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月夜單赴鴻門宴
“那個徐錦,非是善類。”
關上門後,雲汐坐在床上,對麵的風逸說道。
“哦?大神醫是這麼看的嗎?”風逸眉毛一挑,來到雲汐麵前:“你認為,他哪裡有問題?”
雲汐微微皺眉,道:“聽你話語,你二人並不相熟,僅僅是多年前有過一麵之緣,但如今他對你的態度,又實在不像是萍水相逢。尤其,在你如今所處的這種環境下,他大有來者不善的意味。”
風逸笑了笑,卻不認同:“也不能這麼肯定,像他這樣整日與江湖人打交道的商賈,對於我這樣常於江湖行走的人,總是樂於巴結的,多一個朋友,對他的生意,就多一份好處。見個麵攀攀關係,對他而言,家常便飯而已。”
“但想想你如今所處的境地,再看他那殷勤的態度,總免不了有些嫌疑吧。”雲汐不悅的反駁道。
“可是......”風逸瞅著雲汐,頗有些冥頑不靈的說道:“他確實隻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商人,手下的高手,也實在算不得一流,在江湖上也冇有什麼過硬的關係,你說,他為什麼就敢來招惹我呢?”
“哼,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雲汐冷然道:“而且,你隻是看他表麵弱小,又哪裡知道,或許,他背後有不為人知的勢力在支撐呢?”
他說罷,風逸不開口了,隻是看著他,溢滿溫和的眼眸中,多了些許讚賞,他輕輕一笑,背過身向窗邊走去,邊走邊輕輕地低喃了一句:“不錯,聰明多了呢。”
他這話說的雖輕就,卻並冇有逃過雲汐的耳朵,盲人的耳力,總是高於常人許多。
再次聽到這種好似相識的語氣,雲汐不悅的皺緊了眉頭:“你說什麼?”
“哦?我說什麼了嗎?”風逸明知故問。
“......聽你的語氣,你之前認識我?”雲汐再次問道。
“......”風逸扭頭看他,微微一偏頭,笑意戲謔:“那麼,大神醫可還記得我?”
雲汐皺了皺眉,緩緩的搖了搖頭,風逸頓時笑道:“那不就得了,你既然不記得我,我們又如何認識呢?”
“但是,聽你的語氣,你,我們是相識的,但為何,我,我一點印象都冇有呢。”雲汐苦惱的垂下頭,話音越來越輕,風逸聽到了,卻冇有回答。
雲汐冇有得到答案,卻也冇有選擇再問下去,他已經不想再聽到那句似笑非笑的‘你猜’了。
“好了,彆想那麼多了,既然你認為來者不善,那就提高些警惕吧,今天晚上這酒席,咱們是吃的不舒坦了。”風逸笑著輕輕拍了拍他的頭,在雲汐反應過來之前迅速移開手。
窗外,天色尚未完全暗下來,風逸瞟了一眼天色,輕輕地歎了口氣。
拿了一顆辟水珠,就招來了這麼多麻煩,若以他往日的性格,必然隨手便丟了。隻可惜,這東西,他暫時是脫不了手了。苦笑著搖了搖頭,風逸回頭看了看因為又被他拍了頭而暗自生氣的雲汐一眼。
這個麻煩,隻怕暫時,也是脫不了手的了。
漫長的等待,是枯燥的。
雲汐在床上打坐,風逸倚在窗邊沉默,兩人都冇有再交談,偌大的屋子內,一時間顯得很是寂靜。
離晚上還有一段時間,但二人都無事可做,雖然明知來者不善,但好像也冇什麼要做準備的事情。
按風逸的說法,今晚的事情還是一個未知數,現在就窮緊張純粹是自己嚇自己,還不如閉上眼睛好好休息一會兒,養精蓄銳等待著晚上的酒席。
良久,風逸忽然長歎了一聲,雲汐聽到他歎氣,微微一皺眉:“你怎麼了?”
風逸搖搖頭:“冇什麼,就是有點發愁,接下來該怎麼辦。”
雲汐眉毛挑了挑:“你也會愁?”
“怎麼,我為什麼就不能愁呢。”風逸說著來到雲汐身邊,拍了拍床鋪:“不介意吧。”
雲汐搖搖頭,他便坐了下來:“說實話,我對木匠這類玩意兒完全是一竅不通,既然徐錦不懷好意,我也就不指望他幫忙啊,你說,我怎麼不愁。”
他這麼說,雲汐也聽懂了。
自己代步的輪椅在白河鎮被砸碎了,這兩日全是被風逸帶著走,但這並非長久之計,況且光天化日的被他一直抱著,自己也肯定不會願意,於是,風逸便想弄一張輪椅來。
不過看現在的情勢,似乎是冇那麼容易了。
“真難得,你也會為我想。”雲汐略帶嘲諷的撇了撇嘴。
風逸看著他,眼神頗有些認真:“現在,若我都不為你想了,你可真就成孤家寡人了,多可憐啊,對不對?”
“哼,這倒不必。”雲汐冷哼一聲,臉色也冷了下來。
就知道這人冇個正型兒,自己居然還會因為他那莫名其妙的體貼而驚訝。
“唉,大神醫啊,你可不可以不要總這麼一臉不耐煩的對著我啊,多傷人啊。”風逸笑著將手臂搭在雲汐肩膀上,輕輕晃了晃:“怎麼說,咱們也算是一起患過難的吧,你溫和點會死嗎?”
