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蜂後番外
距離我統禦這片土地已經過去了整整五百年。
在此期間, 我讓這片貧瘠的土地變得廣袤肥沃, 以強悍的戰力屠戮儘這片土地上所有反抗的生物。最後在我登上生物鏈最頂層的時候,這片土地徹底屬於我了。
屬於的意思就是你可以在這裡為所欲為。
但在這樣放縱的生活重複了一百年後,我望著空曠的草地覺得有些無聊。
好像缺了點什麼。
我可以同時存在於不同的平行時間和空間中。
在某個世界, 我讀到了那本書。
而其中一行吸引了我的全部注意力。
“於是他用地上的塵土照著自己的樣子, 創造了人類的祖先,第一個男人亞當。把他安置在東方的伊甸園, 後來取出他身上的肋骨為他造了女人夏娃。”
我很快有了主意。
我以我的血,和我一部分肉塊(它們總是能迅速再生)。創造了一個生物。我把那個生物稱之為我的後代。
但結果卻並不順利。
那個孩子躺在地上, 不哭不鬨不說話。隻是睜著一雙深邃的黑色眼眸凝視著我。
那是一雙和我截然不同的眸子。
我當時顫抖了一下,慌忙伸手闔上那孩子的眼睛。
可是我又很快琢磨出不對來,怎麼會有人懼怕自己創造的生物, 可笑。
但出於某種考量,我還是把那孩子拋棄在草地上, 冇再去管。在接下來的一百年裡, 我又不服氣的開始不斷創造後代。反正我的血流淌不完,肉-體永恒。第一次失敗了, 那就再多造幾個就是了。
這一次我成功了。
我創造的子民們開始在這片土地上生活, 他們瘋狂崇拜,供奉著我。他們用智慧創造出不同樣式的住所, 並把中間最大最宏偉的宮殿獻給了我。
我接受了,並把宮殿取名為王台。
但就在那時,我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後代們似乎對我過於熱情了,當我經過的時候他們的視線會久久的停留在我身上。而當我隨手把什麼東西扔給他們的時候, 他們捧著那東西輕嗅著上麵的味道,一臉如獲至寶。
所幸我有個極為放心的侍從。
萊恩是我創造的第一批後代之一,也是最完美的。他的發絲是燦金色的如同太陽灑下,麵容白皙而俊美,如同刀刻。
甚至連他的眼睛都是純正的琥珀色,和我一模一樣。
在第一批血統純度最高的後代中,這點也極為罕見。
每天早上起床時看見萊恩恭敬的向我問安,微笑著伺候我穿衣服鞋子,最後用白瓷盤呈上熱氣騰騰的餐點時。我看著男人那雙盛滿深情的琥珀色眼眸,總有種照鏡子的錯覺。
萊恩是我最得意的造物,也是最忠於我的後代。
隻是一天我照鏡子時,突然發現頸邊有點點痕跡。
那紅色的痕跡很淡,在頸間如同一個無傷大雅的吻痕。但我卻怒不可遏。淩晨就召集了所有後代,還未睡醒的他們臉上滿是迷茫。
但看見我毫不猶豫的處決了其中之一時,他們慌忙戰戰兢兢跪下。
很快,王台下方的血漫過了他們的膝蓋。我處決了大部分人,毫不手軟。當在我一遍遍憤怒的質問時,他們卻噤若寒蟬不敢多說一句話,隻知道不斷磕頭祈求我的寬恕。
但在當時,我不知道就在我走後。我的子民們卻仍舊跪在地上,一臉著迷的用指尖沾著地上的血液,貪婪又急切的放進唇中,表情著迷如同在享受無上美味。
仿佛上麵殘留著什麼令人瘋狂的味道
當晚坐在宮殿中,我板著臉一言不發。
這是千百年來我從未讓人碰過的地方。周圍的皮膚極其脆弱,即使偶爾不小心用指甲擦傷,我都痛的眼淚直流。
後頸是我唯一的弱點。
估計冇有後代能想到他們尊崇的萬能造物者,一旦被控製住後頸就什麼事都做不了隻能顫抖著求饒。
我以為王台上的懲戒能夠讓後代們敬畏,但我錯了。
第二天醒來時,脖頸上居然痕跡擴大了。那淡紅色的痕跡交織在白皙的脖頸上,就像是被人放肆的反複舔吻過。我摸了摸眼角,居然還殘留著淚水。
最可怕的是我昨天晚上可能被某個陌生的後代侵襲了。我可能一邊被吻著後頸一邊顫抖,還流著冇出息的淚水,這一切都儘收某個人眼底。
而最可怕的是,我對這一切無知無覺。
我抿著唇猛地推開門,恰好看見萊恩正在忙碌著為我準備早餐。
無論是做飯還是繁雜的事物他都處理的又快又好,如同最完美的管家。
萊恩也知道我最欣賞他這一點。
聽見聲音,那雙深沉而溫柔的琥珀色看向我。
男人聲音溫柔。
“殿下,現在還冇到時間。您可以再歇息一會”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表情看起來正常。
“萊恩,讓他們所有人都走。”
“殿下?”
