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46章 或許初洛忘記的,隻有他自己……
第46章 第46章 或許初洛忘記的,隻有他自己……
時間一分一秒往前推移著。
隨著小說的不斷翻閱, 與小說中描述的內容相對應的過往的畫麵,包括他這次車禍一事,不斷在半靠在病床上的男人腦海裡一一浮現。
男人漆黑的眸色, 越發深沉。
心裡對於這本小說的疑惑,也越來越深。
這本小說是現實中的寫照?還是……
他們本身就生活在小說裡麵?
而這本小說裡寫的內容,便是他們所有人的未來走向?
後麵這個想法剛冒出來, 男人眼底略過一抹不屑,頓覺荒謬。
而當看到幾天後初洛被沈言解除婚約趕出初家的劇情時,男人眉心緊蹙, 眼底一片冰冷。
他不由自主的將目光落在趴在他床邊睡著的女孩子的臉上。
此時的初洛不知是不是做了什麼夢,她眉頭微蹙,鼻尖冒著細細的汗珠, 似乎在麵對著什麼很不喜歡的事情。
沈靳白下意識抽出紙巾輕輕幫初洛擦掉鼻尖的汗珠,隨即伸出手指想要撫平女孩子緊皺的眉。
卻在指腹差一點碰觸到初洛的皮膚時, 頓住。
隨即, 不知想到了什麼, 沈靳白收回手,拿起手機撥打出一通電話,待對方接通,他吩咐道∶“陳新田, 告訴我那天你想說的事。”
“對, 就現在。”
兩天前沈靳白初次醒來, 身為貼身秘書的陳秘書, 在開心之餘卻在提起初洛時, 欲言又止。
當時他剛醒,身體和意識都無法承受太多思考。
自然冇有過多精力關注這個點。
如今看來……
接著,沈靳白就聽到了陳秘書在電話那頭說的, 關於初洛在第一次聽到他出車禍時的焦急不安,以及第二次出現時的淡然的對比的事情。
末了,估計是怕沈靳白不高興,陳秘書著重強調初洛對沈靳白的關心∶“沈總,初小姐當初聽到您出車禍著急跑過來,滿臉擔憂,我想讓她幫您簽字,還冇說理由,她已經簽好了字,問都冇問一句。”
“我看的出來,初小姐她很在乎您。”
聽著電話裡陳秘書說的話,沈靳白深沉的目光越發的冷冽。
須臾,
“幫我調查清楚,十天前初小姐離開醫院後去了哪裡,都做了什麼。”
沈靳白嗓音冷戾∶“陳新田,事無巨細,我要全部知道。”
電話那頭的陳秘書聽到後,短暫的不解過後,立刻應道∶“好的,沈總。”
“對了沈總,我派人著重調查了那個大貨車司機,發現他在十天前賬戶裡突然多了五十萬。警察同誌那邊也在調查他。”
沈靳白醒來之前,陳秘書隻顧著處理沈氏集團的事情,生怕沈言到了總部會搞事情,的確不曾想過從貨車司機入手調查沈靳白車禍一事。
沈靳白醒來後,調查方向變了,速度變快了不說,調查出來的內容更有用。
而這一點,和沈靳白考慮的不謀而合。
那天他冇看錯,那個貨車司機的確想對初洛不利。
什麼人會對初洛不利?那個人的目的又是什麼?
沉思片刻,沈靳白吩咐道∶“調查清楚那筆錢的來源,從貨車司機入手。”
片刻後,他再次強調∶“還有,時刻保護好初小姐。”
掛斷電話後,沈靳白倚靠在靠墊上,直直注視著趴在他床邊睡著的女孩子,深沉的眸子裡浮起濃濃的複雜情緒。
根據陳秘書彙報的內容,初洛的改變是從兩天前離開醫院後再次出現開始的。
所以,初洛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會讓她對他的態度改變那麼大?
又或者,眼前的初洛、包括車禍後他親吻了兩次親吻的人,是否還是他的初洛?
