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消失的符
已經、那麼久都冇有吃飯和睡覺了啊!
可是剛才她撲在我身上的那一下,我明顯感覺到好重,在她的身體裡,到底有什麼?
我斜眼向穿著五光十色衣服的玉漱看了過去,她烏黑的兩眼盯著一把折扇,提筆在上麵寫著什麼,應是給吳沛沛的女書。
我轉頭看回了玉漱娘,“符呢?”
我指的是秦逸在這裡貼的符去哪裡了,就看見玉漱娘用拳頭抵在嘴上,嚶嚶嚶的哭了起來,“符都被她爺爺撕掉了!”
突然,玉漱娘抬頭看著我,眼中有一絲明亮,“我還藏了幾道,但是不敢貼出來,孩子你看看有用嗎?”
話落,玉漱娘在就指著床板下麵讓我看,“都藏在這裡,我讓玉漱每天躺在這張床上和我一起睡!”
聞了這句話,我立刻蹲在地上,撩起床單一望,隻見這床下貼滿了密密麻麻的黃符,伸手我就黏下一張來。
從這道符上的內容分辨,應該是驅鬼咒,有些簡單的字眼依稀可以看清是殺鬼驅邪,鮮紅的朱砂如同傳遞著一股火熱的力量,日夜守護著家宅的安寧。
但是符最好能被那種東西看見,才不會進來,藏在床板低下威力大打折扣!
我看著還在安靜寫女書的玉漱,就問她娘,“她的爺爺是浣晚清前輩嗎?”
這浣晚清可是秦伯的師叔,雖然不知道秦伯當時的師父是誰,但想想應該絕對不是碌碌無為之人,怎麼他的師弟這樣白癡,居然撕掉了道符,還是另外有更好的辦法?
我轉臉看向玉漱娘,隻聽玉漱娘說,“是的,他有七個兒子、兩個女兒,玉漱是他小兒子的孩子,而我丈夫十年前已經不幸暴斃了!所以,玉漱爺爺也很少來看我們。”
“但是自從秦逸來了以後,他就暴跳如雷,你知道的,在我們這個寨子裡,玉漱爺爺是最受人信服的法師,他不許秦逸在他眼皮子底下施法!所以……”
我立刻就明白了,“所以,他撕掉符是因為不喜歡秦逸來的原因?”
隻見玉漱娘哭著不說話,卻又搖搖頭。
這就叫我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不是?
可玉漱的母親不肯繼續說話,我想不管因為什麼,明天還得把符再貼滿,畢竟這是有用的,所以我手裡拿著這道符走到了屋門口!
嘭的一聲,我就把符一掌拍在了外麵的門頭上,同時心裡默念,“恭請太上老君降仙法,孤魂鬼魅見吾神通,必魂飛魄散,急急如律令!”
此時,我的眼神望向了還在牆角對著一盞昏黃電燈寫女書的玉漱,她猛的停下了手中的筆,一隻手捂住了心口。
那小手就握緊了衣服,我心裡立刻一驚,有反應了?
可卻又看見玉漱乾脆擱下了筆來,把那隻手也按在了心口處,嘴裡低聲如同婉轉的鶯兒,“思君不見歸,待到何日去,沛沛,我的命好苦!”
說完了這話,她就輕而易舉的放開了雙手,把扇子舉起來,用小口噴出一股香氣,漸漸將那扇子上的筆墨吹乾了,“來世再做姐妹吧!”
玉漱的娘就哭了起來。
似乎冇有一點反應啊,難道非得貼的滿家都是嗎?那也太不可思議了!
我使勁搖搖頭,不知道為什麼,看著玉漱我的腦袋有點發昏,飄飄然的,尤其兩眼十分乾澀!
正要回去,突然我的眼前落下一物,我揉了揉眼睛一瞧。
天啊,我剛貼好的黃符飄了下來,還刮了我的鼻尖一下,我貼符這麼多年,冇有十萬道,也有幾萬次了,第一次看見剛貼上去就掉下來的道符!
這可把我驚呆了,急忙彎腰蹲下去撿,手指一撈,卻驚訝的發現,我的指尖居然在那黃黃的一片影子裡穿了過去!
啊!
驚的我急忙去看,在門頭上,那道符還黏著,紋絲不動,再看我手裡的,根本什麼都冇有,是我眼花了嗎?
窗外吹進一股微風,仿佛帶著些月光都湧了進來,灑滿了地板上,老舊的木板在我腳下咯吱吱的響,我一起身又站起來。
隨即我踏步要走回來,忽然看見玉漱娘驚恐的指著我,那根手指亂顫,指的我心裡慌慌的。
“嗯?”我疑惑了一聲,猛的低頭去看,我的腳尖剛剛踩在了半道符上,風一吹,露在我腳尖外麵的那半道符,就嘶啦啦的抖動著想要離開。
“這是怎麼回事?”我非常驚訝,根本反應不過來,舉頭去瞧那門頭,散發著腐朽氣息的木頭上,連一片沾過道符的痕跡都冇有!
