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恒馬的遺憾
在神龍大陸，並不是冇有長距離的通信方式。不過那種通信方式的成本過高了，所以一般還是采用書信的方式。
視訊水晶是一種特殊的晶體，達到大魔導師境界或者劍聖境界的人在其中注入自己的精神力，那麼就能激發這種水晶的作用，從而達到遠距離通話的目的。但是視訊水晶的數量極少，極為難得。而且像大魔導師和劍聖境界的人又豈會輕易為哪人效勞呢，所以視訊水晶也就成了一種非常規的聯係方式。
恒馬一臉疑惑地接過蘭博遞來的信，心裡還暗自揣測是誰給自己寫的信。展開信的一刹那，恒馬的臉上閃過一絲激動，有些迫不及待地往下看去，但是臉色卻逐漸陰沉下來。
“馬兒，一彆數年，不知道你是否安好？從你父母那裡得知你在聖者學院表現很好，真的為你高興。這次來信主要是告訴你，我要嫁人了。
我們畢竟是從小玩到大的好友，我很希望你能參加我的婚禮！婚禮定在下個月十號。
願你一切都好！麗兒”
信不長，但一字一句卻猶如鋒利的鋼刀，刺得恒馬的眼睛生疼，刺得他的心生疼。麗兒要嫁人了？恒馬喃喃自語，語氣無限地落寞。
恒馬的神色變化都被眾人看在眼裡，但是卻都麵麵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卡洛琳看向周揚，周揚卻輕輕搖頭，他明白卡洛琳的意思：卡洛琳是問他要不要對恒馬使用讀心術？對於朋友和自己人，周揚很反對用這種方法的。畢竟，冇有人願意赤裸裸地被他人剝露在眾人麵前。
恒馬緩緩地站了起來，表情呆滯，看上去難過極了。周揚也擺手製止了準備詢問恒馬什麼事情的藍特和安東尼，看著恒馬如行屍走肉般地走了出去。周揚才開口說道：“他現在心情肯定很亂，讓他自己先安靜一會，然後我們再找一個人去跟他談談。”
周揚把目光轉向了那封被恒馬隨手丟在地上的信，正思量著要不要撿起來看看的時候，安東尼早就忍不住了，一個箭步衝上前去把信拿在手裡。
安東尼看了下眾人，展開信念道：“馬兒……”馬兒是個比較好笑的昵稱，如果是在平時，安東尼肯定已經嘻嘻哈哈地笑起來了。可是看到剛才恒馬的樣子，卻冇有誰能笑得下去。
“麗兒”讀完最後兩個詞，安東尼的語氣也變得有些沉重。雖然大家都不知道麗兒是誰，但從恒馬難過的表情不難推測出是什麼事情。
“那麼，一會誰去勸他呢？”周揚看著眾人的表情，開口問道。周揚本來打算讓安東尼去的，畢竟他們兩人相識時間最長，彼此之間也是最了解的。
看著周揚如此地看著自己，安東尼為難地說道：“我雖然了解他，但是我們兩個一直作為對手存在。你說讓我打擊他還可以，但是勸人的話我還真不會說。依我看，還是讓藍維去吧。一來你在我們這群人中威望最高，二來看你能騙到這麼多美女的樣子，你肯定是巧舌如簧的。”
眾人一聽這話，頓時笑了出來，剛才還壓抑的氣氛開始變得輕鬆一點。見大家都同意自己去，周揚也就不在推辭，想想怎麼能說動恒馬。
時間一晃而過，很快就到了傍晚。恒馬一個下午都冇有回宿舍，把幾女分彆安置在卡洛琳的宿舍以後，周揚根據安東尼所說的恒馬的習慣來到了一片山坡上。
遠遠的，周揚就看到了山坡上那個略顯瘦削，略顯孤單的身影。他的身後是一片火紅的晚霞。
周揚慢慢地走到了恒馬的身邊，也和他一樣看著遠處的山峰沉默不語。遠山在沉默，一如沉默的兩人。
不知道過了多久，夕陽已經逐漸失去了色彩，天空也開始變得暗淡。隻聽恒馬一聲歎息說道：“看過那封信了吧。”問得有些冇頭冇腦。
周揚點了點頭，忽然又意識到恒馬冇有看著自己，又“恩”了一聲。
“嗬嗬，馬兒是我目前為止最特彆的一個名字，因為它是我一生之中最愛的人給我取的稱呼。”恒馬似乎是在傾述，但似乎又在自言自語。
“她叫麗兒，這個名字也是我給她取的。她是我的鄰居家的孩子，從小和我一起長大。彆看我現在整天沉默寡言的樣子，小時候我很調皮，整天惹是生非，為這冇少挨揍。每當這個時候，麗兒就會跑過來護著我，替我向我父親求情。”
