可是”
“你就說是我說的,原話告訴他看他聽不聽。”
“是。”
侍從心中暗暗叫苦。
整個世界中,也就眼前這位敢直呼陛下的名諱了!
要真按您的原話說, 那他絕對見不到今晚的月亮了。
隱約還能聽見床上的人隔著紗幔小聲嘀咕。
“媽的,昨天晚上在我這睡, 一早上起來人居然走了。他當我這是什麼了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做夢呢。”
說罷床上人朝外低聲嗬斥道。
“還不快去?”
“還不快去,冇看見殿下生氣了麼?”
怎麼還有人附和?
偌大的臥室中那聲音很是突兀。侍從一轉頭, 瞳孔一縮當即就要行禮。
身後的少年卻淡淡的朝侍從比了一個安靜的手勢, 又重複道。
“快去叫陛下過來。”
侍者一愣,冷汗都快嚇出來了。
明明您就是陛下, 還叫他去哪找什麼陛下?
但紗幔中的身影聽見這話顯然極為滿意。
“終於來了個聽話的,趕緊讓傅斯冕那貨滾過來。”
此刻那雙黑眸死死凝視著淡金色紗幔後的人影,嘴角微微勾起。
“明白,陛下聽見了肯定馬上就來!”
少年此時倒真像是一個極為體貼的侍從。可聽到這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嗎, 估計宮殿裡待會又是一場“腥風血雨”
侍者心中一凜,匆忙低頭退下。
阮曦在床上伸了個懶腰,掀開被子。
隻見手臂此時光滑如初,完全不是昨晚滿是紅痕,被人又掐又捏過的樣子。後頸還在微微酸脹,仿佛被狠狠刺破的感覺還停留。整個身體現在酥軟的不行,下床都費勁。
明知道今天是慶典,昨天晚上還不知道輕重。
果然是個毫無節製瘋子!
不過身邊罪魁禍首早早離去,這倒是稀奇事。
阮曦慢慢按揉著酸痛的雙腿。但在此時卻聽見外麵的聲音。
“殿下,我先幫您準備衣服。”
這人聲音聽起來特彆狗腿,和平常嚴肅的侍從完全不一樣。
阮曦突然來了興致。
“你是新來的?”
“是的,殿下您昨晚一定很累,不如讓我幫您按摩按摩”
說完外麵人便直接掀開紗幔,異常自然的走到床邊輕柔的捏著他的腿。
阮曦愣了一秒,看清來人時猛地把腿縮回。
“你,你怎麼來了!”
動作猛了點,一下腿居然抽筋了。床上少年漂亮的臉一瞬間扭曲,卻又被人以舒適的力道攤平。被緩慢揉著酸疼的小腿。
來人笑嘻嘻的。
“不是殿下叫我來的麼,我怎麼敢不聽。”
阮曦悶不做聲。
默默的扯過旁邊的被子遮擋住身上。
“原來你這麼閒,倒不如去和樞密院那幫貴族一起準備今天下午慶典的事。”
“我倒還冇有那麼閒,不過確實在準備事情。”
“什麼事?”
“到時候就知道啦。”
傅斯冕一臉神秘兮兮的,手中動作不停。
現在似乎又在下雪,窗外的世界如同銀裝素裹。
時間過得真快,現在居然距離加冕禮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年。
在這一年裡,阮曦能感受到恢複的力量和近乎不老不死的身體。
前世的記憶如同隔霧看花,水中泡影一樣模糊不清。
臣民們畏懼他,同時又瘋狂迷戀著他。
阮曦感覺自己正在無限接近那個遠古傳說中的神明。
“嗯?”
不知何時,腿上的動作停止了。
黑眸少年邪肆的盯著他,仿佛準備咬下來一塊肉。
“空氣中的信息素這麼濃,殿下是在勾引我麼?”
見鬼,誰勾引你了???
“不行,今天不行。”
阮曦義正言辭的拒絕。卻在下一秒被猛地推倒在床上。
少年俯在他耳邊,聲音低啞。
“馬上就好。”
淡金色的紗幔緩緩垂落,裡麵隱約傳來讓人麵紅耳赤的聲音。
阮曦身體本來就酸痛,但他同時悲哀的發現被標記以後他是真的打不過麵前這貨。純白色的外骨骼被純黑色狠狠壓製。
傅斯冕滾燙的唇舌如同烙印,燙的床上少年連連顫抖。
當他們離開時,嫣紅的唇上還殘留著曖昧的水漬。
“夠,夠了吧”
阮曦琥珀色的瞳孔中滿是水汽,他濕紅著眼眶威脅道。
“你彆忘了下午還有慶典。”
傅斯冕偏偏愛死了麵前人這副模樣。
他狠狠的啃噬著對方後頸脆弱的腺體,再一次注入濃烈的薄荷味信息素。
“晚到一會也冇什麼,讓他們等。”
等紗幔徹底掀開時,窗外的太陽正好停留在遠處建築的塔尖處。
什麼馬上分明過了亮個小時好嗎!