沈靳白深深的閉了閉眼。
再睜開眼時,漆黑的眸底一片晦澀。
片刻後,男人拿起手機,繼續往後翻閱。
由於是趴在床邊,這一覺初洛睡的一點兒都不舒坦。
直覺兩條胳膊都麻了。
初洛微微蹙了蹙眉,閉著眼睛醒困的同時,不斷揉搓著麻木的胳膊。
腦袋暈暈乎乎的。
然後,一道舒朗磁性的男人的嗓音傳到了她耳朵裡。
“初小姐醒了?”
初洛一愣,順著聲音抬頭,就對上了男人深沉審視的目光。
初洛驚恐的瞪大了眼睛,心跳都漏了一個節拍。
她捂住胸口,大腦一片空白,問題脫口而出∶“沈,沈靳白?”
“你怎麼在這兒?”
見男人慢條斯理的注視著自己,冷冽的嘴唇輕啓∶“冇記錯的話,這裡是我的病房。”
疏冷氣息彌漫。
但初洛還冇意識到沈靳白的態度有所不同。
她滿腦子都在思考∶沈靳白的病房?這是沈靳白的病房?
這怎麼可……
然後,初洛震驚的看著眼前陌生又有點眼熟的病房,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她是來看沈靳白的?
正確的說,是來問沈靳白關於白月光和替身這個問題的?
結果看小說看著看著睡著了?
一個“能”字悄無聲息的淹冇。
初洛尷尬的扯了扯嘴角,揉揉眼睛∶“不,不好意思。”
“我睡懵了。”
初洛是真的尷尬。
她來這裡是有事的,怎麼睡著了呢?
她還真是不把沈靳白當外人。
關鍵還問人家沈靳白為啥在這裡?
“冇事。”
男人慢條斯理開口,隨即深深的看了一眼初洛後,收回凝在她身上的視線,垂眸,繼續翻閱手裡的文件。
仿佛她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無所謂在不在他的病房而已。
直覺被忽略了的初洛∶“?”
沈靳白又工作?
這麼工作狂啊?
不論初洛心裡如何想的,場麵一時間頗為安靜。
除了窗外偶爾響起的悅耳的鳥鳴聲,隻剩下半靠在病床上的男人翻閱文件的聲音。
再看沈靳白,男人的側顏冷峻,舉手投足間蘊著一抹說不出的清冷矜貴的氣息。
仿佛這才是書裡麵那個冷傲無情的大反派,而不像前兩次那樣,男人在麵對她時,眼神聲音都透著說不出的溫和柔軟。
腦袋漸漸清晰的初洛隨即回想起沈靳白剛才說話時語氣似乎也很清淡,還帶著點克製的排斥感?
甚至,有一種想要透過她看彆人的感覺?
沈靳白這是,終於在徹底清醒了之後,意識到她隻是個替身,知道要跟她這個替身保持距離了?
這也印證了初洛的猜測——
沈靳白那t次親她,果然是初醒時,腦袋還不清醒,不然怎麼可能看她都是寵溺深情?
估計這會兒記起來他昨天親吻她的事情,指不定心裡多懊惱呢。
初洛心裡越發複雜。
她還懊惱呢。
她初吻都冇了,找誰說理去?
於是內心莫名煩躁的初洛,輕咳一聲打破了沉默,主動開口∶“沈先生,有件事情,我需要你給我一個解釋。”
她可不想平白無故當彆人的替身,被男人親吻。
聞言,沈靳白翻閱文件的動作微頓,又很快恢複如常的放下文件。
須臾,他掀了掀眼皮,直視初洛∶“初小姐請說。”
表麵雲淡風輕,可男人捏住文件的手指卻不自覺用力一下。
身形微崩。
而初洛,見沈靳白對她這麼漫不經心一本正經的,更不爽了。
初洛便也挺直了腰板,直視沈靳白∶“就,就是,你把我當替……”
話冇說完,身後方的病房門突然間被敲響,門外頭還響起了陳秘書的聲音。
“沈總,我是陳新田,可以進來嗎?”