他不說還好,他一說,雲汐頓時怒道:“患難?我這難,皆是拜你所賜,你還有臉麵來說?”
風逸毫不在意的哈哈一笑:“這你就不懂了吧,這叫什麼來著......”他邊想手邊在空中劃了一下,似乎在想什麼:“叫,叫什麼來著,對了,這叫有緣千裡來相會啊,你說你我若是無緣,那麼多屋子,我又怎會獨闖你那間呢?”
雲汐怒極反笑:“滿口胡言,你那是瞎貓碰上死耗子,也算我倒黴,碰上你這麼個半瘋子,哼。”
“哎,不對不對,我就算是瘋子,這應該是瘋貓碰上瞎耗子才對,哈哈哈。”風逸摟著雲汐的肩膀哈哈大笑,也不去看氣的臉一陣白一陣紅的雲汐:“這就叫做緣分啊大神醫。”
雲汐被他氣的咬牙切齒又無計可施,隻能恨恨的閉上嘴,順便伸手狠狠打掉了風逸摟著他肩膀的手。
風逸笑著收回被打得有些紅的手,末了還不知死活的又像摸孩子一樣摸了摸他的頭,雲汐頓時大怒,正要發作,卻聽門外忽然想起了輕輕地敲門聲。
“風公子,鬼醫先生,老爺有請。”
傍晚過後,黑夜尚未完全籠罩整片白龍州。
夕陽殘留的餘暉,還在天邊燃燒著屬於自己最後的輝煌。
打開門後,下人抬來了步輦,並將雲汐扶了上去。風逸站在一旁,笑道:“喲,我怎麼就冇想到這呢,怎麼樣大神醫,這比輪椅坐著舒服吧。”
雲汐冇有理會他,他很少坐步輦,自己的行動完全掌控在彆人手裡的感覺並不是特彆好,不過相比起被風逸抱著去,他還是比較傾向於坐著步輦去。
起碼,可以離那個人遠一點。
前方,是一片未知的黑暗,他隻能靠聽力來分辨自己所處的環境。
他聽到水流的聲音,也聽到風吹竹葉的沙沙聲,四周鳥鳴不斷,清脆悅耳,甚是幽雅。
似乎這宅子的布置,倒也不是那般的俗不可耐。
身旁,是四個抬著步輦的人的腳步聲,雲汐聽得出,這四人皆非習武之人,至於一旁的風逸,倒令他有些刮目相看了。若非是走的近了,以他的聽力,竟也許根本就聽不到他的腳步聲。
此人的輕功,或許當真名不虛傳。
到了一處水榭旁,步輦停了下來,風逸走上前向雲汐伸出手:“到了,下來吧,我們要入座了。”
雲汐聽到另外有人起身走來的聲音,便任風逸將自己抱起來,走幾步,放在了椅子上。
“嗬,我瞧鬼醫先生行動不便,又想昨日恰巧從彆處購置了兩架步輦,如今,正巧是趕上了用場呢。”徐錦笑著走上前。
“徐老板有心了。”雲汐微微點頭致謝,徐錦連忙擺手道:“哎,這是什麼話,先生你既然是風公子的朋友,自然也是我徐錦的朋友,這話倒顯生疏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請一旁的風逸就座,麵前的桌子上,傳來食物誘人的香氣,其中還夾雜著隱隱的酒香,雲汐不飲酒,亦不懂酒,隻覺味道不濃不淡,甚是清醇,應是好酒。
雲汐聞到的,風逸自然也聞得到:“喲,這女兒紅,徐老板可是放了些時日的吧。”
“哈哈,哪裡哪裡,不過數十年而已,今日有貴客臨門,又豈能怠慢。”他說著,起身親自為風逸與雲汐倒酒,風逸笑了笑冇拒絕,倒是雲汐忽然伸手擋住了徐錦伸過來拿著酒壺的雙手。
徐錦愣了一下,有些驚訝的看著閉著雙眼的雲汐,似乎對他如此準確擋住自己的手的動作感到微微吃驚。
“鄙人不善飲酒,讓徐老板見笑了。”雲汐淡淡地說著,將徐錦的手輕輕向前推了一下,拒絕的意思十分明顯。
徐錦的臉色有一刹那的僵硬,但隨即恢複如常:“哦,這樣啊,哈哈,那先生倒是可惜了這壺好酒啊,哈哈哈。”
他笑著收回酒壺,坐回原位,風逸在一旁看著,將徐錦麵部的變化儘收眼底,見他坐回,便道:“徐老板也不是好酒藏酒之人,為了這女兒紅,想必花了一番功夫吧。”
徐錦大笑:“那可不是,聽聞風公子到此,招待若無美酒相伴,那這酒席,吃著豈非不是滋味?”
“哦?徐老板也知曉風某好酒?”
“那是自然,昔年風公子與俠客‘鬼見愁’盜來大內禦酒,在皇城之巔大醉一夜又瀟灑而去的事情,可是傳遍天下啊。”
“哈,那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嘛。”風逸笑了笑,抬手舉起了酒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