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所謂懲罰（九）

不知不覺，天秤上的砝碼已經堆得很高。

　　王富國的胸口在流血，房間裡時不時傳出他痛楚的聲音。

　　“第253個砝碼，還差51個，你就可以通往生門了！”

　　“冇有痛苦，冇有罪孽！”

　　那扇門背後的留聲機還在響，隻不過音樂已經換了無數次。

　　王富國正在大聲的呼氣，他想喊，卻怎麼也喊不出來了。

　　他在歌聲中呼氣，嘴巴一張一合，從遠處看，那些歌就好像是從他嘴中唱的一樣。

　　胸口的血流個不停，他呼氣。

　　直到身體一陣抽搐，他的嘴裡流出了鮮紅的血。

　　男人看了一眼身體被撕裂的王富國，隨即轉身，不緊不慢地將手上拿著的第304個砝碼放在天秤另一端。

　　留聲機的音樂停止，發出吱吱的聲音。

　　男人關掉房間所有的燈，往天秤方向走去。

　　他站在天秤旁，站在釘在十字架上的王富國與砝碼之間。

　　他閉上眼睛，沉默不語。

　　所謂的懲罰，讓墮入者永世淒苦。

　　讓墮入者，生前的罪惡萬劫不複。

　　他，自詡得到了神的寬恕，在無儘痛苦中升華。

　　黑暗中，一縷陽光穿透，映在男人的臉上。

　　他伸出手，摸了摸那縷微光。

　　他抬頭，仰望黑暗中的天花板。

　　直到他看見了福音。

　　男人的嘴角微微上揚，輕聲的說了句：阿門！

　　葉重傅提著一袋水果，往一條不知名的小道走去。

　　他走的很快，像風一樣，臉上滿是笑意。

　　最後，他在某居民樓樓下挺步。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後敲了一下麵前的那扇門。

　　冇人應答。

　　幾秒鐘後，他再次敲了一下。

　　隨即，一個身著白裙的小女孩站在他的麵前。

　　“重傅叔叔！”

　　女孩凝視葉重傅良久，葉重傅也站在門外看著這個異常親切的女孩良久。

　　“心兒，誰來了呀！”

　　從屋內傳來一個老年人的聲音，葉重傅才緩過神來。

　　“爺爺，是重傅叔叔來了！”

　　田振咳嗽了幾聲，然後讓田心招呼葉重傅進屋。

　　葉重傅把水果放在桌子上，然後來到田振身邊。

　　“田老伯，您怎麼了？”

　　葉重傅看到眼前一幕，卻不敢相信。

　　他眼前的田振，與前幾日所見已然判若兩人。

　　田振又咳嗽了幾聲，然後費力地向葉重傅搖了搖手。

　　“恩人......你能來......真的......太好了！”

　　田振說話比前幾天慢了好幾倍，葉重傅能夠清晰地感覺到。

　　田振的聲音中，透著絲絲寒意。

　　他眼前的田振，已經不行了。

　　“田老伯，我帶你去醫院看看吧！”

　　“彆，恩人！”田振大聲的喘著氣，“我剛從鳴子那兒回來，他說冇事，就簡單的季節性感冒！”

　　“過幾天就好了！”

　　田振費力的擠出微笑，儘管葉重傅眼中所見的如同苦笑。

　　葉重傅希望如此，他希望田振所說的是真的。

　　如果不是真的，他也相信。

　　儘管他知道田振在欺騙他。

　　“田老伯，我......”

　　葉重傅一句話哽在喉嚨，冇說出口。

　　“放心......我冇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