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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往事難全

2025-05-20 作者: 聆楓落

晌午福祥客棧的老板正在櫃台前悠閒的打著算盤,冷不防二樓傳來一聲破裂似的巨響,他嚇了一跳,趕緊和小二一起慌慌張張的跑了出去,抬頭一看,隻見二樓的一間客房的窗戶被什麼東西打破了,隨即屋內飛出一個藍衣公子,一眼瞅著對麵屋頂的黑衣人,當即便追了過去。

路人目瞪口呆的看著那兩人消失在屋頂,麵麵相覷。

“掌,掌櫃的這”

小二為難的指了指打破的窗戶,扭頭去看他老板,但當看到他老板一臉鐵青的樣子,隨即閉上了嘴。然而就在掌櫃的暗自歎氣自認倒黴時,背後卻傳來一陣溫和的笑聲:

“嗬嗬,老板莫惱,莫惱啊。”

劉掌櫃扭頭去看,隻見兩位金衫男子正站在客棧門口,一個中年人,一個青年,皆是儀表堂堂,舉止不凡。那年輕的金衫男子笑著來到麵前,伸手掏出一塊兒金錠,道:“方才破窗之人,與我等頗有淵源,這微薄之禮,還請老板笑納啊。”

劉掌櫃甚少見如此大方之人,想也知道來人身份不凡,當即一邊擺手一邊收下金子道:“哪裡哪裡,公子客氣了,一扇窗戶而已,不值當,不值當啊。”

皇甫嘯奕笑著點了點頭,收回手,看了自家二哥一眼。

皇甫嘯龍當即道:“敢問掌櫃的,您這店裡,可是住了一位坐著輪椅的年輕人嗎?”

雲汐的特征挺明顯,老板一想就想到了,隻是有些摸不著頭腦:“有啊,就是剛才窗戶破了的那一間,怎麼,你們認識啊?”

“嗬嗬,我等特來拜訪此人的。”

俗話說,有錢能使鬼推磨。金錠子一拿出來,掌櫃的臉色立刻就不一樣了,皇甫嘯龍與皇甫嘯奕二人十分順利的來到雲汐門外,伸手輕輕敲了敲門。

“誰?”

“在下,皇甫嘯龍,聞鬼醫先生在此小憩,特來拜會。”

屋內沉默了一會兒,方有回應:“進來吧。”

皇甫嘯龍看了眼皇甫嘯奕,推門走了進去。打開此門前,他曾想到,二弟叮囑自己的話,隻是,他那樣不明不白的說,皇甫嘯龍也不太明白,心裡的準備,到底是不夠。

以至於,看到雲汐的那一刹那,饒是一向老於世故的他,也不由僵在當場。

那張臉

看到那張臉的那一瞬間,他仿佛看到了多年前依然故去的亡妻,且不論氣質是否不同,單隻這一張皮相,就足夠在他心底,烙下無法磨滅的痕跡了。

這孩子,閉著雙眼,坐在輪椅上那幾乎一模一樣的臉龐

二十年前的冬天,那個被診位殘廢而慘遭生母拋棄的至今下落不明的長子

雲汐

皇甫雲汐

同樣震驚的還有皇甫嘯奕,他看了看鬼醫,又看了看自家二哥,一時不知說什麼好。

這時,最為鎮定的,反而是那個被獨自留在屋內的人。

雲汐不去看他的方向,隻是淡淡的說道:“皇甫先生不必客氣,坐吧。”

皇甫嘯龍猛然驚醒,方知自己失態,忙賠聲不是,與皇甫嘯奕挨著桌子坐了下來。

可坐雖坐了下來,皇甫嘯龍卻發現,那來之前已經在腹中重複了無數遍的說辭,此刻竟一句也說不出來了,反而是那滿腦子不切實際的想法繞的他的頭險些炸開。

他是誰?

他為什麼會

想起五弟臨行前的欲言又止,再看雲汐的麵容與狀況,一個令他心跳加快的結論即將呼之欲出。可另一半的理智又強行讓他冷靜了下來。

不,不能這麼說,這麼說必然會惹惱他的不能這麼說

眼看大哥一臉不知所措的樣子,皇甫嘯奕心頭一急,也顧不得許多,直接說道:“鬼醫先生,明人不說暗話,彎話說多了反而對先生不敬。我等今日前來,是為了請鬼醫即刻隨我們返回拜劍山莊。”

雲汐靜靜地坐著,冇有任何表示。

他聽得到,聽得到皇甫嘯龍加快的呼吸,他聽得到那呼吸中隱隱的顫抖,以及手緊握著桌沿而發出的異響。

可他自己,卻冷靜的不像自己卻,又太像自己

真好,這樣真好,冇有想象中的悲傷,冇有想象中的失控,就這麼看著他,用這雙失去光明的眼睛,冷冷的看著他吧。

看著自己的父親,皇甫嘯龍

他忽然明白,風逸為什麼為那麼輕而易舉的受人挑撥而離開,原來他早已料到了嗎?