我一鬆腳尖,那道符就被吹的飛了出去,掉下了樓,黑暗中找不到了。
“我、我、我明明貼好了啊!”我話說了一半,我的聲音已經低了下去,我真的貼好了嗎?還是根本就冇貼上去,忽然之間我又不敢肯定了。
我馬上搓了搓自己的大臉,這屋子裡怎麼回事,明明什麼都感覺不到,怎麼會出現幻覺。
此刻的玉漱娘已經在瞪著我了,“秦逸呢?”
很顯然,我剛才的失誤,讓這位老娘突然不看好我了!
玉漱還在對著扇子笑,我馬上走了回去,“他來不了,所以才換我來,你如果不相信我,整個湘西就不會再有人來了!”
我必須說清楚這裡麵的利害,否則玉漱娘怕是還會把希望放在彆的上麵。
我盯著玉漱娘,直到她放棄了與我對視,我就大聲說,“玉漱,不知道家裡有吃的嗎?為了趕路,我還冇吃東西,好餓啊!”
玉漱回頭看我,我就對她笑笑。
“有,楚隨風你等一下,我這就給你去準備晚飯!”玉漱呼的一聲站了起來,莞爾笑了起來,“總不能餓著沛沛的如意郎君,否則她該多心疼!”
浣玉漱就出去準備吃的去了,趁著她不在,我就對玉漱娘說。
“不管怎麼樣,活著才是最重要的,我來之前秦逸已經和我說了,讓我想儘辦法讓她活下去,你說她兩天兩夜不吃飯,那就一定要讓她吃一點!”
“不知道她對飲食什麼的到底排斥有多厲害?”我想玉漱既然不肯吃飯,那絕對是如果有人逼她吃飯,就跟見了生死大敵一樣!
玉漱娘搖搖頭,“被神看中的姑娘,誰敢去強迫她吃飯呦,我不敢!”
“我敢!這有什麼,我既然敢來對抗你們口中的神,還會怕這些嗎?隻要你同意,我就是把她綁了,也能灌進熱湯,塞進米飯去!”
隻聞樓下玉漱在叫我,“楚隨風,下來吃點簡單的飯菜吧,實在不好意思,冇有準備太多的食物。”
聽了這話我轉身就下樓,玉漱娘忽然一把拉出我,“不要啊,神是不可抗拒的,千萬不能用野蠻的辦法!”
可是我才不想聽玉漱娘神神叨叨的,噔噔噔一路小跑就下了樓,樓下已經開燈了,放在門前的粗糙木桌子上,擺了些食物。
有一盤炒臘肉,還有些糍粑,另外還有一個竹筒,裡麵酒香四溢,是自釀的高粱酒。
玉漱站在樓下露出了賢惠的笑容,我隨意看了一眼外麵,對麵那告知我這裡是玉漱家的漢子門前,露著一道門縫,似乎有一對眼睛還衝這邊打量過來。
我也不客氣坐在了凳子上,就請玉漱也坐下,她還是很好客的,冇有推辭,就坐在了我的對麵。
但是她可冇有自備碗筷,我拿起竹筒大口的飲了下去,按鄉俗,她應該雙手奉上我一口飲儘,不過她既然冇有這樣做,我也不必一口全喝了,再說這一竹筒酒顯然也太多了!
隨意吃了幾口,我就挑眼看見玉漱一直對我含笑不語,我就從桌子上抽了兩根筷子遞給她,“很好吃,你也吃點?”
玉漱搖搖頭,我就裝作不高興的樣子,“你不吃,隻看我吃,我怎麼吃的下去!”
玉漱又笑了,接過筷子就夾起了一片肉吃了下去,這可叫我大吃一驚,不是說不吃飯嗎?
但是她隨意吃了一點就不再吃了,我便問她,“我很好奇,聽說你已經兩天冇吃飯了,你不餓嗎?”
“不餓!”玉漱盯著我看,“我每天都在吃東西,隻是和你們不一樣而已,我隻要呼吸一口空氣,肚子裡麵就飽飽的,我隻要打個瞌睡,就會充滿精力。”
我滴個乖乖,難道她隻要吞風飲水,就能保持精力了嗎?
我瞪大了眼睛,就看見玉漱笑眯眯的對我講,“也許你聽了我的話不信,來,抓住我的手!”
一隻小巧的手掌就遞在了我的麵前,我摸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