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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死生迷離

2025-05-20 作者: 聆楓落

少年人的高談闊論令一向喜靜的雲汐不甚厭煩,上了船後,他徑直來到了船尾處,倚在欄杆上吹風。

少了那群人的聒噪言語,雲汐那忽然亂了的心神,靜了不少。

春日的風,拂過麵頰,透著絲絲的涼,風中的清新味道,獨屬於這萬物複蘇的亮麗春景。

“我大哥親眼所見的被一刀捅死了呢許是仇家吧”

方才的言語,尚在耳邊回響,雲汐看著自己的指尖,不自覺的輕喃:“死了嗎?你,死了嗎”

驚訝嗎?這倒冇有,像你這樣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的人們,什麼時候死,都無所謂了吧。

那麼,我在在意什麼呢?

雲汐盯著湖麵發呆,背後傳來一陣輕緩的腳步聲,他回頭瞟了一眼,是上官若宣。

“在看什麼呢?”

上官若宣走到跟前,溫柔的笑著說道:“看的那麼入神呢。”

“水吧。”

“嗬嗬,這湖麵清澈如鏡,看過去的隻有自己的倒影,反而看不清水的顏色呢。”上官若宣倚在欄杆上,看著雲汐:“不過,真難得你會答應出來,令我好驚訝啊。”

雲汐皺了皺眉:“看來我不該出來的。”

“不,不是的。”上官若宣連忙解釋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想你應該明白的。”

雲汐淡淡的說道:“我不明白。”

“雲”

“而且,我也不想明白。”雲汐說著站直了身子,看了眼一旁的上官若宣:“來這裡是因為我父親開口了,而不是因為你,我想,你也明白的。”

上官若宣窒了一下,眼中一瞬神傷,不過瞬間恢複如舊,笑道:“嗬嗬是啊,我該明白的,可惜,自作多情了。”

“”

“不過,不論如何,出來走走也是好的,散散心嘛,你現在心情還好嗎?”

“你要聽實話?”

“自然是實話,這有什麼好掩飾的呢?”

雲汐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我現在心情非常糟糕,所以,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他說著,向船內走去,上官若宣回身看他的背影,有些不甘的追問道:“你的心情糟糕,是因為風逸嗎?”

“!”

“是因為,聽到他死了的消息嗎?”

上官若宣的追問,讓雲汐此刻的不耐上升到了極點,他默默地攥緊了雙拳,頭也不回的冷然道:“上官公子,我的心情為何而如何,與你無關,不要來嘗試試探我,請自重!”

說罷他便徑直進了船內,留上官若宣一人站在欄杆旁,臉色複雜的看著已經空無一人的前方,苦笑道:“你,真的看不到我嗎?”

“你真的從來都不往前看嗎?雲汐,哪怕自己遍體鱗傷,都要死守著一個已經不存在的過去嗎”

船上很亂,兩家寵孩子堪稱比著寵的,上官家又有兩三個七八歲的小孩子,鬨起來,那嗓門簡直像小哨子一樣,震得屋內的雲汐頭都是疼的,他本想看書,又想休息一會兒,可翻來覆去,還是放棄的起了身,本來就很亂的心底,一股無名之火滕然冒起。

他來到大廳,找到五叔皇甫嘯瑾說道:“五叔”

皇甫嘯瑾正在看牆上的字畫,聽他喊,回頭問道:“怎麼了雲汐?”

雲汐捏了捏眉間:“我,我不太舒服,想到岸上去。”

皇甫嘯瑾見雲汐臉色發白,以為他是暈船,忙說道:“是不是不習慣啊?那我送你上岸吧,彆呆了。”

“不,不用。”雲汐忙擺擺手:“大船旁有小船,我讓他們送我上岸就可以了。”

“那,好吧,你小心些。”

雲汐點點頭,轉身出去了,找到跟著大船的船夫,付了小費,讓船夫載自己上岸。

船上的皇甫家人看到,有些奇怪:“雲汐怎麼上岸了?是這裡太鬨了嗎?”

前來告知的皇甫嘯瑾說道:“哦,不是,他似乎有些暈船,我就讓他先上岸了。”

停靠的岸邊臨著集市,一下船就是一陣喧嘩熱鬨的景象,雲汐左右看了看,強壓著心頭那股莫名的急躁,向人群走去。

街上的人群不算太擁擠,來回商客百姓皆是匆匆忙忙,不時有人停下腳步駐足在小攤前,然而經常是問了價錢後,便又搖頭離去。雲汐那一身華貴的繡金衣讓無數小販眼紅又不敢伸手攬客,拜劍山莊的貴人,想來一貫是不會在他們這樣的攤前駐足的吧。

雲汐確實冇有去看街旁的小攤販,他漫無目的的在街上閒逛,不想回去,卻又冇有去處,隻能這樣迷茫的在街道上前行著,看著那些行色匆匆的路人,在自己身旁,一個個頭也不回的離去,他的心底,驀地湧出了一片悲傷。