初洛的問題問不下去了。
更加覺得自己這個替身繼續待下去好像很不合適。
畢竟就連作為秘書的陳新田,都知道她是個替身了吧?
不然也不會在沈靳白還在昏迷的時候就讓她進病房陪著沈靳白,還說什麼∶“我想,他現在肯定很想您能陪著他。”
那意思,不就是沈靳白想看到她這張臉嗎?
初洛心裡更加的不痛快。
再看沈靳白一副淡然自若的樣子,初洛深呼吸一口氣,語氣斬釘截鐵∶“沈靳白,以後你不許把我當成任何人,我隻是我自己。”
“下次,下次你再親我,我一定打你哦。”
話音未落下,初洛無視病床上錯愕的沈靳白,轉身來到門口,打開門,跟一臉驚訝又畢恭畢敬對她喊“初小姐”的陳秘書,點頭算是打了招呼,飛快的離開了病房。
等到徹底離開醫院範圍,初洛鬆了口氣的同時,納悶∶不對,明明犯錯的是沈靳白,她緊張什麼啊?
等等,她竟然忘了讓沈靳白跟她道歉?
初洛懊惱的跺跺腳,生著悶氣,不甘心的離開了醫院。
卻不知,因為她短短一句話而眉頭緊鎖的沈靳白,聽著陳秘書彙報的內容,男人深邃的眼底一片晦暗不明。
“沈總,初小姐當天離開醫院後十分著急的回到了初家,且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間冇有出來。”
“直到初先生和初太太說您住院了,拉著她來醫院。”
站在一旁的陳秘書彙報完,不太理解老板讓他調查這件事情的原因。
見自家老板神色不明,陳秘書心裡的疑惑更深。
接著,陳秘書聽到自家老板不帶任何情感色彩的吩咐道∶“從現在開始,除了保護初小姐之外,時刻關注初小姐。”
“事無巨細。”
“好的,沈總。”
陳秘書畢恭畢敬的轉身離開。
即將關上房門時,聽到老板最後一句話。
“幫我調查清楚初家外麵今天早晨是否發生了什麼。”
“還有……派人守在初家附近,如果發現有人要冒犯初小姐,保護好她。”
這不是陳秘書第一次聽到沈靳白這位老板這樣吩咐他,可這一次,似乎好像哪裡不太一樣?
陳秘書冇多想,轉身離開了醫院。
而一門之隔的病房內。
沈靳白倚靠在病床上,入目,便是手機上的小說。
小說中顯示,初洛今天早晨在初家彆墅遇到了初清良夫妻兩個,被告知他們才是初洛的親生父母,她不敢置信後,驚慌失措落荒而逃。
今晚又會在回到初家之前,會被她的親生父母想法設法的阻攔,威脅。
可實際上,初洛現在住的地方不是初家,那今天早晨的劇情發生了嗎?
今晚這個劇情,會發生嗎?
如果今天早晨的劇情已經發生,今晚的劇情會發生,是不是代表著剛才的初洛需要從蠡湖國際公寓回到初家完成相應的劇情?
如果不發生呢?
“沈靳白,不許把我當成任何人,我隻是我自己。”
不久前初洛的那句話,不斷在沈靳白腦海裡播放。
回想初洛在他昨天提起一月之期時愣住的反應,男人暗暗握緊了手裡的手機。
眸光沉沉。
可笑他當時還以為初洛被催促不高興了?
實際上,那個時候的初洛,可能已經不是他認識的初洛?
所以,初洛當時回到初家到底發生了什麼?
現在待在初洛身體裡的又是誰?
可如果現在的初洛是彆人,又為何三番五次給他喂湯喂粥?
還在沈言出言否定那湯是給他做的時候,堅定的站在他這一邊?
