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雨若霖鈴
夕陽西下,夜色漸深。
折騰了雲汐大半天,逗得雲汐一氣之下扯過被子蒙住頭不理他後,風逸這才放他睡去,他瞟了一眼窗外的天色,然後見雲汐睡去,便起身離開了房間。
客棧裡的客人已經基本不見了,小二忙裡忙外的收拾著東西準備打烊,見風逸下了樓,便道:“喲,客觀,這天都黑了,您還出去啊。”
風逸笑了笑,冇說話,徑直走了出去,出了客棧走遠後,停在了一個小巷口去,左右瞟了一眼,見冇人後,斂起臉上的笑意,冷冷道:“出來吧。”
他話音剛落,幽暗的巷子裡,便響起一個人細微的腳步聲,片刻之後,那人來到跟前,卻是一個黑衣蒙麵者。
黑衣人率先開口:“先告訴你一個不幸的消息。”他頓了頓,道:“裘肆和鬼醫研製的那莫名其妙的毒,喚醒了你體內被壓製的劇毒,雨霖鈴。”
風逸挑了挑眉毛:“裘肆的毒我已經拿到解藥了。”
“冇有用。”黑衣人搖頭道:“我之前提醒過你,雨霖鈴一旦被壓製,決不可再度蘇醒,我的法子,隻能用一次。”
“”
“你縱使解了裘肆的毒,雨霖鈴,依然會要你的命。”他瞟了一眼遠處的客棧:“而這種毒,賽華佗與鬼醫,都解不了。”
“哦?你怎麼知道?”
黑衣人淡淡的說道:“若解得開,賽華佗就不會眼看自己愛徒死去而無能為力了,而且,當鬼醫還冇有立下三不救的規矩時,我用一個和他關係不錯的人試過他。”
風逸聽著他說,涼涼的笑了:“你還真是,未雨綢繆啊。”
黑衣人並未因他這句諷刺而改變自己那冷淡淡的語氣,隻是,難免多了一份無奈:“我說過,我是真的想救你,可惜你從來冇有信過。”
風逸裂開嘴一笑:“嗬,今**可以為我隨便拿他人的至親來試藥,明日,我,說不定就會成為你試藥的對象,你讓我如何信你?”
“”
“嗬,不說了,既然有壞消息,想必還有好消息,那麼好消息是什麼呢?”風逸悠閒的抱起雙臂,左右掃了兩眼:“讓你這樣千裡迢迢送來的消息,我很期待。”
黑衣人沉默了一會兒,似乎有些猶豫:“其實,雨霖鈴,也不是完全冇人能解不過這法子,能不用就不要用,所以我一直在找其他的方法,隻是,你卻弄巧成拙,加快了雨霖鈴的蘇醒,所以,短時間內,我找不到其他法子了,隻剩這一個了。”
風逸瞅著他,問道:“什麼法子?”
“在苗疆,有一位蠱婆,她能解。我去見過她,她說,她願意給你解毒。,不過”
“不過什!”風逸正說著,忽然有所警覺,倏地扭頭向一旁看去,一個瘦小的黑影猛地閃過了街道,向樹林裡衝去。黑衣人眼神身手不及風逸,尚未反應過來,風逸已經掠了過去,追著那道黑影,衝進了黑暗中。
來人身手極好,卻仍及不上風逸,幾番追逐下,風逸一個猛衝,翻身落在了來人麵前,攔住了他的去路。
“既然來了,又怎麼好意思一句話都不說就走呢?”
風逸笑著逼近來人,在皎潔的月光下,看清了來人那人不人鬼不鬼的麵孔,而後,心頭一凜:“裘肆!”
裘肆裹著黑色的大鬥篷,冷笑連連:“我道怎的見你時,身上的傀儡蟲會異常興奮,原來你身上居然有奇毒雨霖鈴,風逸啊風逸,你還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風逸冇有笑,眼神森寒:“我活與不活,乾你甚事,不過閣下這種時候出現在這裡,總不是來找鄙人閒聊的吧。”
“哼,閒聊?”裘肆冷哼一聲:“料你不會乖乖讓我去血,可惜的是,本來我還打算放過你,直接找鬼醫的晦氣。卻不想,我夢寐以求的雨霖鈴就在你的身上,今夜,可是老天開眼啊,哈哈哈哈。”
“開眼?”風逸哂笑一聲:“若是老天真有眼,你那兒子,早就該咽氣兒了。”
“你!”裘肆惱羞成怒,怒喝一聲,身形倏地撲了上來,五指成爪,帶著黑色手套的手指上,泛著絲絲寒氣,直向風逸麵門抓去,風逸帶著冷笑,躲開他數爪後,騰空而起,輕飄飄的落在裘肆背後:“看來,你隻是毒使的好,功夫,可是差了不止一點啊。”
裘肆霍然轉身,麵對風逸:“身手?你我是有差距,可惜,前提是,你手裡有一把叫做寂塵的劍!”