傅斯冕的嘴,騙人的鬼。
阮曦半坐在床上,任由身旁的傅斯冕幫他床上熨燙妥帖的衣服,再替他係好頸間的領帶。
最後傅斯冕蹲下身,替歪倒在床頭柔軟枕頭上的阮曦穿好靴子。
今天穿的是一雙鋥亮的黑靴。鞋帶繁瑣難係。
阮曦垂眸盯著蹲下的少年幫他穿靴子,修長的指尖如同變魔術迅速係好鞋帶。
那態度任勞任怨,簡直可以去當選係鞋帶勞模了!
阮曦伸手拿起茶幾上新鮮的果盤,從裡麵隨便拿了一樣粗暴的塞給傅斯冕。
“諾,給你獎勵。”
“很甜,不過剛剛嘗到的東西更甜。”
“多謝款待,殿下。”
在那雙彆有深意的深黑色眸子中,阮曦臉上有些燒。
他開始認真的思考,殿下啊班長啊這類詞是不是在以下克上的時候用著特彆爽。就像某些特殊動作片裡會喊“主人”之類的助興一樣?
下午的慶典兩人姍姍來遲。
民眾們看見阮曦的時候異常激動,幾乎喊破了喉嚨。無數人聚集在宮殿下方,凜冽的寒風也冇有讓他們熱情褪去。甚至比一年前更加狂熱激動。他們狂湧著衝向前方,像是隨時會發生踩踏事故。
但在看見阮曦身後的少年時,空氣卻似乎安靜了一秒。
那黑眸少年卻渾然不覺,甚至還笑著朝下方揮了揮手。
“大家好啊。”
人們同時一顫。
他們還記得這一年中,仍然有人瘋狂覬覦著蜂後,渴望獨占那份罪惡與誘惑但卻無人成功。
可在最後,僭越的臣民們鮮血無一例外濺在宮殿後的罌-粟花上。
被滋潤的花朵燦爛盛開,蓬勃旺盛。
於是所有人都清楚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夠動搖那個少年的位置。
那人就如同魔鬼一樣盤踞在蜂後身邊,至死不渝。
不過隨著阮曦宣布慶典開始,人們的情緒很快又變得熱情狂放。
接著池島中的大廳開放,眾人紛紛湧入。
大廳擺設莊重華麗,裝橫典雅非凡。可以同時容納上千人。此時飯菜酒水如同流水一樣擺在宴席上,而二樓上同時有幾個樂隊正在彈奏著歡快的鋼琴曲。
大廳氣氛熱烈,人們情緒激動。
酒液被折射的迷離沉醉,水晶杯輕輕碰撞。酒過三巡後,帶著醉意的人們互相熱烈的擁舞,鋼琴曲流淌在大廳的每一個角落。
阮曦此刻在二樓露台,他注視著底下大肆狂歡的子民們。
清冷的眸中也帶上了笑意。
“走吧,帶你去一個地方。”
阮曦還冇反應過來便被不由分說的拉走了。走到廳外,傅斯冕扔給他一個頭盔。
“慶典怎麼辦?”
“那些人已經喝的酒裡麵放了特質藥劑,對身體無害但能讓他們更開心。放心,他們根本不會意識到你已經離開了。”
對麵少年一臉理所當然,仿佛一切再正常不過。
阮曦不禁皺眉。
“傅斯冕!”
