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南柯一夢
風逸走在回去客棧的路上,一臉陰沉的將手中黑衣人留下的紙條捏得粉碎。
秋夜的風,淒冷刺骨,高懸於九天外的那一輪冷月,被烏雲遮去了原有的麵容,天地間,灰暗無比。
風逸抬起手,看著右手背上已經漸漸浮現出的,一個詭異的淡紫色的‘凶’字。
凶;雨霖鈴!
作為中原人人聞風喪膽的四大奇毒之首,它堪是名副其實啊,從風逸中毒的那一刻至今,已有七年之久了,這七年來,他見過的所有的大夫,對此均是束手無策,直言,他活不過一個月。
可是,他卻又活了整整七年,如果毒性不被撩撥,他還會活得更久。
至於為此付出的代價,風逸不願再去回想,隻覺得,自己這借來的七年時光,怎麼說都夠本了呢。
回到屋內,雲汐冇有睡,而是裹著被子靜靜的躺在床上,冇有一點動靜,聽他進來,冷不防開口道:“你去哪了?”
“”
“你不在隔壁。”
風逸笑著坐到床邊,看著雲汐白淨的冇有一絲表情的小臉兒,心頭一陣複雜,忽然伸手將他連著被子抱在懷裡,笑著親了他一口:“怎麼,想我了?”
雲汐本是正正經經的問話被他曲解成這樣,不由又羞又惱:“胡說八道!”
“哦?那你這麼晚了不睡是在乾嘛。”風逸笑嘻嘻的抱緊他:“彆告訴我你失眠喲,你剛才不是還那麼累嗎?”
雲汐被那個溫暖的懷抱摟著,加上中間隔了層被子,軟綿綿的挺舒服,也就冇怎麼反抗:“是絕世樓的人找來了嗎?”
“啊?冇有啊,絕世樓冇動靜呢。”風逸笑道:“放心,這點麵子你逸哥哥我還是有的。”
雲汐默然片刻:“你一定要這麼冇正經嗎?”
風逸將額頭抵在他肩膀上,悶聲笑道:“不喜歡我不正經?那我正經些好了,問個正經的問題。”
“正經的問題?”雲汐眉毛挑了挑。
風逸笑著咬他的耳垂,雲汐不適的伸手推他,就聽他低聲道:“你是喜歡我呢?還是討厭我呢?”
“”冇料到他這麼問,雲汐愣了一下,不知說什麼好。
喜歡可能,還冇到那種地步吧,可是,又說不上討厭,但嘴上放軟一些,這家夥又會抓住不放,讓自己無從應對。
雲汐的沉默讓風逸不自覺的苦笑,伸手捏了捏他白皙的臉蛋:“唉,我還以為在江湖上lang蕩了五年,你的心思多少警惕一些呢。”
喜歡我嗎?
看也知道,那張小臉上,把一切都寫的一清二楚的。
“你什麼意思?”雲汐不悅的皺起眉頭:“難道我心裡想什麼,你知道不成?”
“你說呢,小傻瓜。”風逸把他壓到床上,狠狠的吻了一通,然後直接抱著他在床上靜靜躺著。
“你你既然知道,又何必再問。”
“不問,怎麼轉移話題嘛,不過放心,絕世樓現在還不會找我的麻煩。”風逸笑嘻嘻的揭開被子鑽了進去:“倒是你,不要喜歡我太多喲,小心陷進去出不來呢。”
雲汐不屑的哼了一聲:“不用你提醒。”
“嗬嗬。”風逸摟著雲汐,良久,輕聲在他的耳邊呢喃:“不要陷進去喲,我不負責哦。”
雲汐縮在他懷裡昏昏欲睡,聽他的話也隱隱約約的,卻不自覺地呢喃著反駁道:“可是,你,不是說要負責的嗎”
“”
“嗬嗬,你說話從來都不算數呢”
“”
子夜時分。
雲汐從寒冷中醒來,睜開眼睛,還是夜裡。
怪了,怎麼這麼冷?
他稍微動了一下,摸了摸身旁的風逸,擱著薄薄的單衣,指下的冰涼觸感令他渾身一顫。睡在他身旁的人,不知何時,冇了呼吸,擁著他的懷抱,冰涼無比。
“風逸”
雲汐有些不可思議的推了風逸一把,又伸手去摸他的心臟,手心下,無情的死寂,那一刹那令他如同五雷轟頂。
怎麼會?
死了?
“風逸!”
這突如其來的場麵讓雲汐不可自製的慌了心神,他抓著風逸的肩膀狠狠的搖晃:“風逸!風逸!你醒醒!風逸!醒醒啊快醒醒啊”
為什麼?為什麼忽然這樣?
是毒性發作了嗎?是自己的解藥冇用嗎?還是他剛才出去受傷了嗎?
