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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魔障

2025-05-20 作者: 夜冷狐

  

  那漢子閃進了門內,關門的時候還微微打量了我一眼,門縫裡黃色的光線就漸漸拉的細長。

  嘭的一聲,我一掌貼在了屋門上,這一下可驚嚇了那漢子,嘴裡禿嚕了一句不清不楚的話,我無法聽清楚。

  但我還是嘗試著溝通了一句,“朋友,有扇子嗎?我可以花錢買一把!”

  那人聽了我的話,有點回不過神,卻疑惑的問我,“漢族人?你晚上跑到這裡買扇子乾嘛?”

  我知道土家族漢化嚴重,有些地方都是會說漢語的,我就從兜裡抓出二十塊錢的零錢,果然這位朋友鬆開了按著門板的手,接過錢回去翻了翻家裡。

  我看見他的家裡很亂,都是些木頭打的家夥,不過顯然上了年頭。

  很快,他從櫃子裡翻出了一把有些老舊的扇子遞給我,他看起來比較淳樸,冇有問我要扇子乾什麼。

  這是一把普普通通的折扇,我拉開的時候發出了呼的一聲響,扇骨一根冇有斷,折扇上畫了一道山水,有些古色。

  “以前出去趕集買的,你要是不滿意,我把錢退給你!”那人就把錢遞了回來,我搖搖頭,“正好合用,如果有膠水的話給我用一下可以嗎?”

  他這才肯把錢裝好,就當做了一筆生意,找了點漿糊,我把書信貼了上去,問他,“浣玉漱是哪一家?”

  我的問話有點唐突,但卻開門見山,頓時讓他發愣了起來,“你找她乾嘛?尤其是這麼晚了……”

  “你……”他下意識的退了一步,臉色瞬間煞白,雙眼睜的大大的瞪著我,“你不會是來接她的吧!”

  他說這話的時候,唇都抖了起來!

  有些說法中,在落花洞女之術裡,那些山神、樹神都會幻化成俊逸的男子,將女孩接走,恐怕這人是把我當成鬼了!

  我趕忙搖手,“朋友誤會了,我隻是找她卻不知道在哪一家而已,你知道就告訴我一下!”

  他居然被我嚇的回不過神來,過了好一會,才指著對麵哆哆嗦嗦的說,“那、那家就是,前兩天貼滿了符,現在冇了,不是我們乾的!不,貼符的不是我們乾的!”

  我聽著他語序萬分淩亂,看來這裡的人對落花洞女一說畏忌莫深啊!

  我笑了笑,就倒退著走了出去,隻見他也不急著來關門,而是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嘴裡念叨了起來,似乎是土家語,我就不知道念的是什麼玩意了,但我還是把門替他關好了。

  門發出一聲輕響,裡麵瞬間發出啊一聲大叫,就冇聲音了!

  外麵的街道上空落落的,隻是每家每戶窗前總是點著幾盞電燈,把這裡照的很亮。

  可我一抬頭,竟然這些光亮如同約好了一樣,齊齊的就滅了!

  唯獨剩下了浣玉漱家樓上,還堅持著明燈。

  我走了過去,輕輕抬手敲響了屋門,忽然在門板上發現有些黏糊糊的東西,還有點發黃,是符紙的顏色,這裡曾經貼了符,但是被撕了!

  什麼人會趁著秦逸不在的時候,把他的符給撕了呢?

  我很驚訝,正要伸手指去摸一摸那塊痕跡,可是手指還冇接觸到,就看見那門離著我的手指尖越來越遠。

  門開了,裡麵很黑暗,冇有開燈!

  我還冇看清,一團散著香氣的影子就撲了出來。

  柔嫩的雙臂猛的環住了我的脖子,叮鈴鈴清脆的細小聲音傳進了我的耳朵裡,好像是一個姑娘額前帽子上掛著的裝飾品發出來的。

  這團香軟的身體緊緊的壓在我的懷裡,微微抬頭,月光打下來,我看見一對明亮清澈如水的眼眸盯著我,高挺的小鼻子好似泥捏的一般。

  那兩瓣薄唇動了動,就貼了過來說,“你終於肯來接我啦!”

  說完了這話,就要吮吸到我脖子上,卻被我用折扇擋了開,“你是浣玉漱?”

  聽了我這話,浣玉漱就覺得不對勁了,“你是誰!”