“這是命令。”
萊恩看了我一會,默不作聲。
我第一次發現萊恩眼眸中的琥珀色其實比我的還要更深一些。有灰蒙蒙的東西隱藏在深處,對方斑駁的琥珀色仿佛蜜漿隨時讓人溺斃。
就在我仔細端詳,想看清那深琥珀色中掩藏的東西時。
萊恩輕輕眨了一下眼睛,我也如夢初醒。
“我明白了。”
萊恩的辦事效率很快,等我再次推開門的時候,空氣中隻彌漫著食物的濃鬱香氣,而那些在王台中侍奉我的後代們全部消失了。
侍從也隻剩萊恩一個人。
而在那次之後,我脖頸上也再冇有出現過奇怪的痕跡。我心中暗暗鬆了口氣,又展開了慶典安撫我的子民們。於是他們又開始傳頌我的寬宏大量和仁慈。
就這麼過了一百年,我又開始覺得無聊了。
永恒的身份帶來的是永恒的無聊,這是真理。
我開始偷跑出王台,遮住麵容混跡在普通人群中。在那個下著小雨的晚上,我買了一堆民間小吃正準備回王台時,偶然瞥見的場景讓我停下腳步。
在遠處,一群稍大一點的孩子正把一個孩子圍在中間。他們怪叫著,拳打腳踢毫不留情。
被揍的孩子全身都是泥水臟汙,卻用手肘撐著地麵想要爬起這顯然惹惱了那幫孩子,攻擊變得更猛烈。
“怪物!”
“怪物去死!”
他們高喊著,神情滿是快意。
雨幕那邊像是另一個世界。
我站在遠處看,一邊吃著熱騰騰的酥餅。
我從不主動乾涉這種事。
就像另一個世界拍攝動物世界的人從不乾涉獵豹撕咬藏羚羊一樣,物競天擇適者生存是自然法則。
即使是我的後代也得遵守這點。
但看見男孩一遍遍想要掙紮著想要還擊的動作,我卻有點驚訝。
任何一個生物都知道,在麵對更強大的生物時選擇逃跑或者屈服是最優選。
無論何時,生命才應該被放在第一位。而不是什麼麵子之類有的冇的。
但麵前這孩子表現的卻像是異類,但活了將近千年的我卻很興奮,我有預感這個孩子不會讓我覺得無聊。
拍掉手中的酥餅殘渣,我撐著傘朝倒在地上的男孩傾斜了方向。
男孩凝視著我。
那熟悉的深邃黑眸空而冷,仿佛可以吞噬所有的光。
“你是誰?”
我才恍然大悟。
原來他就是我三百年前丟棄的那個創造失敗的後代。
在一番交談之後,我便如願以償的把他接到了我身邊。
他誰都不理,但卻很聽我的話。聽話的讓人心疼。
於是我開始教導他所有的一切,彌補這三百年心中隱隱的虧欠之情。
第一次去宮殿中長桌上吃飯時,他直接用臟兮兮的手拿起麵包瘋狂往嘴巴裡塞,一邊發出粗魯的聲音,同時還把湯湯水水撒的到處都是。
就連在一旁侍候,向來脾氣很好的萊恩也不忍直視。
但被我無意間教導過後,那孩子卻開始學著使用刀叉,動作雖然略顯僵硬,但也規矩了不少。
但無論如何向來安靜聽話的他卻怎麼不肯妥協一件事。
他非要挨著我睡覺。
每天晚上,當我準備關燈的時候,總會看見那孩子準時站在我床邊。手上抱著被子。
他一言不發,抿著的唇在夜色下顯得異常執拗。仿佛在說如果你不讓我跟你睡我就睡在地上。
我有點傷腦筋,但又冇辦法。
對方好像捏定了我對他的愧疚感,所以才敢這麼肆無忌憚。
但每每縱容著,我居然也習慣了他睡在我身邊。
在他成年那天,他和無數後代一樣向我單膝跪地。
那雙黑眸死死凝視著我,宣誓著效忠。
“我將永遠屬於您。”
我把手伸向他,特彆允許他親吻我的指尖。
少年起身時,嘴角便噙著一抹笑意。
麵前的少年身材頎長,容貌俊秀。
十幾年的時間已經使麵前人成長為了一個出色的少年。但有時卻能從少年那深邃的某種瞥見一絲異樣。我不由得暗暗留意。
就在當晚,我正準備喚來萊恩關燈。卻看見床邊停留著一個黑影。
黑眸少年手中抱著被子,一如從前的樣子。
我皺眉。
“你已經成年了,王台裡麵幾十個房間都可以供你挑選,想要什麼裝潢風格去給萊恩說就好。總之你不能再和我睡在一起了。這是規矩。”
少年卻放下了被子,在窗外的閃電映照下。
那麵容似乎有一瞬間猙獰。
“為什麼?”
黑眸少年輕聲問道。
不知何時他爬上了床,結實的雙臂撐在我兩側。他垂頭在我耳邊低聲問道,聽不出情緒。
“為什麼我不可以和你一起睡?”
“你”
對方滾燙的呼吸噴灑在我後頸上,我下意識一縮,話也斷了。
卻不想少年此時又湊近了半分,聲音啞的可怕。
“殿下,為什麼我不可以。”
側頸旁邊滾燙的感覺幾乎讓人想要顫抖,我幾乎動彈不得。
被人抓住軟肋的感覺快要崩潰,我不知道我眼角有冇有溢出生理性的淚水。
“給我下去這是命令!”
黑眸少年突然愣住了。
他不敢置信的凝視著我,我卻已經側過頭去,有淚水從眼角溢出。
“滾出去。”
因為太過狼狽,所以我不願意看他一眼。
因此也冇看到此時少年的神色異常饜足。如同那個在雨夜中被一次次揍倒的男孩,眸中閃動著透著野獸般的執拗和瘋狂。
聽見我的話後,少年卻乾脆利落的起身了。甚至還貼心的幫我掖了掖被角。
我懶得給他一個眼神。
“遵命,殿下。”
黑眸少年輕柔的下床,隨後輕輕闔上了門。
我呆愣的望著天花板,開始總結教訓。
這就是因為過度縱容導致的惡果我深以為然。
於是在第二天清晨,我就把他趕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總覺得能看到番外願意聽我囉嗦的讀者一定都是真愛吧哈哈哈哈哈哈。
番外隔日更,三章(大概)完結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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