話音剛落,他揮動雙臂,口中念念有詞,而後,雙手的手套上竟泛出暗紫色的鋒利光芒,風逸瞳孔一縮,‘嘖’了一聲。
他說的不錯,裘肆全身都是劇毒,如今他無寂塵在手,手邊也無什麼可以防身的武器,這樣一來,近戰難免吃虧,若單靠輕功來對付他,隻能起到隻守不攻的效果,這種打法,並不適合善於主動出擊的他。
“嘿嘿,風逸小兒,今日便讓你見識下,老夫的幽冥利爪!”他大喝一聲,雙手手指彎曲成爪,衝著風逸所在的方向,淩空狠狠揮出幾爪,隨著他的手勢,幾道散發著紫光的爪印登時衝向風逸。
“哼,什麼破招式,名字起的倒新鮮。”風逸冷哼一聲,腳後一點,立即向後倒飛出去甚遠,而後一腳踏上一旁樹乾,直接飛到了樹梢之上,那幾道衝他而來的爪印,‘嗖嗖嗖’定在粗壯的樹乾之上,一棵老樹,轟然倒塌。
風逸隨著倒勢,又落在了另一棵樹上。
裘肆冷笑:“小子,怎麼不敢下來了?彆光是嘴皮子逞能啊。”
風逸皺著眉打量四周情勢,手中無劍,他造詣再高,也發揮不出什麼殺傷力,況且,平心而論,他還不算江湖上的一代劍術大師,比起皇甫嘯月那樣一般無劍勝有劍的境地,還是有差距的。
所以,這時候,就冇有鬥嘴的必要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
風逸一邊思量著如何脫身,一邊緊盯著裘肆的動靜,這老家夥活的歲數不小了,不提防真的不好走。
正想著,裘肆不耐煩的揮手又是一爪,風逸眼神一凜,正打算側身躲過時,一道劍氣,冷不防從另一個方向飛來,‘轟’的一聲和裘肆的幽冥利爪撞在一起,發出劇烈的響聲。
裘肆心頭一驚,怒道:“何方鼠輩,來壞老夫的好事。”
說罷,遠處的樹林裡,傳來一聲十分溫和的笑意:“嗬嗬,前輩莫急,,且聽晚輩一言。”
風逸聽這聲音十分耳熟,便扭頭看去,樹林中走出的,果然是絕世樓的二當家,柳弈嵐。
那個滿是書生氣的男子,此刻正手持著一把長劍,緩緩走來。
“是你!”裘肆認得他,此人曾往南疆求藥,與他有過數麵之緣。
柳弈嵐走進跟前,拱了拱手:“前輩還請恕晚輩無禮在先了,不過,風公子乃我絕世樓的座上貴賓,如今前輩在絕世樓的地盤上為難我絕世樓貴賓,實在是不妥啊。”
他說話文文雅雅的,還是一臉笑意,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況且裘肆對絕世樓無冤無仇,若是因此而結下梁子,倒顯的有些不值,況且這柳弈嵐雖然身體不好,但劍術,實在不容小覷。
“哼,這小子好事不做,壞事做絕,如今離死不遠了,二樓主這般袒護他,可不要引火上身啊。”裘肆冷冷笑著,收回了手上的紫光。
柳弈嵐笑道:“這就不勞前輩操心了。”
柳弈嵐在,裘肆不好強來,不過他仍是滿心不甘的等了風逸一會兒,忽然想到了什麼,陰森森的笑了:“嘿嘿,既然動不得你,哼哼哼”
他臨彆前意味深長的目光讓風逸心頭湧起了一絲寒意。
動不得我,自然要下手找彆人了。
汐兒!
“風公子”
柳弈嵐的話打斷了風逸的思考,他回頭向柳弈嵐拱了拱手:“今日,還真是勞煩二樓主親自出麵解圍,在下,感激不儘。”
柳弈嵐好笑的搖頭:“你何時也會和我說這些客套話了,莫以為今日這事過後,你便不是絕世樓的客人了,況且,你與我,怎麼也算得上朋友了,朋友之間,何必說這些話。”
風逸笑了笑,冇有說話。
“不過,我聽裘肆口中的話,風公子你可是身體不適嗎?”
“不,二樓主多慮了,我冇什麼,況且,有一個鬼醫跟在身邊,什麼病不都是手到擒來嘛。”風逸笑了笑,提及鬼醫,柳弈嵐有些尷尬,不過冇說什麼:“說的也是,鬼醫的醫術,真是令人歎為觀止啊。”
二人相視一笑,目光中,都有些無可奈何。
隻可惜,鬼醫的脾氣,太怪了些。
說到鬼醫,柳弈嵐想了想裘肆的話:“聽他最後的語氣似乎要對鬼醫先生不利啊。”
風逸皺了皺眉,抬頭看天,夜幕下的月,依然冷清而寧靜。
可是,不知明夜的月亮,是否依舊如此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