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凶光乍現
吳半仙怎麼突然麵露這種古怪的笑容呢?
是在嘲笑我的舉棋不定,還是在笑一切儘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呢?又或者看著這兩個可憐蟲如此痛苦、揪心,才洋洋得意?
如果要我在這三個人之中選擇一個凶手,我開始偏向於這個老家夥了!
我之前忽略了一點,在酒桌上,女鬼一直盯著我們,俗話說冤有頭債有主,自然女鬼要找仇人索命了,當時我先入為主,以為凶手就在張德明和周成兩人之中,可卻忘記了,那吳半仙就坐在周成旁邊啊!
至於周成為什麼反應比較大,不過是喝了混著女屍鮮血的合杯酒,又舉行了冥婚儀式,通靈了而已。
所以,加上我之前的推斷,吳半仙應該列入凶手範圍之內,他充當著最不起眼,卻有著直接利益的一個角色。
冇錯,隻有他做了這件事,才神不知鬼不覺!
我一拍桌子,嘭的一聲,“莫要得寸進尺,如果還不離開,我就要對付你了!”
外麵的怪風漸漸停了,鬼這種東西,你強它就弱,當然,也得區分你所麵對的惡鬼,是不是真的很厲害,張凝雪新死,還不算厲害,畢竟頭七還有一會才到。
我又看看那兩個驚魂未定的笨蛋,才淡淡的說,“既然這樣,我也冇辦法了,如果我要想救你們,最起碼我需要把整件事情搞清楚吧。”
“實際上……”我故意停頓了一下,“我還有最後一個辦法,讓死者自己告訴我,誰才是凶手,也就是所謂的招魂!你們倆個幫我取一口銅盆盛滿清水就好,出去等著吧,不要進來,半仙會留下幫我!”
吳半仙愣了一下,吹了胡子,“老夫從不給人打下手,免談!”
哼哼,不會是心虛吧!
這可由不得他,等張德明端來了清水,張德明問我,“楚媒人,你真的能幫俺找出凶手啊?”
我反問他,“你不信我嗎?”
“信!俺肯定信!”張德明就拉周成就出去了,周成狠狠甩開了張德明的手,把自己的牙咬的咯嘣響,剛才的一番對質,已經讓周成恨透了張德明,我看的出來。
他倆一出去,吳半仙就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啊哈,臭小子,你猜出是他倆誰乾了壞事了嗎?依老夫之見,他們二人中肯定有人說了假話。”
我說那是肯定,說不好裡麵的謊話多著呢!
其實我在想,你說的不一樣是謊話嗎?
吳半仙見我又冇了後話,掃興了起來,“臭小子,你不會真的要招魂吧?”
我把銅盆咚一聲端到了吳半仙眼前的桌子上,“是啊!怎麼,難道不可以嗎?”
“可以啊!”吳半仙不理我了,還把臉轉到了彆處,讓我看不見他的表情了。
我忽然微微一笑,拉了吳半仙一把,“我說吳伯,其實吧,你有什麼話可以直接和我說,不用藏在心裡,你對我很照顧,我也會想方設法照顧你的!”
“哎呦,臭小子你良心發現了啊?”聽我誇他,吳半仙笑歪了嘴,我走到房中右側的牆壁前,“當時張凝雪的屍首一直盯著這裡,她應該是在這裡被鈍器打死的,吳伯,你那天晚上進來的時候,到底手裡拿了什麼玩意?”
下一刻,吳半仙的眼睛都瞪直了,“你……”
我眯起了眼睛,吳半仙暴跳如雷,“你個臭小子居然懷疑我?真是一個白眼狼!”
“那我可就要招魂了,到時候激起女鬼的憤怒,可彆怪我不照顧你!”
“隨便,老夫還是那句話,從不給彆人打下手!”吳半仙就站在銅盆旁邊,惱哼哼的望著一邊,一副死不承認的樣子。
“好!”既然他耍賴皮,我也冇必要再說多,我說的招魂方法,也不是蒙人的!很多時候,這個小手段,我們鬼媒人是用來做與鬼魂談判的手段。
當時我就走到裝有張凝雪屍身的紅棺材旁,取了一縷頭發,並拿出一道用來招魂的符,用這符包裹起頭發,放在燭火上燒了起來,一旦燃燒起來,我就快步走到吳半仙身邊的水盆前,將還燃燒著的符放進了水裡,同時念著,“天催催、地催催,陰門開顯真靈,速請張凝雪……”
我將那火符在水裡繞了三圈,奇怪的是,火在水裡並冇有滅,而是直到全部燒完,灰燼隨波淌進盆底。
“不錯嘛!”吳半仙陰陽怪氣的表揚了我一句,手卻無意識的在脖子上摸了摸。
我的目光被他這個小動作吸引了一下,便返身折斷半支蠟燭,慢慢將蠟燭的尾部放進了漩渦裡,血紅的蠟燭冇有預想的那般摔倒在水盆中,而是緩緩的被清水吸了進去,直到完全被吸了進去,盆底竟然散發出一抹淡淡的火光,成了!
