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夢惑
皓然和敏希看著正在發呆的妖精，疑惑不解地互相看了一眼。
妖精回過神，對著麵前的兩個孩子笑了笑，搖著頭走進了廚房，不一會兒後，又端菜走出來，笑臉盈盈地說：“哎，歲月催人老啊！我們家的敏敏又要老一歲啦！”。
敏希聞聲頓時腦袋黑線一片，悶悶不樂地說：“這位姐姐，您敢不敢不說老字啊！”。
是啊，不知不覺就跨入25歲了。
自己一直以來都有一個願望，這個願望是跟夢有關的。
一直以來，夢中總是有些不認識的人，夢裡發生的事情，讓她覺得如走進另一個平行世界那般真實，仿佛就是記憶的一部分。
從小到大，每年一到生日那天晚上，就會夢見一個男人。
印象中，他身材高大，穿著一襲絳紫色的袍子，留著一頭飄逸絳紫色的長發，毫無違和感，猶如童話中的王子般如期而至地給予祝福。
每次生日的夢裡都有意想不到的驚喜，因此為了與他相遇，變成了自己早睡的動力。
他的笑容很溫柔，會變著法子逗她開心，猶如陽光般溫暖讓人安心。
隻是，每次夢醒時分自己總會忘記了他的模樣以及夢中的一切，卻永遠難以忘記夢中幸福的感覺。
真的希望能見到這個從小陪伴自己成長的哥哥，親口說一聲，謝謝你。
各種記憶的畫麵在腦海裡閃過，今天再次夢見他了。
終於知道他是誰了，冇想到竟然會是皓然！
那麼這到底算不算是心願達成了呢？
她想到這裡，看了皓然一眼，心裡暗暗竊喜。
忽然，那個離去的背影再現眼前，一陣無助感湧起，讓她不由地陷入思考中。
為什麼夢中的他要離開？
為什麼看到他離自己而去，竟會那般無措？
難道這種感覺就是愛嗎？
哎，韓敏希你還真是一點出息也冇有。
隻是，人家都說夢是有寓意的，那麼這個夢到底想表達些什麼？
敏希隻覺得自己的腦袋如纏繞這個巨大的線團，怎麼也無法解開，心裡砰砰地紊亂跳動，湧起一絲不好的預感，總有些不好的事情即將要出現，將會打破自己這麼多年來看似平靜的生活，改變自己的一生。
“小希，工作怎樣，還適應那吧？”皓然邊問邊夾起可樂雞翅，放到敏希的碗裡，看著她默不作聲、眼神遊離著，不由地感慨，哎，這個丫頭又開始發呆了，一定又是在胡思亂想著什麼。
“讓她換工作又不肯，老抱怨領導凶巴巴。還調她去管什麼檔案，你不是上一段時間不是陪著她去培訓嘛！現在對著一堆檔案，整個人都傻呆呆的。你看吧，腦袋都不靈光了，說半天，一點反應都冇有了！”妖精無奈地說道，心疼地看著靈魂出竅般的敏希，這孩子又有什麼心事呢？
“小希……小希……”皓然擔心地輕輕叫著，用手在敏希眼前晃了晃。
敏希正在心煩氣躁地思考著那些毫無頭緒的問題，聽到這一聲聲呼喚，心裡不耐煩地吼叫道，誰叫我！略帶怨恨地看向打擾自己的人，看到那張關切的臉，心漸漸變得平靜了些，一臉茫然地回應道：“啊？哦，嗯！”。
“啊你個頭，人家皓然問你工作如何，在想什麼啊？那麼入神，連飯都不好好吃了？”妖精瞪了一眼冇好氣地說。
“哦哦哦，還好了，剛出來工作也就那樣咯！嘻嘻。”敏希心不在焉滴敷衍道，用筷子玩弄著碗裡的雞翅。
這樣的敏希讓兩人更加擔心不已。
皓然關切問道：“小希，你到底怎麼了，難道還在想那個夢嗎？你又開始神神叨叨地想那些寓意了，怎麼還是那麼迷信呢？”。
“哎喲，這些不是迷信啦！為什麼你總不相信呢？”敏希一臉泄氣地反問道。
“那你要相信我啊！”皓然好笑地說著，回以其堅定的眼神說：“好了，乖乖吃飯。彆想那些有的、冇得。”。
敏希無奈地歎了口氣，雖然皓然總是不相信自己，但是看在他是在擔心自己的份上，就算了吧！便不自然地微微一笑，故作一臉無所謂地回答：“哎喲，冇有啦！我是那種耿耿於懷的人麼？我隻是在發呆，嗬嗬嗬。”。
“你們在說什麼稀奇古怪的事情，是在說夢嗎？”妖精一臉擔心地插話問道。
敏希嘿嘿的乾笑兩聲。
關於對夢的看法，已經多年向皓然灌輸著會有前世今生的理念，就連他都冇有接受，那麼妖精又怎麼會輕而易舉地理解呢？更不用說幫自己解惑了，還是不要讓那老人家再費心了。
於是，敏希便說道：“冇什麼啦！媽，隻是普通的噩夢而已。”，說完吐了吐舌頭，心虛地快速扒著碗裡的飯。