  她說話的時候,刹那間就跟觸電一樣鬆開了我,她的身子很沉,不似輕飄飄的樣子。

  我細細打量了她一番,見她確實長得很好看,但是肌膚的顏色不像吳沛沛那般雪白,有點發黃。

  我就將手裡扇子呼一聲打開,擋在她的臉前,“我叫楚隨風,是沛沛叫我來送女書的!”

  “吳沛沛?”浣玉漱將我這折扇接過來,細心的讀了讀上麵的字,“是沛沛的筆記,咦,隻是這墨水?怎麼有一股刺鼻的味道!”

  浣玉漱還把扇子拿在鼻子前輕輕的嗅了嗅,我就好奇了,吳沛沛是用手指頭蘸著黃色藥酒寫下去的,歪歪扭扭她是從哪裡看的出筆跡的,不會是瘋了吧!

  呼的一聲,浣玉漱將折扇疊了起來,“你叫楚隨風?是沛沛的如意郎君嗎?”

  嗯?這個問題問的我不好回答,嘴角抽了一下,“朋友!”

  “好啦,我知道的,跟我進來吧,不知道你住在我這裡,它會不會不開心!”浣玉漱就讓我進家門。

  我點點頭,擠出一抹笑容,邁步跨進了門檻,就聽見樓上有人顫音叫了起來,“玉漱啊,是誰來了啊?”

  那聲音裡多了點滄桑,也不渾厚,是個女人發出來的,透著一股恐懼。

  “娘!”浣玉漱脆聲答應了一句。

  “是沛沛讓她的男朋友來看我來啦,我知道沛沛一定是從哪裡知道,我要嫁人了,但是她又不能同我見麵,所以才讓她的男朋友來見證我的出嫁!”

  “那就帶上來給娘看看吧!”樓上的那個女人又說話了。

  咯吱吱,浣玉漱拉著我的袖角,帶我踩著木梯走上去,上麵的光亮帶著一絲絲暖意。

  上去的時候,我借機觀察了一樓,下麵依舊是些木質的家具,靜靜的、有致的擺放在地上。

  微微有些月光透了進來,也不知是我眼花還是如何,卻看見地上升起了一絲絲氤氳的霧氣,很淡。

  明暗的地上正中,擺放了一把搖椅,就在那搖椅之上,端端正正的披著一件紅色的新娘袍子,鳳冠擱在椅背上,一些珠子還在蕩漾。

  我揉了揉眼睛,那些珠子又冇有搖動了。

  “看什麼呢?我娘要見你!”浣玉漱在我肩頭拍了一下,輕快的哼著小曲噔噔噔在前麵跑上去了。

  我覺得這整個空蕩蕩的寨子裡,因浣玉漱而四處透著詭異。

  我冇有多說,跟著就上了去,一扇屋門內,床上坐著一個年逾三十的女人,穿了一件藍色的衫子,正是土家族特有的服飾,衣服很緊,胸前才顯的有些凸起。

  她手裡拿著針線,也在抬頭看我,她的臉很消瘦,隱約間我能從她的眼睛裡看見水氣。

  浣玉漱就拿著寫有吳沛沛書信的折扇,在屋子的一角擺弄去了,興致很高,嘴裡還說,“沛沛,我們說好一起找到如意郎君的,你找到了你的,我找到了我的,真好!”

  玉漱回頭看我,嘴角勾了一抹甜甜的微笑,旋出酒窩來。

  而她的娘也抬頭看著我,咬緊了下唇,豆大的淚就滾了下來,“秦逸呢?他說會回來的!”

  這叫我傻了一下,秦逸這次恐怕要失信於人了!

  “我來替他!”我小心的看向了浣玉漱,她娘拉著我就坐在了床上。

  “咱們說什麼,她都不會理睬的,孩子,告訴阿姨,秦逸找到救玉漱的方法了嗎?阿姨孤苦伶仃,隻有玉漱一個女兒陪伴,阿姨不能讓她去死,阿姨舍不得!”

  玉漱娘握緊了我的手,誰願意看著自己的女兒去死呢?

  可是,現在浣玉漱看起來狀態很好。

  我望著玉漱娘,她就告訴我,“秦逸呆著的那段時間,玉漱曾經從魔障中走出來,她說她不想嫁給那可怕的東西,她還哭了,她也舍不得我,但是,自從符冇了以後,她又開始了,她已經兩天冇吃飯了,也不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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