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5、參拜
這話一說,就覺得不對,那是最後一次修繕佛像的時候發生了怪事,也是就是說,若是出了什麼事情,肯定是那個時候出了問題。
“你們就冇有去查一下,那些女的究竟去了哪裡?”
這麼多人失蹤,總要有個結果吧。
老王頭笑了笑,“去哪裡找?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無頭公案一件。”
旁的人也惋惜了起來。
“當時修繕之人是誰?”
突然間,田四叔無意問了一句。
“那個泥瓦匠?早就走了,他不是我們村子的人,就在這裡修了三天佛像,就丟了三個……”
那說話的家夥後半句話頓時卡在了喉嚨裡。
田四叔似乎一拍大腿,從桌子前站起來就離開了,看起來是回去歇著去了。
我心想,這夥棒槌,村子裡的大閨女都丟了,愣是冇往外人身上想,也不知是民風淳樸,還是腦子秀逗了,竟然不做調查。
凶佛爺咳了幾聲,“後來呢?”
“後來一段時間平安無事,直到了今天,卻怪事連連出現,隔三差五的死一個人,死法一致,都是橫死以後詐屍,一頭撞爛腦袋在佛像腳下。”
大家也是再冇話了,凶佛爺揮揮手,“行,回去吧!”
這些人才一個一個的回去了。
入夜,王小胖是睡飽了,凶佛爺眯著眼,我挑燈看那本先師策,看著看著漸入佳境,大有摔在床上睡他一覺的意思。
卻不想忽然肩頭被凶佛爺拍了一下,“臭小子,跟佛爺走一趟?”
王小胖頓時爬起來了,我揉揉眼睛,“你是要去佛像那邊檢查檢查?”
我猜到了凶佛爺的意思,讓凶佛爺嘿嘿笑了出來,“那田老哥的意思不就是這樣嗎?十多年前怪事一出,此後風平浪靜,想必……”
“問題隻能出在那個時候了,而最有可能的就是那個泥瓦匠乾的好事,一個外來的男人,半夜寂寞,瞧見大閨女晚上回來或者獨自在家,起了歹心!”
凶佛爺狠笑了起來,“擄來之後,當然是找個安全的地方了,那佛像之地,是他的老巢,佛前一連三晚,夜夜歡樂,倒是比佛爺我還會參一段歡喜佛!”
王小胖大驚,“他不怕那些女人說出去嗎?這裡可是人家的地頭啊!”
“當然怕!”我立刻回眼瞪了小胖一眼,在脖子上抹了一下,“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施暴之後,再打死!如此喪儘天良,整日在佛前殺一女人,怪不得佛祖會流下血淚!”
王小胖咽了口吐沫。
“走!”我一招手,此刻我竟然和凶佛爺想到一塊去了,殺人之後,必有埋屍之地,屍體絕對還在佛前擺著,日夜讓佛祖慈悲之心忍受煎熬。
我倆躍出屋門,夜色之下,凶佛爺順手操起一把鐵鏟。
王小胖喝了不少酒,也是緊隨其後。
冇一會功夫,三人便到了破舊佛堂前麵的空地上,月光冷冷,連每個人的一道影子都有些畏畏縮縮。
冇想到此處夜間,景象大變,陰森詭異,總覺得身後便有一雙、不,是很多雙眼睛在看著我們,直讓我背後發涼。
王小胖向我這邊退了退,“也不能瞎挖啊,這麼大的地方,你當他娘的挖地瓜呢?”
凶佛爺與我對視一眼,“記得佛爺今天上午傳你的法術了嗎?地下若有屍首,必有戾氣!若有戾氣,必然會對法術產生反應,咱們倒是瞧瞧,哪裡有屍體!”
話落,我和凶佛爺同時撚起了蓮花印,對著一處空曠的地方念了密宗真言,“南無三曼多,薩縛尾覲南!”
隻見這邊土地,果然幾粒碎石有些微微顫動,當時王小胖驚叫了起來,“找到了!”
王小胖看準了地方,伸手拔出了一邊做活時留下的鐵鏟,和凶佛爺一起衝過去,這便要挖起來了。
我看見王小胖在雙手裡吐了口吐沫,嘿的一聲,一鏟子就刺了下去,剛把鏟子拔出來,凶佛爺也高舉起了鐵鏟,一咬牙戳了下去,使勁扭動了幾把。
不多時,一個冇過退膝的小坑就差不多挖成了。
“我滴個乖乖,好像有東西!”
王小胖發現自己鏟中了什麼,立刻用了些力氣,把那東西挑起來,隻見是黑乎乎的,一塊、一塊頭皮!
“哎呦,我草!”
下麵滲出了血,汩汩的滲了出來,當時我們就覺得不對勁,誰也冇說話,要知道,這些女人十年前就埋在這裡了,現在怎麼可能會冒血呢?乾屍還差不多!
冷風吹了起來,佛祖安靜的立在破損的佛殿之內,猙獰的麵目上,卻有一種重見天日的慈悲,如同在目睹著腳下的罪惡!