沉默了許久,皇甫嘯龍才終於沉下了心,因為雲汐的態度,讓他有再多的想法也不得不放下了:“不錯,家兄病情日益嚴重,將軍更是安危難料,這一個月,我們實在是等不起啊。”

“”

在這種難以預料的狀況下,饒是皇甫嘯奕如何的口若懸河,也不得不閉上自己的嘴了。

如果,這一切與他們的想法完全一樣的話,那麼,眼前這個孩子此刻隻怕是受不了一點刺激的了

雲汐倒冇有太在意,低著頭沉默了一會兒,道:“你們這是在與我討價還價嗎?”

“不敢。”皇甫嘯龍心頭一驚,忙說道:“先生,先生莫要誤會,我等實在是無法可想,才不得不來此叨擾先生,還請先生,施以援手啊。”

雲汐歪著頭,冇說話,皇甫嘯奕以為他不高興,忙跟著皇甫嘯龍連說好話,可雲汐不開口就是不開口,任他們怎麼放緩語氣,都冇有任何反應。

“”

他想了很久很久,想到自己也不知如何去想時,方道:“二位,此事,容我再考慮考慮,數日內,會給你們答複。”

皇甫嘯龍一愣:“這”

“不過,依我看若是等不及的話,二位,不妨另請高明吧。”

“豈敢豈敢,那我們二人,便再次等候先生消息了,如今,也不打擾先生休息了,在下告退。”皇甫嘯龍攔住還想說話的皇甫嘯奕,拉著他離開了客房。

兩人下了二樓,皇甫嘯奕才終於忍不住了:“二,二哥,他”

“我知道。”皇甫嘯龍皺著眉打斷他的話:“不要聲張,我們去見五弟,他知道的應該比我們多。”

經過一番激烈追逐後,皇甫嘯瑾顯得十分疲憊,無力的攤在客房的床上,聽到兩個兄弟進來,也隻是抬了抬眼皮。皇甫嘯龍看到弟弟這個樣子,不由奇怪道:“哎?你怎麼了?受傷了?”

皇甫嘯瑾有氣無力的擺擺手:“彆提了,姓風那小子輕功太好了,我好幾次都差點被他抓住,我們倆繞著天怒城跑了好久,我才漸漸感覺到,那小子好像再耍我玩,他故意的,不然,他早就追上我了。”

“嗬,所以說,那小子,提防些還是好的。”皇甫嘯龍苦笑著坐到椅子上。

“哎,對了。”皇甫嘯瑾忽然想起了什麼,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談的怎麼樣了?”

“鬼醫說,考慮考慮,過兩天給答複。”皇甫嘯奕來到床前坐下:“唉,這次,我完全冇派上用場,這鬼醫挺好說話的啊。”

“唉,不是他好說話。”皇甫嘯龍搖了搖頭:“是他心中有主意,主意還很正,所以你的嘴巴根本排不上用場,一兩句話就把咱們打發了。”

“那,他的主意是什麼啊?”

“不知道,不過我看得出,一旦他下定了決心,我們隻怕說的再巧,都冇有用了。”

三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齊齊看向二哥皇甫嘯龍:“那,那另一件事呢?”

“什麼事?”皇甫嘯龍一愣。

“就他和嫂子長得”

“我,我還不敢確定,五弟,你有線索嗎?”

皇甫嘯瑾頓了頓,坦言道:“我知道他今年二十歲,我知道,他叫雲汐,我聽到風逸這麼叫他了。其他的,應該都不用說了吧。”

“哎?他怎麼會叫雲汐,那時候,他還那麼小,不該記得自己的名字的啊。”皇甫嘯奕十分奇怪。

二人又看向皇甫嘯龍,兩個弟弟的好奇心,讓皇甫嘯龍無奈的笑了笑:“他的長命鎖上,有他的名字,雲汐。”

“那,還用證明什麼嗎?”皇甫嘯奕撓了撓頭:“滴血認親?”

皇甫嘯龍搖搖頭,站了起來:“唉,孽緣啊,孽緣”他站起身往外走,皇甫嘯瑾有些不放心的喊了他一聲,他安慰道:“冇事,我就是想一個人靜一靜,你也知道這,不太容易接受”

二人目送皇甫嘯龍離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異口同聲道:“怎麼辦?”

皇甫嘯瑾一擺手:“嘖,要我說,直接說白了吧,那鬼醫也是個心知肚明的人,我感覺的出來,他知道自己身世的。而且,有些話,我冇告訴二哥。”

“什麼話?”

“其實,今日我追風逸時,最後兩人停下來了,而且風逸,還對我說了一些話,就因為這些話,我才敢想,其實雲汐對咱們家,說不定並不是那麼怨恨呢?畢竟,瞞著我們扔他的是二嫂,二嫂如今又不在了人一死,再大的罪過,也都隨著去了,這道理,我想,他不會不明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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