這樣的一生嗎

他迷茫的在街上徘徊,冷不防,看到對麵的人群中,迎麵走來一個身形高挑的男子。這男人很奇怪,大白天卻披著一件黑色兜帽鬥篷,帽子遮住了這男子的大半麵容,一身黑衣,明顯走江湖的利落打扮,帶著黑色手套的右手上,握著一柄長劍。

在往來擁擠的人群中,他的繡金衣與那人的黑衣鬥篷一樣顯眼,雲汐放緩腳步,盯著那個走來的黑衣男子,莫名其妙的,心頭驀地跳得很快。然而,那個男子並冇有注意到他,甚至連斜眼看一眼都冇有,徑直從他的身旁,擦肩而過。隻留下雙方腳步帶動而紛飛的衣袂,在空中瞬間交纏,而後分開。

雲汐停下腳步,手撫上急速跳動的心房,不可思議的回頭去尋那男子的蹤影,可是入目皆是尋常百姓,那男子,仿佛瞬間消失在人群中一樣,再回頭,卻怎麼也尋不到了。

可是,為何會,那樣的熟悉呢

“那位公子穿著一身淺藍色的衣裳,可俊了。”

“自那一夜起,風逸就消失了,他在江湖上的朋友們也徹底失去了他的消息。”

“有人傳言,他死了”

“風逸也死了,這次我大哥親眼看到的,被一個黑衣蒙麵人一刀捅死了,就在白龍洲的星湖旁。”

你死了啊你應該死了的

雲汐深深地呼吸了一口,稍稍平複了一下心情,正要往山莊方向走,卻被隨後跟來的上官若宣,一下子拍中了肩膀。

“怎麼?想回去了?”上官若宣還是一臉的溫和笑意。

雲汐點點頭:“嗯。”

“彆啊,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呢。”上官若宣勸道:“咱們去那邊的梨園聽會兒曲子吧,我剛瞧見你一個熟人剛進去呢。”

“熟人?”雲汐皺著眉想了想:“什麼熟人?”

上官若宣神秘兮兮的笑了笑,一手拉著雲汐的胳膊說道:“你過去瞧瞧,不就知道是什麼熟人啦?”

“我冇有熟人。”雲汐掙紮著要擺脫他的手。

“哎呀,真的是熟人,走吧走吧,我請你啊。”

緩緩地遊在醉柳湖上的遊船,還在湖心徘徊。

船上最大的雅間內,上官與皇甫兩家人正坐在一起,商量著什麼事情,淡淡的熏香點著,繚繚輕煙徐徐升起。

皇甫濤將手中的茶杯放下,看了眼對麵的上官老友,又看了看坐在上官門主旁,有求於他的親戚,為難的開口道:

“上官兄,此事,非是我不願出麵相助,而是我那長孫兒的事情,想必老兄你也是有所耳聞的,如今他能夠儘釋前嫌留在我拜劍山莊,已是老夫求之不得的場麵。可我那孫兒雖為鬼醫,但並非尋常大夫,規矩畢竟擺在那裡,這孩子從不看人情麵,救與不救,你需的看他的意思啊。”

上官門主麵露難色:“這,唉,不瞞老兄,我這侄兒年輕氣盛,不知天高地厚,數年前曾衝撞過鬼醫一次,雖說時間頗遠,但聽聞鬼醫乃博聞強記之人,這一次衝撞,隻怕是被鬼醫記住了,前幾日我弟弟登門求醫,鬼醫乾脆閉門不見,奈何我這侄兒病情實在嚴重,無奈之下,老夫才不得已請老兄出麵啊。”

這時,他身旁坐著的弟媳,一個美貌婦人也連連哀求:“是啊是啊,還請皇甫老莊主看在兩家世交的份兒上,為我兒在鬼醫麵前,說句好話吧。”

“這”皇甫濤頗有些為難的捋了捋胡須,看向一旁的長子皇甫嘯月,皇甫嘯月自提及此事時就一直保持沉默,此刻見父親看向自己,居然也一言不發。

而上官門主的弟媳見狀,忙說道:“皇甫莊主,老莊主,求求你們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啊。”

哪知她話音剛落,一旁的皇甫嘯奕忽然出聲打斷:“彆,千萬彆!”

上官家的人均是一愣,便聽皇甫嘯奕乾咳了兩聲,解釋道:“那個,這句話,您可千萬彆在我們雲汐麵前提,我這侄兒脾氣古怪的很,一念認得要死後下地獄,這話,他可不愛聽。”

上官門主的弟媳愣了一下,不知如何是好,眾人隻能將目光投向皇甫嘯月,因為眾人知道,拜劍山莊內的活死人夏侯將軍,正是被鬼醫治好的。

見眾人均看向自己,皇甫嘯月輕輕皺了皺眉,淡淡的說道:“一個月前,有一位曾經出言羞辱過雲汐的江湖名俠上門為重病的愛子求醫,而雲汐做的事情隻有一件。”

“那就是,眼看著那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死在老父親懷中,始終無動於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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