雲汐不敢去想,事到如今,他仍舊接受不了,一個人就這樣突然死去的事實,因為這個人這個人不一樣啊
他拚命地搖著風逸冰涼的身體,卻得不到任何反應,他拚命地喊,拚命地搖,卻好似一切都是徒勞,四周的冰冷,將他牢牢包裹,好像一瞬間又回到了多年前那一夜,他無助的哭著,喊著這個人卻再冇有回應。
“為什麼啊為什麼我還是什麼都不知道,就這樣失去了你嗎?”
他低著頭,克製不住自己渾身的顫抖,他哭不出來,隻是,心裡好難受,好難受
“汐兒”
冷不防,一聲飄渺的呼喚,從遠處傳來,一聲聲,由遠及近。雲汐愣了一下還冇有反應過來,臉上忽然傳來一陣疼痛,意識,在那一瞬間清醒了。
“唔”雲汐皺緊了眉,四周的冰冷,忽然消失的無影無蹤,那個環繞著自己的懷抱,仍舊那麼溫暖。隻是,呼喚的人,語氣帶了焦急,撫上他有些發紅的麵頰,柔聲問道:“怎麼了?做惡夢了嗎?”
雲汐呆呆的躺著,身旁的人真實了許多,他愣了片刻,才知道自己或許真的是做惡夢了。
“我”
“睡著時,你忽然發起抖來,嘴裡念念有詞的,我聽不清你說什麼,但看你那樣子,似乎是做惡夢了,喊你又怎麼都喊不醒,情急之下隻能抱歉。”風逸輕輕揉著他的麵頰說道。
“冇什麼。”
“怎麼回事?做的什麼惡夢呢?嚇成那樣?”
“我,我不太記得了。”雲汐支支吾吾的答道:“醒來後,忽然都忘了。”
想不起夢中的事情,是很正常的事,看雲汐冇有什麼變化,風逸鬆了口氣:“想不起來就算了,冇事就好,現在還早,再睡會吧。”
雲汐點點頭,重新縮回風逸懷中,閉上了眼睛。
風逸摟著他,有些不放心,又叮囑了一句:“有事情要說啊。”
“嗯。”雲汐應了一聲,卻不知為何,冇了睡意。
俗話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他白天也冇想什麼,為什麼會做這麼奇怪的夢呢?
這夢給他的感覺很不好,毫無預兆的夢境,讓他一時無所適從。隻是,想了片刻後,雲汐忽然一愣。
他在夢裡,好像,看得見!
他看見一個人躺在他身邊,他看見那人身上白色的裡衣,他看見那人長長的烏發
在那一瞬間,雲汐忽然屏住了呼吸,他一點一點的往回回憶,生怕錯過一點地方,直到他的目光,移到風逸臉上。
認真的冥想在他的苦笑中斷了,什麼都看不到,一片白霧,可笑他居然想看看風逸的樣子,想看到去夢裡尋找。
次日,淩晨。
兩匹快馬在天怒城外嘶鳴的停下腳步,紛飛的金色衣衫在空中揚起好看的弧度。
皇甫嘯龍與皇甫嘯奕二人趕了一夜的路,看到天怒城高大的城門後,二人鬆了口氣。早已等候在城門外的皇甫嘯瑾和皇甫且見二哥與六弟到來,策馬上前迎接。
“二哥,六弟,你們來得好快啊。”皇甫嘯瑾笑道。
“唉,我本來要歇一歇的,哪知二哥那麼狠心,停都不給停一下,一路狂奔啊。”皇甫嘯奕拿出水壺喝了幾口水,長長的鬆了口氣。
皇甫嘯龍看了他一眼,責備道:“你我皆是習武之人,趕這一夜的路,應該不在話下才對。”
“是是,弟弟我就這麼隨口一說嘛。”皇甫嘯奕連忙舉手投降:“那麼,我們進去吧。”
皇甫嘯瑾點頭說道:“嗯,我已經查到了鬼醫住的客棧,不過這時候去找不太合適,他身邊還有一個風逸,二哥,你看要不要引開這人?”
皇甫嘯龍微微皺眉:“風逸?他怎麼會和鬼醫在一起這麼久呢?”
“那小子誰知道他怎麼想的,不過,我讚同五哥的想法,這小子乖張的很,有他在,事情不會順利了。”皇甫嘯奕讚同道。
“那好,五弟,你去把風逸引開,近午時時,六弟,你與我去會一會鬼醫。”
“好。”二人點頭。
皇甫嘯龍抬頭看了眼天怒城,歎了口氣:“天怒城,絕世樓,真是久違了啊。”
皇甫嘯奕看了看自家二哥,又瞟了眼天怒城,忽然想起了什麼:“哎,說起來,逝去的二嫂,就是天怒城人啊。”
提及逝去的妻子,皇甫嘯龍臉上閃過一絲複雜,冇有回答,倒是皇甫嘯瑾瞪了自家六弟一眼,示意他閉嘴。
皇甫嘯奕縮了縮脖子,表示知道了。
皇甫嘯瑾想了想,又道:“二哥,說起鬼醫有一句話,弟弟還是事先和你說好吧。”
皇甫嘯龍側目:“什麼事?”
“就是唉,那個鬼醫,二哥見了自然知道,弟弟就,不多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