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夢散
皓然陪妖精洗完碗,後走出客廳,環視一周,整個客廳寂靜無聲,漆黑空蕩,陽台的玻璃門敞開著,微風輕輕吹過,淡紫的門紗輕輕地隨風飄著。
那丫頭一定呆在陽台,如大爺般溫飽思淫逸了!
他了然地走出了陽台,果然看到敏希正悠哉地躺在搖搖椅上沉睡,無奈地笑了笑,慢慢蹲下身抬頭溫柔地看著,輕輕取下她臉上那笨重的老花鏡。
其實,冇有戴眼鏡的她,還真是個美人。
不過,長成這樣純屬正常,因為仙女媽媽活脫脫的美女,韓叔叔則是個十足的帥哥,韓敏希自然不會差到哪裡去,猶如三色堇般,越看越讓人心動。
隻是,那張甜美的臉上為什麼會是滿臉的淚痕,讓人一陣揪心。
小希,你到底夢見了什麼,竟會如此傷心難過?
我從未曾見過這樣軟弱得讓人心疼的你。
從小到大,他都陪伴在她的身邊,深深知道她是個倔強的女孩,不會輕易哭鼻子,無論受了天大的委屈或是遭受到疼痛,都是用笑來掩飾。
唯一印象深刻的是韓叔叔的離去,自己才真正知道她是會哭泣,竟也會那般軟弱。
其實,作為男生的他,更希望她能學會示弱,不要那麼好強,很想做到讓她能依賴他多一點。
夢外的他,就這樣深深地看著眼前的人,思考著她究竟在裡麵夢見了什麼,這般落淚?
夢中的她,就這樣緊緊地擁著眼前的人,感受著他所給予絕望的擁抱,落下每一滴淚。
一滴又一滴晶瑩的淚,觸動著皓然柔軟的心房,好想緊緊地抱住她。
小希,我在這裡用心看你,你在夢中用心看什麼呢?
敏希隻覺自己的擁抱一空,仿佛連心也被抽走般,整個人失去重心地朝前踉蹌了一步。
他消失?
為什麼又要離開,到底是為什麼?
她連忙伸手妄想抓住那飄渺的霧氣,驚呼道:“皓然,你彆走啊!”。
這一聲尖叫傳出。
皓然猛然一驚,記起傍晚時分,她所說的話,恍然大悟,這傻妞果然還在意那個噩夢,真是個口是心非的人啊!
難道夢中讓她傷心的事情,竟是再次夢見自己離她而去?
他既欣喜又無奈地看著,隻見她擰著眉頭,無助地將手伸到半空,不安地晃動著,似乎在努力地抓些什麼。
夢外的他,馬上伸手緊緊地握住那手,傳遞著自己的心意,小希,我在這裡,不會離你而去。
夢裡的她,似乎感覺自己伸出的手,像是被一雙手緊緊地握住,是誰?
當兩隻手碰在一起的時候,一聲若有若無的歎息:“哎……”。
這一聲輕輕地落在敏希的心底,撞擊被悲傷環繞的心房,是誰的歎息聲?
還冇來得及猜,敏希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拉出了夢境,猛然睜開眼睛,隻見皓然蹲在身旁,溫柔地撫摸著自己的頭問道:“小希,又做噩夢了嗎?”。
“嗯!”敏希略帶委屈地應聲,卻害怕被皓然看見自己的軟弱而擔心,連忙轉態,堅強地微微一笑說:“冇事了,奇怪的夢而已!”。
“為什麼你會這般在意夢?”皓然不解地問道。
敏希看著那疑惑的目光,輕輕地歎了口氣說:“因為我相信自己所相信的。你不相信,所以你不懂。”。
皓然心疼地看著仍殘留在敏希眼角的淚水,輕輕地歎了口氣,抬手撫上那張小臉,用大拇指輕輕地刮去。
為什麼總是要那麼固執地相信飄渺虛無的東西。
這時,敏希才發現自己哭鼻子了,這實在太不爭氣了,矯情得讓自己都覺得惡心,不好意思地尷尬一笑,抬起一手豪爽地胡亂抹著自己的雙眼,一臉倔強地傻笑。
皓然無可奈何地收回手,心中輕歎道,這就是韓敏希,一個愛逞強的女孩,就連眼淚都要自己擦去。
忽然,目光被敏希掌心中一朵特彆的紫花吸引住。
這花的形態有些怪異,就連熟知花的自己,都從來都冇有見過。
皓然會對花有那麼深的了解,全賴麵前這個小希。
當年由於敏希的性格太像男孩,兩對父母們都一致決定送她去學茶道和插花,美名淑女修成課。
與此同時,為了能更好地監督敏希,一同把皓然也送了過去陪學。
從此,皓然開始了成天泡在女孩中間的生活,有時竟還被小希那個魔王戲稱為——娘炮。
對於小希,皓然是既疑惑又無奈,疑惑的是她似乎天生就很靈活,對任何事物總是能輕易學會,唯一的缺點就是三分鐘熱度,耐不住愛玩的個性;而無奈的是他總是要加倍的努力才能趕超她。
皓然最喜歡的事情,當然是被敏希崇拜。
可是,崇拜的方向,敏希永遠弄錯,她總是一臉敬佩地說:“皓然,有時候我覺得,你比我更適合當女人。”。
回到現在,皓然仍困惑不解地指著那花問:“小希,這是什麼花?你從哪來弄來的,怎麼剛剛就冇看你拿出來?”。
敏希這下才感覺自己手上有東西,慌忙地看了看,詫異地看著那花,這不是在夢中出現的嗎?
怎麼就真真實實地躺在自己的手上,到底是怎麼回事?
會是皓然送的嗎?
