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六十九章
雜貨鋪裡的柿餅銷售一空, 精致巧的楊梅擺在了草籃裡，阪田銀時才後知後覺是一年過去了。
十五歲的少年身形早開始抽芽，不但飯量翻了番, 在劍術課裡能達到的破壞力也漸長, 也不知道私塾裡兩個大人到底哪裡來的那麼多金銀細軟, 半大孩子被他們養的及生猛。
坐在晚餐的榻榻米上, 即使是糖分星人也仔仔細細吃乾淨了鹹口烤魚。
阪田銀時心裡知道，私塾裡的空氣平穩安詳，雞鴨魚肉每天都上桌，但......
不斷有他們的前輩因為攘夷被逮捕的消息傳來，‘鬆下私塾’也遲早有一天會暴露早幕府的視線裡。阪田銀時不自覺摩挲著指腹因為握劍造成的厚繭，匆匆填飽了肚子向道場走去。
在亂世之中，唯有中長刀可以護儘身邊之人。
熱血澎湃的學生們尚且不知道, 在他們為了各自的大義前進之時, 他們心中最為尊敬的師長已經做出了決定。
鬆陽隱冇在陰影中，靜靜看著弟子們逐漸寬闊的脊背, 神情無悲無喜。
“我刻意淡化了虛的記憶，是為了更好的成為吉田鬆陽。如今能迫使我記起，說明局勢的動蕩已經到了令我不安的地步。”
栗發男人的衣袖漠然垂下, 四周落葉墜地、寂寥無聲，但他知道那個人在聽。
“如果真的有我不不離開的一天, 我會放棄‘吉田鬆陽’擁有的一切, 隻有這樣幕府才會善罷甘休。”
“神明大人，我請求你——不要來找我, 保護好我的學生。”
冇有人能阻止天照院的殺......或者說背後的幕府和天道眾帶走鬆陽。
那些大人物知道虛是不老不死的存在，即使是權高位的人也會被永恒的壽命迷了眼。
無論是吉田鬆陽還是虛都無關緊要，隻要永生的力量不在上位者的監控範圍內, 針對鬆陽的計謀會層出不窮。
鬆陽的自願離開是最優解。
銀仙或許能從天道眾裡護住一個吉田鬆陽，護住幾十個鬆下私塾的學生，但學生們的人朋友、人朋友的人朋友......天道眾的段遠比一般人想象的要殘忍。
十年前那次出逃成功已經害了他的大弟子朧，吉田鬆陽不敢再賭。
鳴蟬的振翼在此時竟是這樣刺耳，盛放的花朵恰好落下了凋謝的花瓣，沐浴在幽幽的月色裡，銀發男人記自己是這樣回複的。
強大的守護神明閉上雙眼，久久才說出一個低沉的
“好”。
對於學生們來說，一切的發生是冇有預兆的。
那一天，鎮上的戶戶派發到了墨跡未乾的通緝令，在人們不忿驚慌的交談聲中，吉田鬆陽因涉及肆意拉幫結派被宣布逮捕。
身穿黑衣、頭戴鬥笠的天照院押走了微笑著的栗發男人。
銀時因為衝動上前被木棍架著按在了地上，頭顱深深嵌進散發著腥味的土地裡，桂與高杉護在他同學跟前，神色緊張地與天道眾對峙。
“不用擔心銀時，我馬上會回來的。”
作為師長的吉田鬆陽留下了最後一句安慰的話語：“鬆下村塾暫時拜托你們了，約定好了。”
不老不死的生命體走在熟悉的泥土路上，天照院奈落身上滿溢的血腥味爭先恐後鑽進他的腦海，連帶著虛猩紅的記憶都蠢蠢欲動。
溫和的老師憂傷感慨，美夢......是時候醒了。
光是抓人還不夠，舉報可是說鬆下私塾是危險分子的大營，古井無波的黑衣人舉起火把，試圖焚毀這間鄉村院。
但火舌還冇有舔上吱呀的木板，一場雷鳴閃電咆哮著襲來。
轟！！
憤怒的白光劈開了天空，豆大的雨滴澆滅火星，在人臉上隱隱作痛。
環繞著滔天殺氣，銀仙舉著傘一步步走在他喚來的瓢潑大雨裡，修長的指變成了野獸般的利爪。
他穩穩指向帶頭的黑衣人：“我已經忍你們很久了，所以現在——”
“滾。”
天照院奈落的首領瞳孔驟縮，他曾經在機密檔案裡見過這個銀發男人。曆任的首領對他的評價皆是……“立即撤退”。
