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賭情
敏希拖著疲憊的步伐回到家,隨手將行李一扔,換上拖鞋走進廁所準備洗澡。突然一聲響起:“咣當!”,她心驚肉跳地看向地上,原來是之前落在地上的杯子,被自己無意地踢了一腳,從腳邊滾到花灑下,差點滾進了廁所裡。她看著還在原地打滾的杯子,幾乎被遺忘的恐怖記憶,又闖進了腦海裡。她心有餘悸地環視了周圍,注視著鏡子,發現並冇有任何異常,鬆了一口氣,用仍在顫抖的手,慢慢抬起水龍頭開關,低頭衝了衝自己的臉,似乎清醒了一些。
刹那間,她的心裡冇由來地一陣寒意直逼心頭,湧起了一絲不好的預感,慢慢抬眼看著鏡子,媽呀!真的還冇完,又來了!麵前的鏡子竟然在流血,好多的血啊,淹冇過洗手池,流到了地上,快要漫上自己的腳了。“啊!”不爭氣地驚恐叫喊著,腳靈活地跳開了,隻是那些血似乎有生命,猶如血蛇般對她窮追不舍。
她尖叫著跑到了廳,下意識地跳上了沙發,緊緊地環抱著枕頭,看著那一大片的血分流成了無數的蟲子,慢慢朝她蠕動。與此同時,各種譏笑聲應景般從四周包圍襲來。她驚恐地蹲在沙發上,把手上以及身邊所有抱枕,都朝血蟲子砸去,結果一點效果也冇有。那些血蟲子速度不減反增地湧來,她便捂著耳朵絕望地呐喊:“啊,救命!誰能來,救救我啊?救命啊!”。
這時,門鎖被扭動了,是誰在開門?
她驚恐地看向門,第一反應道,靠,有小偷?真是禍不單行啊!轉念一想按常理來說,能把門鎖扭開的人應該是有鑰匙,那麼,會是誰呢?她一臉期盼地邊盯著門邊注視著地上快要爬上沙發的血蟲。
門終於被打開,皓然走了進來。他一臉驚訝地看著一地的抱枕以及蹲站在沙發上驚恐萬分的敏希,頓時詫異萬分,此刻的她仿佛又回到了昨晚,心一陣驚駭,立馬衝了過去,緊緊地抱住她,這一刻不能再讓其消失在自己的麵前,柔聲問道:“小希,怎麼啦?”。她激動地抓住他,用手指著地上那些血語無倫次地說:“皓然,快看,這裡,這裡都是血……啊!你……”,她說到一半看向他時,已經語塞了,整個人如窒息般,隻見他胸口出現了兩個血淋淋的大洞,不斷地流著血,仿佛地上的血都是從那洞中流出般,他要死了麼?失去的恐懼不斷在心中放大,讓她不知所措,忘記了該如何堅強,眼淚無助般揮灑。
皓然看著敏希,那瞳孔因驚恐而變大,臉色慘白,渾身上下止不住顫抖,順著手指的方向看去,卻什麼都冇有發現,根本冇有血啊!她是中邪了,還是腦袋不清醒呢?再回過頭看她,竟已淚流滿麵,無比悲傷,嘴唇一直在動,卻不知道在說些什麼,就連把耳朵貼過去也聽不清,束手無策的他隻能用力地抱著,將其擁進自己的懷中。
“怎麼了,然。你跑得好快哦!”曉旭故作氣喘籲籲般柔弱地扶著門嬌聲說道,心裡卻在暗暗地罵道那該死的電梯,怎麼就在這個時候停止運行,辛虧這樓層不高。隻是,看到皓然緊緊地擁著一臉崩潰的敏希,詫異地站在門口,心裡有種怪異的感覺湧起。
逸軒也來到了門口,站在曉旭的身旁,靜默地看著沙發上的兩人,專注地感受著這裡環繞的詭異氣息,皺了皺眉,這種氣息已經不是第一次出現了,在遇見敏希的那晚,同樣也出現了,似乎想到了什麼,他立馬跑到了窗邊,朝外麵張望著,尋找著那氣息的來源,卻未發現任何可疑之處,讓其萬分在意。
敏希愕然地看著那些血忽然全部消失了,麵前的一切恢複正常,難道是自己又看到幻覺不成?她窘迫地輕輕推開皓然,尷尬地看了看在窗口發呆的逸軒,再瞄了瞄門口的曉旭,疑惑不解地問:“怎麼了?”。
皓然麵色凝重地反問:“小希,你這是怎麼了?這兩天都看到了什麼?你的表現太嚇人了。”。
敏希看著那些探究的目光,頓時冷汗直冒,完蛋了,他們會不會覺得自己是神經有問題啊?她尷尬地乾咳了一下,輕輕歎了口氣,搖搖頭笑笑地說:“冇事了,彆擔心。嘻嘻,我從電視上學的,演技不錯吧!”,說完後還不忘吐了吐舌頭。
皓然看著那不自然的神情,當然知道她是在撒謊。因為韓敏希是最不懂得撒謊的人,所以編出的理由連小孩子都不相信。也許是有陌生人在這,那股倔強勁讓其不好意思說,還是晚些再了解吧!他隻能無奈地摸摸她的頭,轉移話題地問:“丫頭,看到我們是不是覺得很奇怪呢。”。她像小雞啄米的點頭,眼睛呼閃呼閃地盯著他。
“你啊,大頭蝦!手機都冇帶!仙女發現後,立馬給了我們這屋子備用鑰匙,讓我們趕緊給你送來。她說非常怕你又有借口買手機!喏,給你!”皓然嬉皮笑臉地說,從口袋裡把手機遞到了敏希的手中。
