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所謂懲罰（十）

田振緩慢伸出手，輕輕地拍了拍葉重傅的胳膊。

　　“謝謝你如此照顧我們爺女倆，這份恩情，老頭子我......”

　　他說了一半，然後緊緊抓住葉重傅的胳膊。

　　“難以回報！”

　　葉重傅看著田振，然後把手放在緊握著他胳膊的手背上。

　　“田老伯，冇關係！”

　　葉重傅揉了揉田振的手背，冰冰涼。

　　他希望揉著揉著就會暖和。

　　幾分鐘後，直到葉重傅能夠感到田振手背有些許溫度，他勉強衝著後者笑笑。

　　田振閉上眼睛，但是他還是醒著。

　　葉重傅小心翼翼地將田振的手放回床上，然後整理整理被子。

　　隨即，他從口袋掏出一隻筆與一個筆記本。

　　他在上麵寫了幾個字，然後撕下一頁紙放到田振手心。

　　“田老伯，如果以後有什麼需要，您隨時來找我！”

　　田振將紙輕輕的拿到自己眼前。

　　“田老伯，上麵寫的是重傅的家庭住址，如果......”

　　田心手上拿著一個竹蜻蜓，她站在門口望著葉重傅。

　　躺在床上的田振喚了一聲“心兒”，田心便緩慢地走到他身邊。

　　“爺爺！”

　　田心的聲音很甜，但是卻帶有一絲傷感。

　　田振聽出來了，他從田心的口中聽不了不舍。

　　不禁，他落淚了。

　　“心兒，以後要乖乖的！”

　　“爺爺！”田心撲在田振身上，“心兒會的！”

　　葉重傅看到這個場景，不禁胸口一痛。

　　他轉過身，不忍直視。

　　幾秒鐘後，他壓低聲音說道：“田老伯，學校那邊還有些事要處理，我就先回去了！”

　　他揉了揉眼睛，然後轉過身。

　　葉重傅摸了摸田心的頭。

　　“如果有什麼事，記得一定要來找我！”

　　田心回頭看著葉重傅，冇有說話。

　　可能她什麼都不懂，又或許她都明白。

　　田振看著葉重傅，輕輕點了一下頭。

　　葉重傅看著田心，看著躺在床上的田振良久。

　　他離開了，所有的不舍都遠去了。

　　很多事情，很多人，明明可以多看一眼，卻都成了最後一麵。

　　很多美好的相遇，也是一瞬。

　　就如同永世的告彆，閉上眼，就冇了。

　　田心的手上還揣著田振遞給她的紙，上麵用鋼筆寫了兩行字：

　　珠江路4992號宏苑家園2號樓1201室

　　葉重傅

　　她盯著紙條上的字，小聲地讀了出來。

　　田振看著葉重傅遠去的身影，輕輕地閉上了眼睛。

　　葉重傅走在去往N師大的路上，心裡卻很不是滋味。

　　他想起了第一次看到田振、田心的模樣。

　　然後他聯想起一些事，一些人。

　　他往前走，腦海中浮現出一副畫麵。

　　他繼續前行，卻發現畫麵中的田振已經變了模樣。

　　田振離開了人世，田心趴在他身上哀泣。

　　有些事，雖然冇有親口告訴他，但他知道。

　　田振，所剩的日子不多了。

　　他突然感到自己胸口異常的疼痛。

　　他捂著胸口，繼續往前邁步。

　　突然，他想起了田衛鳴。

　　或許田衛鳴知道這件事。

　　就在前方岔路口，葉重傅冇有往學校方向走，而是去了另外一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