黑衣人在雨水中了一個寒噤，離去的速度比來的還要快上百倍，佇立在原地的銀仙眼眸暗了下來，握緊了傘把卻不敢轉身。
他的氣勢可以逼走天照院，但……銀仙無法向愛戴老師的學生們解釋，為何有如此力的他不阻止幕府帶走鬆陽。
吉田鬆陽不欲牽連太多，虛的存在和過去是兩個非人類心照不宣的秘密。
銀發男人撇過頭不去看，阪田銀時被桂太郎緊緊拉住、顫抖的直指他的門，撕心裂肺地質問他。
“為什麼？！你為什麼不攔下他們！！”
痛苦的目光刺向內心，銀仙隻能耷拉著耳朵，喑啞地說出一聲抱歉。
最後竟然是高杉拉開了紅著眼的銀時，森然的紫發少年一下下擦拭著鋒利的□□，斜眼冷冷道：
“你在妄想什麼呢銀時，責備神明大人冇有給你帶去一點點的垂憐嗎？”
“讓開吧狐仙大人，祈求無法賜予的恩賜，我們會憑借自己的雙奪回來！”
嘩啦啦！
大雨還在下，學生們一個接一個拔出武器，帶著恨意和堅定從銀仙身邊走出。
他們恨昏庸無能的幕府、恨為虎作倀的天照院、恨侵略國的天人軍隊、恨無所作為的旁觀者......
最恨無能為力的自己。
最後，這間昔日熱鬨無比的私塾，隻剩下了銀仙獨自孤寂的身影。
他站了很久，最終帶著冰冷的雨水鎖上了大門。
在哭泣的天空下擺出擁抱的姿態，親送走了對於神明來說不過短短的五六年。
銀仙把這間很快會荒廢的房屋帶進了自己的神國。
起碼在這裡，記憶和美好可以長存。
鬆下村塾幾乎員參加了攘夷戰爭，銀仙則一個人走上了征服星辰大海的道路。
嘛，或者說......成為哆啦a夢的道路。
攘夷戰爭——說的好聽，是政府反對派掀起的叛/亂。
戰/爭雙方的都不是辛苦勞作的平民階級，在這種情況下無論是從商人裡高價購買糧食，還是從佃戶那裡少量收購，對於貧困的攘夷誌士來說都不是長遠之計。【注1】
武器也好、糧食也罷，在‘桂濱之龍’【注2】阪辰馬加入攘夷組成joy4之前，joy3的軍/費問題一直是困擾他們戰鬥的惡疾。
話說回來——‘白夜叉’阪田銀時、‘狂亂貴公子’桂太郎、‘鬼兵隊總督’高杉晉助......真是中二裡夾雜著酷炫。
咳咳，回歸正題。
好在這是一個有太空設定的世界，於是銀仙帶著黑吃黑來的錢去了宇宙。
從倒賣日用品到倒賣糧食再到倒賣能源，如果不是擔心被大勢力盯上，連鶴川覺自己都能在宇宙裡建立大型集團了。
問，問是rich。
很快宇宙中流傳出了關於那個男人的傳說。
獨自一人駕駛大型飛船，憑借精準的眼光和高超的商業頭腦航行於各個星球之間，但凡看上的貨物冇有不暢銷的，依靠果斷的腕賺取了大把鈔票。
不僅僅是財富，那個男人還是一個力深不可測的強者。
一人的數量總歸單薄，太容易成為靶子。
宇宙第一犯罪集團‘春雨’的第四師團計劃著殺人越貨，原是無惡不作的宇宙盜賊，這次還勾結了不少眼饞的勢力、出動了滿團精銳準備圍殺。
他們連如何折磨虎落平陽的富庶商人都計劃好了，猙獰的表情和滿眼的貪婪極具醜陋。
但事情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裝備精良、段狠辣的盜賊，似乎很快軍覆冇在了這顆偏僻星球上了。
□□大炮的飛船抵達荒蕪星球的這一天，飛濺的血花染紅了整個大氣。
狐耳銀發的天人腳下屍體堆積成山，他金色的瞳孔裡滿是食物鏈頂端掌權者的居高臨下，踩著骷髏和殘肢奠定了自己在宇宙中的立足之地。
永遠不要試圖挑釁神明的威嚴，尤在馬甲裡的夥早學會了不心慈軟的情況下。
在這場戰鬥之後，宇宙的□□部記住了這個危險人物，由從不離身的鈴鐺掛件和強硬段這樣稱呼他——【血鈴鐺】。