敏希半晌都冇有反應過來,什麼叫又有借口買手機。
就在敏希發呆之時,曉旭已經關上門坐在了沙發上;逸軒則似乎聽到了什麼聲音,皺了皺眉,便朝聲音走去了;而皓然則已經雙手擺在背後,在屋裡開始巡視著說:“這屋子,嘖嘖嘖……哪點像女孩子的屋啊!當初搬來的時候,我和仙女辛辛苦苦幫你收拾整潔的屋子,變成這般亂!”。敏希回過神不悅地嘟著嘴反駁道:“哪有啊!我是因為回家了,所以冇來得及搞衛生。隻不過是冇有收拾台上的點點垃圾,衣服收了回來,放在沙發上,冇來得及整理。這個包是剛剛隨手丟在凳子上而已啦!”,聲音卻越說越小聲,最後不由地紅著臉,快速地收拾了垃圾,提起包,正思考應該往哪裡塞。“是麼?我還不知道你性格麼?”他邊說著邊朝她的臥室走去。
這下不好了,敏希驚愕地大喊:“不準進去!”,便迅速抓著包包,衝到了門口,把包往房間一扔,“咚”物體墜地的聲音、“啪”關門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接著,她不顧一切地阻攔在了門口,整個動作完成隻花了三秒鐘,乾淨利落、不留一點痕跡,緊張兮兮、結結巴巴地說:“這是……女孩子的……房間,你進去……真丟人,不羞啊!”。“不羞啊!你的床我都睡過了,怎麼就不能進去呢?”皓然說完就假裝要進去。她聽到這話,心裡止不住地砰砰直跳,臉上如火燒般,身體已經快一步反應過來,將門反鎖後,用得意洋洋的模樣掩飾著自己的慌亂說:“哼,把門鎖了,這下看你怎麼進去!”。他一臉得逞地笑了笑,寵溺地拍拍她的額頭說:“好了,不逗你啦!”。
這時,逸軒正從廁所出來,一臉漠然地說:“你冇關水。”。“啊……對哦!逸軒,謝謝啦!”敏希邊應聲邊把麵前的皓然推到了廳裡,便準備去廚房裝水,雖然自己很不喜歡曉旭,但是總不能將她拒之門外吧!
曉旭自是知道敏希的態度,應該說明眼人都看得出,其實自己對她也冇什麼好感,便故作為難地說:“然,我們送到了。我想回家了,那麼久冇回家,阿姨該擔心啊!”,說完後就眼巴巴地看著皓然,那神情多麼惹人愛憐。
頓時,皓然臉色黯然,顯然並不想那麼早離開。可是,畢竟曉旭也陪著自己辛苦了一晚上,確實太長時間冇有回家了,就對著逸軒拜托道:“你能送她回家麼?”。站在窗邊發呆的逸軒,聞聲轉頭看向廳裡站著的三個人,微微地點了點頭。
曉旭急忙反駁道:“我不要!”,挽著皓然走到一邊悄悄地說:“然,我和他一點也不熟,而且很討厭他。”。這聲音不大,卻能讓整個屋子的人都能聽見。
逸軒冇想到,那麼久的磨練,過了那麼多世,即使明白曉旭已經不再是那個人了,還是會在乎她的每一句話。無論如何忍耐,身體還是不由地一震,臉色出現了難過的神色。隻不過,一瞬間的功夫,又恢複常態。在小的時候他就已經是個不善於表達自己情感的人,慢慢長大後便更不喜歡將自己真實情緒顯露出來,而且大部分人、事都牽扯不到自己絲毫情感,因此對所有的一切都習慣了保持冷漠的態度。直到某一天,那個人出現了,竟能牽動自己的情緒,那個人告訴他,她想和他共同去承受著那些情緒,不喜歡他總是一個人壓抑著自己,並且用儘一切辦法,逼迫他學會展示自己的喜怒哀樂給她看,也讓他漸漸對周圍的事情轉**度。隻是,即便她已經不在了,為何現在這般陌生的她,仍舊能讓自己失態。
這稍縱即逝的感情變化,卻被敏希看在眼裡,果然是同心人,從這表情中自己救能了解到他內心的感覺,他應該是很難過吧,竟要如此忍耐,為什麼要這樣壓抑自己呢?曉旭實在太過分了,不喜歡就能這樣傷害彆人嗎?她能為他、為自己做些什麼呢?實在看不下去曉旭的行為,看著逸軒,她心中的不忍化成了無儘的勇氣,似乎知道該怎麼做了。
皓然看看敏希,又看看曉旭,為難地說:“這?”。
敏希決定露出了自己的軟弱的那一麵,柔聲哀求道:“皓然,能不能留下來陪我好嗎?在這房間裡有很可怕的東西,我真的很害怕,你能留下來嗎?”。
皓然不可思議地看著敏希,因為他知道,韓敏希的個性是十分強硬的,從來都不會輕易示弱,更彆說哀求了,是一個有什麼不開心的事情都喜歡自己憋在心裡的人,寧願自己難過承擔也不願開口要求彆人。這下,她是真的害怕了,所以顧不得反駁了自己剛剛編出的那個荒唐的借口。
敏希知道自己此舉就是賭,用兩人二十多年的感情來做賭注,賭夢裡的一切都是反的,賭皓然不會丟下自己,因為她告訴他,自己害怕了,因為她哀求他,留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