“噢噢噢，其實說起夢啊！皓然，你還真彆不信了，或許真多多少少有些奇怪的寓意。我唯一有印象的夢是生敏希那天，其實是離預產期還有幾天吧！一早起來就做了個很特彆的夢，現在隻是一些片段而已，好像是有一個穿著奇怪的男人，送了一朵紫色的花，整個夢境一片紫色。這丫頭下午就出來了，也許受影響吧！對紫色有種接近瘋狂的喜愛，而且這丫頭也不知道招惹了什麼，每年生日都有各種狀況，帶她去問問師父，結果他老人家總說一切天注定，今生因來生果。”妖精自言自語地說著。
穿著奇怪的男人、紫色的花嗎？
敏希心突然跳了一下，難道不隻是自己在做夢，就連妖精也一樣。
冇有來一陣欣喜，那麼說，夢中的人一定真實存在，他究竟是誰？
敏希連忙著急地問：“媽，你看到他的樣子了嗎？像不像皓然？”。
妖精聞聲一愣，看了看皓然，怪不得總說那麼熟悉，這麼一說，倒有些印象，夢中的男人和現在皓然的樣子有幾分相像，但感覺上完全不一樣的兩人。
敏希看到妖精滿臉疑惑地陷入沉思，一會點頭、一會又搖頭猶如精神分裂的樣子，卻冇有確切地回答，應該是時隔太久，讓她記起也太過勉強了。
與此同時，看到皓然滿腹狐疑、一臉不相信的樣子，敏希無奈地歎了口氣，連忙轉移話題，一臉期待地說問：“嘻嘻，今年我還有禮物收麼？”。
妖精馬上回神，嘟呐了一聲：“多大的人了，我辛辛苦苦給你煮飯菜還不夠，還敢要禮物？”。
皓然尷尬地笑了笑說：“很抱歉，今年我也冇有準備！”。
敏希聽到這話，一陣失落感湧上了心頭，每年他都會精心準備特彆的禮物，怎麼今年冇有了，難道真的是長大的悲哀麼？
哎……
最後，這餐飯在沉默中結束了。
晚飯後，敏希如常般來到陽台，坐上了搖搖椅，不斷地搖啊搖，還記得這是老韓最喜歡做的事情，在以前兩個人還會像孩子一樣爭著坐。
每次想到老韓，心都一陣悲惋，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
多希望現在的一切都是一場夢，夢醒後，還是能見到他慈祥的微笑。
若是再過一次失去他的那天，自己一定不會選擇那麼早回學校，再留多幾天，那麼也許就不會讓他離開了。
如果知道會失去他，自己一定會寸步不離地陪伴在他身邊，多跟他聊聊天，拍很多很多的合照。
隻是人生，根本冇有如果和早知道。
深深地記得失去老韓的時候，自己正讀大二。
還記得那天早上，她在宿舍睡得特彆不舒暢，做著奇奇怪怪的夢，具體是什麼，早在驚醒的瞬間就忘了，隻留下了夢魘過後的難受、混沌感。
雖然不知道夢的內容，但是那些感覺讓她心慌意亂。
因為她總相信每一個夢的背後絕對不會是偶然無意義的，既然存在，就一定有其理由。
她滿腹疑惑地掙紮爬下床，還冇完全緩過神，隻見皓然已不顧一切地衝進宿舍。
這種情況把她嚇了一跳，一般情況下，舍管阿姨是不會隨便放男生進來，除非發生了突發情況，加上剛剛的夢，讓心臟加快了跳動的速度。
當聽著他斷斷續續地敘說那噩耗。
果然，夢真的是有預兆未來的能力，親人之間的血脈聯係也會通過夢來聯係，那夢的確是要傳達著老韓離去的消息。
她隻覺得自己似乎被抽離了全身的力氣，無力地癱坐在地上，精神恍惚，腦海裡唯一的想法就是，他在逗自己玩，這一定是開玩笑，這絕對不是真的，多麼希望仍舊在夢中。
回想著這些過去，思考著夢境，麵前又出現了濃濃的大霧，她知道，自己又要開始尋聲之旅了。
“絮兒，喜歡麼？”那個充滿磁性的聲音傳來，這次伴隨著聲音出現的是一個模糊的影子。
話語剛落，手上就出現了一朵很特彆的紫花，這花雖然從未曾見過，但是卻熟悉不已。
“絮兒，對不起……我隻能這般出現……最後我們還是……”那溫柔的男聲繼續悲傷地說著，話語斷斷續續，聲時大，時低語。
“你是真實存在的，對嗎？你是皓然嗎？為什麼隻能這般出現？我們最後是怎樣呢？”敏希不解地問道，眼淚卻不受自己的控製，如掉線的珠子般墜落，白霧太濃，仍舊看不清他的麵容。
他深深地歎了口氣，將她摟進了自己的懷中，仿佛用儘自己的生命在擁抱著，無奈地笑道：“丫頭，我該拿你怎麼辦啊……”。
她的心被似曾聽過的話語深深地觸動了，垂直的雙手也慢慢抬起，輕輕地閉上眼睛，回抱著這個悲傷的男人，心中滿滿的傷痛就要溢出，一滴淚從剛乾涸的眼角再次流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