麵前的傅斯冕卻聳了聳肩,毫不在意道。
“誰叫他們在心裡不喜歡我呢,我也不喜歡他們。”
“他們其實暗地裡都想搶走你,一千年也是。”
“”
黑眸少年麵無表情,他跨坐在漆黑的摩托車上。熟稔的如同跨坐在漆黑的馬背上。
隻見麵前這輛摩托車漆身全黑,改裝後銀色的排氣管反射著月光,仿佛隨時會發出憤怒的磅礴之音撕裂夜色。但這輛炫酷的漆黑摩托車在傅斯冕手下卻柔順的如同玩具。
“走啦走啦,我們去看有意思的東西。”
聽見催促,阮曦跨上車後虛環住前麵少年的腰,卻被少年更加用力的拽向前,最後兩人身軀緊緊貼在一起。耳邊滿是猛灌的風聲。
他們此時沿著池島的山麓一直向上,300千米每小時的行駛速度使得遠處建築的燈火和影子都被遠遠拋在身後。
現在的感覺特彆熟悉。
阮曦突然想起他剛成年時候的夢想就是開快車。
那時候在他的想象中隻要車開的夠快就不會再有任何煩惱。速度到達極致後耳邊隻剩下呼嘯的風聲。那一刻全世界仿佛都在他手中。
但阮曦第一次把那輛跑車開到極速後,心中卻像是空了一塊。
他轉頭看,旁邊座位空無一人。
那一瞬間的感受很難形容,好像擁有全世界也冇什麼用。
也就是那時阮曦才明白他喜歡的似乎不是開快車,他隻是想一遍開著快車一邊興奮的把他的感受一遍遍重複給身旁的人聽,而那個人永遠不會覺得他煩。
可是世界這麼大,那個人卻不知道身在何處。或許壓根就不存在這麼一個人。
阮曦載過學校裡最夠勁的妞,但最後下車時那女孩卻蒼白著臉,不停埋怨著開車速度太快以至於吹飛了她新買的隱形眼鏡。
那時候他很尷尬的下車,陪那姑娘一起找隱形眼鏡。一直到天黑都冇找到,最後姑娘氣的跺腳拎著hermes的手提包走開了,剩下阮曦看著自己的跑車發呆。後來因為開的太遠跑車最後還冇油了,大冬天阮曦在旁邊的破舊汽車旅館縮了一宿,被凍得渾身發抖。
他那時候就告訴自己,彆傻了那個人壓根就不存在。
世界上的陸地麵積約一點四億平方,他去過二十多個國家,飛機跨越的直線距離可以繞赤道十幾圈。硬是飛成了航空公司的鑽石會員。以路途的遙遠程度和毅力來看即使是樓蘭古城的寶藏都該被他翻出來了。
可阮曦終究還冇遇到那個人。
那個在正確時間出現在正確的地方,那個最正確的人。
而阮曦以為離那個人最近的一次是家族安排的相親,兩人相敬如賓門當戶對。怎麼看都是最優選。但在陪那姑娘去米蘭看秀之前,他居然穿過來了,一轉頭還遇見了這個小瘋子。
所幸他最後還是找到了。
那個願意和他一起開快車,耳邊全是灌滿的風聲。在夜色中呼嘯著馳聘瘋狂的可以把全世界都拋在腦後的人。
他閉上眼睛,忍不住默念。
神啊如果你真的存在的話。謝謝你!
就在此時,山麓間突然燃起了盛大的煙花。風信子,梔子花,金花茶,吊蘭,鶴望蘭,三色堇一時間占滿了整個夜空,仿佛滿園五彩繽紛的花都同時擠在天空中綻放。就連下方白色的積雪也被染上了濃烈的色彩。
那些在慶典大廳中的人們聽見聲音也湧出來了,他們歡呼著,指著天上的煙花雀躍不已。夜空中的煙火同樣映照在他們每個人充滿希望的臉上。
“開心嗎!”
前麵的少年不知道什麼時候摘下了頭盔,煙火聲驚起了林間的飛鳥。
“開心!超級開心!”
阮曦心中一暖。
原來這貨今天起這麼早還瞞著他是為了準備這個驚喜。
他終於忍不住了,迎著天空中的煙火放聲大笑。
同時用力呼喚著一個名字。
“傅斯冕!”
“傅斯冕!”
他大喊著,聲音響徹在池島的山麓之間。
“你知道嗎,這是我以前的夢想!”
阮曦突然想說說他之前遇見的那些事。
桌上那顆至今不知道誰送的深藍色晶鑽,在姑姑姑父為難他的時候如同超人一眼來救場的voluptatem女侍者,坐著直升飛機飛行在一萬米高空喝掉的那杯雞尾酒,在滿地狼藉的教室中失控般跑來救他的那個黑色身影,以及在無論多可怕的夢魘中都會無意識喊出的那個名字
阮曦聲音很輕。
“謝謝你。”
在夜空震耳的煙火聲,前方黑眸少年像是突然聽見了,他猛地加快速度。
嘴角已經是掩飾不住的笑意。
還有能比現在更浪漫的事情嗎。迎著月色和燦爛綻放的煙火,兩個少年駕駛著漆黑的摩托馳聘在空無一人的公路上,放肆的笑聲和狂躁的引擎聲灑落,驚起林間棲息的小鳥。
最後後座上的人緊緊擁住了身前的少年,眼中隱約閃爍著熱淚。
月光無聲灑下,打在少年們身後薄薄的一層積雪上。
美的如同一幕電影的尾聲。
很久以前故事還冇有開始,他們卻已經彼此相愛。
作者有話要說: 這才是正文結局!
蜂後番外在下一章,會講述千年前的事情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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