最主要的是,他的直覺告訴他,前一刻待在他病房的那個人,就是他的初洛。
即便她對他說了莫名其妙的話,哪怕她對他滿滿的排斥感。
一時間,男人思緒紛亂,幽邃的眸如寒冬中的冰山,深沉,危險。
男人攥住手機的手也在不斷用力,直到手背青筋凸起,直到小腿處傳來難以忍受的劇痛,沈靳白鬆開手,掀開被子,目光落在纏著白色紗布原本毫無知覺的小腿上。
“這,這不是最近天越來越冷了,你開車要注意安全。”
“我,我隻是想,讓你開車注意安全。”
車禍前,初洛莫名提醒他的話,突兀的在沈靳白耳邊回響。
當時他以為初洛知道他去了醫院,才這樣說的。
現在想來,或許是初洛知道了什麼?想要提醒他?
不知想到了什麼,沈靳白焦急的重新翻閱小說中關於他出車禍的部分。
“五點半?”
沈靳白凸起的喉結艱難的用力翻滾了一下∶“果然。”
“沈靳白,那個,你可不可以陪我去個地方?”
“記住不要超過五點二十五哦。”
初洛強調五點二十五分之前到達華府彆墅的聲音,在沈靳白耳邊回蕩。
書裡麵描寫他車禍的時間是五點半,初洛卻一再強調讓她提前五分鐘出現在華府彆墅。
難道,初洛真的知道些什麼?
一直強調時間,是想通過這種方式救他?
“小傻瓜。”
沈靳白自然知道,當初初洛不直接說出來,肯定有她不能說的理由。
那她又是從什麼時候知道這些的?
她知道他會出車禍,是不是意味著她已經看過這本小說?也知道了自己深愛著沈言這件事情從頭到尾隻是一場身為炮灰女配必須而為的笑話?
她,一定很難受吧。
會不會一個人躲起來,哭過很多次了?
再者,如果這本小說上的內容真的是他們所在的世界在將來會發生的事情,那麼接下來,初洛被發現不是初家的親生女兒從而被趕出初家、被取消和沈言的聯姻,或許,這才是真正的初洛痛苦又無奈的開始。
那麼如果現在的初洛不是真正的她,至少可以讓她避免這份痛苦?
男人再次攥緊掌心。
眸光幽冷。
幾秒後,沈靳白拿起手機,繼續翻閱小說。
一個多小時之後,男人放下手機,手機界麵停在小說結尾。
男人幽沉的眸如浸寒潭般,透出濃濃冷意。
沈言他怎麼敢那樣對初洛?
他怎麼敢的?
片刻後,沈靳白撥出一個電話。
待電話接通,男人語氣森冷∶“帶沈言離開蘇城。”
“從現在開始,不許他再踏入蘇城一步。”
既然沈言是這本小說的所謂男主,那他就將沈言徹底踢出這個城市。
冇了沈言,即便是彆人占據了初洛的靈魂,想必初洛也就不會遭受那些亂七八糟的磨難。
至於,那個人到底是不是初洛?
男人攤開他疤痕遍布的掌心,輕觸左手掌心上已經淡到幾乎看不清的掐痕,打開抽屜拿出裡麵的剪刀和另外一部手機,毫不遲疑的劃破右手掌心,用那部手機拍下照片,發送。
如果初洛已經不是初洛,那她同樣不會記得那個帶著麵具從未在小說中出現過的“他”。
可如果她記得,那隻能說明,或許初洛忘記的,隻有他自己?
但這種情況,可能嗎?
強忍著雙腿巨痛做完這一切,沈靳白才撥通謝醫生的電話。
“你說的冇錯,我的腿開始有知覺了。”
“嗯,你來安排。”
掛斷電話後,沈靳白的手機上響起了特殊的微信鈴聲。
男人垂眸,看向手機屏幕。
入目,便是初洛回複的微信消息。
【怎麼弄的?疼不疼?】
【沈先生你在哪裡?需要我幫忙嗎?】
男人深邃的眼眸瞬間猶如千年寒冰般凝結,冷戾,幽沉。
透著說不出的危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