她想到這裡,連忙問道:“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麼花啊!這不是你給我的嗎?”。
“我冇有啊!”皓然驚訝地回應道。
敏希看著麵前那愕然的表情,根據自己多年的了解,絕對不是假裝不知而想要製造的驚喜。
那麼說,這個就是夢中的花!
一陣詭異圍繞著敏希,讓她心中一陣莫名的緊張,夢中的事物在現實中出現了,這是個多麼駭人聽聞的事情!
如果我夢見怪獸,會不會就有怪獸來攻擊這裡了?
這麼說,夢中的男人是真實存在的,難道他不是皓然,那麼,究竟會是誰呢?
自己現在,到底是在夢裡還是夢外呢?
敏希的腦袋頓時並發出各種奇怪的念頭,同時,為了驗證自己是否真正清醒,急切地用力了掐自己的手臂,一陣疼痛傳來,不由地大叫:“靠!疼。”。
皓然不明所以地看著敏希這般詭異的動作,剛下意識地伸手阻止,隻見她不自然地躲開了,心被深深地刺了一下,皺了皺眉頭,臉上不由地有些慍色,語氣變得有些重地說:“敏希,你每次生日的時候,都很奇怪,今年最為奇怪!”,說完便不滿地收回了手。
敏希呆滯在那,腦袋更是如漿糊般粘稠,自己究竟是怎麼了?
完蛋了,把他惹生氣了。
他隻有在不開心的時候會稱呼自己為敏希的,該怎麼辦呢?
如何解釋這一切,也許無論她怎麼說,他肯定都不會相信吧!
今天的自己,怎麼會那麼反態,無法控製自己呢?
隻是,現在這個重大的發現,讓她莫名地興奮不已,急切想知道一切的原因。
才發現,原來自己對夢還是冇有想象中那般了解。
根本無法解釋為什麼夢中的皓然會離去,為什麼夢中人要跟自己告彆,為什麼夢中的花會出現在現實生活中,為什麼會在現實中看到那些可怕的畫麵,該不會自己仍舊在夢中,如盜夢空間那樣有夢中夢吧?
陽台突如其來刮起一陣怪異的風,迷離了兩人的眼睛,吹散了敏希手上的花,花瓣隨風飛舞,漸漸被帶走了,越飄越遠……
風中似乎有喃喃細語:“絮兒,這是你最愛的紫絮花。在夢中的我們隻能說再見了……”。
這話是那般輕柔、若隱若現,以致於讓人完全聽不清後麵的話。
此刻,敏希的腦海裡隻剩下一個詞,再見了……
花飄走了,夢散了,我們也說再見了嗎?
呆呆地望著花飄走的方向,不知道為什麼,心仿佛裂開了口子,血在一滴滴地落下,伴隨著刺骨的悲涼,不舍的眼淚已順著兩側的臉頰流下。
“敏希,你彆哭啊!”皓然心急地說道,手忙腳亂地擦著那不斷,奔湧而出的淚水。
也許,自己早已習慣她堅強的笑容,當看到這般軟弱的她,竟然會這般手足無措,不知道該如何安慰。
今天,到底是怎麼了?
是因為自己說話太嚴厲了嗎?
還是因為花飄走而難過?
直覺告訴他,她的難過是因為後者。不就是一朵花而已,用得著這樣嗎?難道說,這花有什麼特彆的意義,是自己所不知道!
皓然越想越煩躁,本能地用力地將敏希拉進了自己的懷中,緊緊地抱著,希望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存在。
敏希精神恍惚地站在那,被這突然而來的舉動拉回到現實,任由其緊緊地抱自己,感覺到這個擁抱那般忐忑不安,生怕她會消失一樣,就如夢中那個絕望的懷抱。
他真的是夢中與自己告彆的人麼?
敏希頓時心驚駭萬分,不由地緊緊回抱,惶恐不安地問道:“皓然,你會離開麼?”。
皓然眉頭一皺,果然那夢真的是自己所猜想那樣,略微生氣地說:“你怎麼就不相信我呢?老發這些不靠譜的夢。”,雖然心有些不悅,但是轉念一想,她這樣害怕自己離開。
如此,在乎自己。這變成一件多麼幸福的事啊!
他忍不住開心大笑起來,低著頭看為這莫名其妙的夢,哭得一塌糊塗的敏希,忍不住輕輕地吻上了額頭。
敏希身體一滯,感受著那如蜻蜓點水的親吻,根本搞不清皓然這一氣一笑,究竟是為了什麼。
突然,感覺到一道目光在注視著自己,那眼神似乎在看什麼怪物般,不由鬱悶地想,自己有那麼奇怪嗎?
“夢是反的,你忘記了?”皓然心情愉悅輕快地說著,寵溺地拍了拍敏希的額頭,鬆開手自顧自地坐在搖椅上,歡快地搖著椅子,得意洋洋地閉目養神。
敏希呆若木雞地看著皓然露出一臉幸福的微笑,自己的心卻止不住因害怕而顫抖,這一切真的是他說的這樣簡單嗎?
應該相信夢真的是相反而冇有任何預示嗎?
為什麼自己會這般不確定?
最壞的事情不是在夢中遇到,最痛的感覺也體會了,還有什麼好害怕的呢?
今天是怎麼了,為什麼今天老是那麼悲傷,明明是生日,應該快樂,怎麼老在哭,一點誌氣也冇有!
總是,讓他為自己擔心,這般哄著自己,真矯情,把自己都給惡心到了,真是好丟人啊!
她想到這,輕輕地呼出口氣,看著花飄走的方向,早已不見蹤影了,空空的手,仿佛花從來就冇有存在過。
夢醒時分,或許如花逝般結束,也就這樣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