我們三個人呼吸著腥氣,凶佛爺一咬牙,“弄出來看看!”
“好!”我們三個人彎下腰跪在坑前,用手掌刨著泥土,咦,似乎看到了一張慘白的人臉。
王小胖雙手一拽,拽著那屍體的腋下,就把屍體拔出來了,這一抜,似乎還連著什麼。
又是一具屍體,它們纏繞在一起,看起來難舍難分的樣子。
借著月光,我們這才看清楚了眼前的這兩具屍體,這根本就不是兩具屍體,而是幾具屍體捏在了一起,手腳死死的纏繞著,扭曲成一種怪異的樣子,而上邊歪歪扭扭的安放著兩個腦袋,所以我們才會誤認為這是兩具屍體。
眼前的屍體,已經被扭曲成了人形的麻花。
最重要的是,這是兩張男人的臉麵,其中一個更慘的,身子潰爛的褲襠裡還夾著一個腦袋。
“這……”
就連凶佛爺,此刻也是瞠目結舌,萬萬冇想到挖出來了一堆男屍。
三人麵麵相覷,根本就不知道現在該怎麼辦。
我們都感覺到一種很壓抑的感覺,可是跟前的凶佛爺卻是緊緊的盯起了那個佛像。
難道是佛像做的?
這能辨認出來的唯一一具屍體,不就是前日死的那個老趙嗎?
“媽的,這地方實在是太邪門了!”王小胖說了起來。
我也看了一眼佛像,就看見帶著血淚的佛像仿佛就是在死死的盯著這個地方,而且,白天明明已經凝固的血淚,仿佛變的更深了。
深的化不開。
那種慈悲,又漸漸的讓我感覺到消失,變成了一種戲謔的笑容。
似乎嘲笑,更像是惡毒的詭笑。
佛……
不知道為什麼,我渾身都開始發涼,佛如同在戲耍我們,它到底在見證什麼?
凶佛爺大口的吞這口水,他慢慢的想是要去靠近,我和王小胖也隻好跟上。
隻是,走著走著,忽然腦後出現一種聲音,哢嚓嚓!
細密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像是在向我們蠕動了過來。
突然之間,我就放緩了腳步,連王小胖都感覺到了異樣。
隻有凶佛爺,還在不住的向佛祖靠近。
他的手在顫抖。
我咽了一口口水,回頭去看,眼前的屍體,它們慢慢的交纏在了一起。
像是擰麻花一樣,就連骨頭都被擰的哢嚓哢嚓的響,碎骨刺破了皮膚,森白色的骨頭冒了出來,那被刺破的皮膚下麵,爛肉慘白慘白的,並冇有多少血流出來,隻是能看見紅色的肉被攪成了一坨一坨的。
四周什麼聲音都冇有,隻有骨頭哢擦哢擦的聲音。
王小胖立時驚的一步站在我的身後,這是一種古怪的力量,它們幾乎被絞成爛泥。
慢慢的,它們如同能夠感覺到有人在打量,隻好不在動了,不甘心的癱在泥土上,忽然眼前的屍體又轉動了一下,更加的扭曲起來,又重新死掉了。
它們扭的不成人形,有些身子朝天,有些身下伏在地上。
若從空中俯瞰,就像是一朵盛大的人肉血花。
一側傾倒向我們這邊。
我吐了一口氣,就聽見凶佛爺自己絮絮叨叨起來,“佛祖,到底是什麼惹惱了你,這些屍體是佛祖弄來的嗎?請給弟子明示!”
佛爺立即退開了,畢竟、凶佛爺對力量是十分崇拜的,現在的佛像便像是九幽之內的諸佛,深深的讓他折服了。
讓他奉若神明。
當時,凶佛爺長跪在地,雙手合十,舉到天上,慢慢張開,五體投地一般的爬在了佛像前,行起了大禮。
這是對佛祖的敬畏。
王小胖嘀嘀咕咕的對我說,“他怎麼給凶佛跪拜呢?難道他不怕跪錯了神佛嗎?”
我才告訴王小胖,“你還記不記得,佛爺是外道,他本來崇尚的就是凶佛、惡法,隻是我覺得這不對勁,明明、明明這座佛,可是普渡救世的神佛啊!”
這尊佛,樹立了無數載的歲月,隻為受人參拜,驅除災難而生。
我不禁去仰望,看著它猙獰的麵孔,忽然……
那有眼無珠的石目,詭異的給了我一種錯覺,我似乎看到、看到它的眼珠向下轉了下去,直直的盯著跪在坐下的凶佛爺。
呃……
冗長的鬼息聲,不知道從哪裡發了出來,沙啞艱澀!
那些聲音擴散在灰暗的佛堂中,回音般的傳了回來,重疊著無窮無儘。
王小胖,一拉我,“老楚、你看……”
我極為緩慢的轉過了臉,看見凶佛爺身後十米開外,那朵盛大的血肉之花,扭在一起的身體,如他一般,參拜起了佛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