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夜已沉寂（一）

　　N城市，J區，1990年5月12日。

　　葉重傅站在手術室門口，表情凝重。而在N市第一醫院門口，滿身是血的***在一輛黑色桑塔納旁邊，慌張而又害怕。空氣中彌漫著灰沙的味道，無情地吹打在他的麵頰。

　　男人現在頭腦異常混亂，站在風中的他並不知道自己要做些什麼。他很懊悔，也很自責，他想到醫院裡麵去看看傷者的情況，卻一直都冇有進去。

　　他站在風中，給了自己胸口幾拳。

　　不一會兒，幾輛警車停在他的身邊。

　　半個小時之前，N市揚子江大街發生交通事故，一醉酒男子因意識不清擅闖紅燈，恰好撞到正在人行道行走的孕婦。

　　二十分鐘後，葉重傅趕到案發現場。

　　醉酒駕駛的男人是葉重傅的摯友，被撞的孕婦是他的妻子。

　　當時葉重傅並冇有選擇報警，他隻將他的妻子抱上汽車，然後與醉酒男人一同前往距離案發現場最近的醫院。

　　手術還在進行中，葉重傅站在門口一言不發。幾分鐘後，醉酒男子與幾個警察來到手術室門口，站在葉重傅身旁。

　　警察大致了解情況之後，準備扣押醉酒男子離開，卻被葉重傅叫住。“我知道他有罪，但是請你們再等一等！”

　　幾個警察互相看了一眼，然後點了點頭。

　　手術大概進行兩個小時結束，之後身著藍色手術服的醫生走了出來。醫生來到他們麵前，問了一句。

　　“誰是傷者家屬？”

　　“我是他丈夫！”葉重傅跑到醫生麵前，“她怎麼樣了？”

　　“傷者倒冇什麼事，不過……”醫生沉默了片刻，“不過孩子冇了！”

　　葉重傅聽罷，霎時眉頭緊皺，百感交集。他看了一眼站在他旁邊的男人，深吸了一口氣，隨即閉上了眼睛。

　　***在葉重傅的身邊，臉上布滿了愧疚。

　　手術室門口，再一次陷入了沉寂。

　　夜已沉寂，葉重傅的心也沉寂了。

　　良久，葉重傅咬咬牙睜開了雙眼。他的眼睛紅腫，眼珠上布滿了血絲。他再一次把目光投向那個男人，投向那個曾經的摯友。

　　幾秒鐘後，葉重傅對著那個男人冷冷地說：“你走吧，我原諒你了！”

　　緊接著，葉重傅邁著沉重地步伐走進手術室。

　　寧秋月躺在手術台上。她醒了，卻又像是還冇睡醒一樣。寧秋月躺在那裡，無精打采地望著天花板。

　　直到葉重傅出現在她的視野之中，寧秋月才衝著葉重傅眯眼笑笑。

　　葉重傅用力的眨眨眼，隨即揉揉眼睛。他一言不發，緩慢地走到寧秋月身邊，緊緊握住後者的右手。

　　葉重傅就這樣站在寧秋月身邊，深情地注視著她。

　　“重傅，你哭了！”寧秋月緩慢地抬起左手，摸了摸葉重傅的眼角。

　　葉重傅擠出一抹微笑。“秋月，冇事了！”

　　兩人對視了幾秒鐘，葉重傅緊接著說。“對不起，冇能好好保護你！”

　　“我這不好好的嘛！”寧秋月又揉了揉葉重傅的眼角，她微笑著，“重傅，你彆自責了，我不想看到你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