“麗兒從小就很乖巧，很懂事。周圍的鄰居都很喜歡他，我父親也不例外，所以每次她一求情，我父親就不會再打我了。到後來，周圍的人都取笑她說，你這麼護著恒馬，長大了以後就要當他的媳婦哦。”
周揚通過那點微弱的光看到了恒馬臉上的表情，特彆是講到“長大了以後要當他的媳婦哦。”那句話時似乎開心，似乎又有些悔恨，還有點挫敗感。
“麗兒總是倔強地說道：恒馬是我的弟弟，我當然要保護他了。嗬嗬，弟弟，其實她隻比我大幾天而已，就這樣我就成了她的弟弟，一直都冇變過。”
“開始的時候，我很討厭她，心想一個小丫頭總是說我是她的弟弟，總是跟她作對。她開始總是很生氣，但每當我挨揍的時候，她又總是跑過來護著我。”
“隨著慢慢長大，我開始喜歡她，喜歡她的善良，喜歡她的倔強，喜歡她護著我的那種感覺。但是她卻一直當我是弟弟，所以我把這份感情深深埋在心底。”
“有時候，我在想，即便是她隻把我當弟弟看，不喜歡我。但是我能天天看到她的笑臉，聽到她的聲音，每天那樣默默地陪在她的身邊我也就滿足了。我的性格開始改變，開始變得沉默，也不再整天惹是生非而是整天修煉鬥氣，練習劍技。說來可笑，我本來修煉鬥氣的原因就是為了保護她，不讓她受到哪怕一丁點的傷害。”
“後來，學院的導師去到我們村子邊上的一個城市招收學院，我的啟蒙導師就推薦了我，冇想到我就來到了聖者學院。臨走的那天，我忍不住好幾次都想告訴她我愛她，如果她開口讓我留下，我可以放棄去聖者學院的機會。但是最終我冇有說出口，不是因為怕失去成為強者的機會，我怕她會拒絕，會抹滅了我心中那唯一的一點希望。”
“現在看來，我的那點希望還是冇有了……”
恒馬長長地歎了一口氣，聲音裡充滿了落寞和傷心，還有那麼一絲絲的悔恨。
周揚默然，感情的遺憾似乎是每個空間、每個時間的一種必然，哪裡都少不了這樣的故事。或是擦肩而過，或者悔不當初，或者晚了一步。比如自己，又比如恒馬。
想到這裡，周揚輕笑了一聲，對著詫異中帶著點憤怒看過來的恒馬輕聲說道：“想聽聽我的意見嗎？”看到恒馬點頭，周揚說道：“那就回去告訴她吧。至少，不會留下遺憾。”
“至少不會留下遺憾？”恒馬一愣，喃喃地重複著周揚這句話，眼神也逐漸變得清明起來。是啊，現在的自己至少有了保護她的能力，不再是那個隻會讓她揪心的小男孩了，自己應該告訴他。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周揚幽幽地說道，其實他的心裡也是翻江倒海了。
恒馬冇想到周揚會提出和自己一同前去，剛想開口拒絕，卻聽周揚低聲說道：“就當也為了解開我的一個心結吧。”
同是天涯淪落人，恒馬雖然對周揚的話不太明白，但周揚話語中深深的遺憾卻是讓他瞬間明白周揚心中的痛楚。隻是他不知道周揚的遺憾也許永遠都無法彌補了。
對於周揚這個決定，最不滿的人要數雅兒幾女了，本來陪著他來到聖者學院就是為了在他身邊，卻冇想到幾人剛相聚冇多久，就又要分彆了。
麵對黛娜的責怪，周揚想解釋卻無從說起，隻好拍了拍她的小腦袋，對雅兒找了一個不是理由的理由蒙混了過去。雅兒雖然有些不舍，但是她一向最聽周揚的話，是以並冇有多大反應。至於卡洛琳，她對周揚的反常似乎有一些了解，所以也並冇有說什麼。
藍特幾人也想跟去，卻被周揚一一拒絕，又不是去打打殺殺，隻是去了解一樁心願而已，至於去那麼多人嗎。況且，幾個女孩子放在這裡，也需要有熟人照顧的。馬拉也被周揚留了下來，周揚自信就算遇險，想逃的話除非麵對到達大魔導師或者上位大劍師等階那些能自由飛翔的人，否則還真冇有多少人能拿他怎麼樣。
恒馬的老家在一個小國家，一個周揚冇有聽過的小國家——布維，意思為人跡罕至的地方。距離這裡大概也需要十五天的路程，而距離麗兒的婚期還有二十天，所以可以很輕鬆地趕到。
揮彆眾人，周揚和恒馬策馬急行，朝著新的旅程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