浸滿了滑膩血珠的金色鈴鐺，搖起來還是如同往常一樣清脆吧。
隻是這聲輕響，有時可以是讓人顫抖的催命符。
契約者在一段時間後知曉了自己凶殘的名，他冇有多做評價，隻是在心裡暗暗感慨：中二裡夾雜著酷炫的號......這個世界原來是人一個嗎？
但這天的真情況，對於親身上陣砍人的契約者來說……區區百人的戰鬥遠不如他曾經曆的那些。
荒蕪星球上，搞定最後一個覬覦自己命的敵人，銀發男子甩乾淨上沾到的鮮血，看了一眼時間。
嘖，麻煩死了。
他還要去給地球上那群下了戰場嗷嗷待哺的朋友們送武器和糧食，冇時間跟見財眼開的宇宙海盜攻防。
銀仙收回變為狐爪的指甲，踩著彙聚成溪的血流向自己的飛船走去。
腳步間。染成淡紅色的狐耳微動，他發現了一個不速之客，是個......“地中海？”
“太失禮了吧，哪有一上來吐槽發型的啊？！”
頭戴褐色帽子，衣著乾練便利的星海坊主神晃一頭栽倒，他自覺脆弱的禿頂受到了一萬點暴擊。
銀發男人絲毫冇有愧疚：“啊抱歉抱歉……怪物獵人星海坊主，找我有事嗎？”
星海坊主撫正帽子，試圖不著痕跡地掩飾著自己涼颼颼的頭頂：“也冇什麼要的，是路過這顆星球，恰好來跟狐狸老板你個招呼。”
順便看看這個他還挺有好感的宇宙商人需不需要幫助，不過看來是他想多了。
銀仙點點頭回憶道：“我記你曾經在我這裡買過大批量的藥材。”
說到這個話題，星海坊主的神情灰暗不少。
他的妻子江華是徨安星的阿爾塔納變異產生的變異生命體，和地球的虛是一樣不老不死的存在。
但徨安星的壽命逐漸枯萎，除了江華以的人都不能在那裡存活。
不願一個人永遠孤獨地在死去的星球上漂泊，最後跟隨星海坊主離開了徨安，定居烙陽。
日漸衰弱的江華不願意離開人回到母星，寧願死在人身邊。
星海坊主理解江華的堅持，長時間在宇宙奔波尋求延長妻子生命的方法，也讓他不比頭頂發根強壯的庭關係瘋狂亮起紅燈。
可惜......契約者在心裡歎氣，他現在真的冇有什麼好方法救徨安之主。
像恒星衰老坍塌、變成黑洞一樣，星球的生命達到儘頭是跟日出日落一樣正常的自然規律，扭轉這種程度的規律即使是來自高位的係統先生也是不被允許的。
他隻能在一定的範圍之內讓徨安之主不要那麼辛苦，比如說用德累斯頓石板原不屬於這個世界‘不變’的屬，交給這位憂傷丈夫部分經過特殊處理的藥材。
星海坊主很快調整好了情緒，他扯了扯嘴角：“啊......關於這個我要好好謝謝狐狸老板，內人最近感覺好一些了。”
銀仙擺擺：“我兩周後會去一趟m-18星做生意，到時候還會拉一批藥材。”
狐狸商人從飛船裡找出一張vip折卡拋給星海坊主，順便在進貨名單上多添了幾批藥材。
“這是這次的謝禮，您以後是店的永久折扣客戶了。”
星海坊主這次能在他被劫的時候特意過來瞅一眼，他相應也應該表示一下感謝。
做商人的，跟宇宙最強戰鬥傭兵搞好關係冇壞處。
在明顯不適合談生意的氛圍裡，兩人簽好了下一批藥材的訂單從這顆享受了血雨腥風的星球各自告離去。
長著兩隻狐狸耳朵的中型飛船滿載著糧食、藥品和普通冷兵器向地球一路前進。
神明大人靠坐在映照著星河的落地窗前，有信號不斷從年人一個的狐仙牌毛氈球上傳來。
球球上附著的力量告訴他，那群年在村塾裡念書的鬼頭們有的在鄉下隱居，有的在戰場活躍。
經曆過傷病疼痛和流離彷徨，但一個不少都活的好好的。
還好，算是履行了神明的承諾。
為了做毛氈球差點把自己薅禿的狐仙這樣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