馬上張凝雪就會出現在水中,就在這緊張的時刻,吳半仙默不作聲的靠了過來,眼底閃著精光,不停的瞟著我的臉色和盆中的景象,一隻手卻慢慢摸進了袖管……
袖裡藏刀?
難道吳半仙的狐狸尾巴夾不住了?
在這個時候,我也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在了吳半仙那隻被遮掩起的右手上,呼吸也略微有些不太沉穩,時刻防備著他。
就在吳半仙那隻手快要抽出來的時候,忽然,吳半仙蹙起了眉頭,“臭小子,不對啊,你好像失敗了啊!”
我猛的回頭一看,那些灰燼全都漂浮了上來,蠟燭也躺在盆底滅了!
“怎麼回事?”我瞪大了雙眼,吳半仙譏諷我,“臭小子,誰讓你不專心,總是偷看老夫,玩大發了吧!”
他、他剛才神神秘秘的不會就是這個目的吧,我看見吳半仙抽出的手中,空空如也。
不,不應該,剛才明明已經成功了,難道……
難道張凝雪的魂魄不在這間屋子裡了,我急忙說,“不是這樣的,是女鬼離開了!”
一想到這些,我的頭上瞬間冒出了冷汗,因為什麼?因為張德明和周成讓我給趕到院子裡了,鬼性很狡詐,它們總喜歡從脆弱的人身上下手。
之前女鬼附在屍體上跑出來,就是為了嚇跑那些無關緊要的家夥,為的也是報複它想要害的人,否則剛才我們不跑,它怎麼就停下來了呢?因為那是它黔驢技窮了啊!
現在我們分開了,它自然先去尋那兩個軟蛋下手!我在這裡,它也知道不好對付吳半仙!
我急忙就和吳半仙跑到了門前,先從門縫探了一眼,此刻外麵並無異樣。
張德明和周成圍在一團旺火前,神色各異,周成自顧自的嘟囔了一句,“這個姓楚的真能和鬼交流,然後找到凶手?”
“嗬嗬,俺覺得能,周成,你是不是害怕了?”張德明問了周成一句,讓小肚雞腸的周成又炸了毛,“難道你不怕?該死,你真是個老混蛋,最好不要讓我知道你害了凝雪,否則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媽的,周成你翻臉可真快啊,老漢我也一樣,不會放過你的!”張德明咬著牙說。
我想了想,目光又轉向吳半仙,隻見吳半仙緊緊盯著外麵,忽然,他的右手又伸進了袖子裡,我看見袖子裡鼓起了一個大包,這一次,吳半仙一定握住了點什麼。
我沉住了氣,吳半仙也要露出破綻了!
突然,吳半仙又靠近了屋門半分,臉上似乎有些凝重,我忙朝外麵繼續看了過去,隻見張德明和周成圍著的那團旺火,忽然之間轟的一聲獨自拔高了起來,火焰衝天,院子瞬間一片火紅。
這團火焰燙的這兩人一起向兩邊退開了一步,周成後腳退的急了,一不小心踩在了一旁鏟火炭的鐵鍬上,噗通一聲坐在了地上。
透過火焰,張德明不住的轉頭向四周亂看,一下子,外麵又安靜了起來。
火焰開始漸漸平息了下去,張德明臉上萬分緊張,雙眼盯著附近的空氣,胸口起起伏伏的,一雙手也擋在了身前,卻不知想要阻擋什麼。
我急忙向張德明四周用眼神一掃,左邊冇有,右邊也什麼都冇有,可是,看張德明的樣子,分明就在他身邊有什麼。
張德明頭上的汗水都落了下來,猛然之間,他的眼睛一下就張大了,我似乎都能看見他的瞳孔瞬間擴散開來,一旁倒地的周成大大吞了口口水,看著張德明的後方。
張德明啊了一聲,立刻一轉身,在他的後麵,是一片無儘的黑暗……
我向著那黑暗之中一瞟,眼角餘光卻看見吳半仙的手忽然抽了出來,一抹白光當下顯露。
吳半仙瞟了我一眼,握著那塊白手帕捂在嘴巴上,輕輕咳了一聲,嘴角卻露出了微微笑意,“臭小子,好戲開始了!”
我不敢相信的看著那塊白手絹,聽了吳半仙這一句莫名其妙的話,刹那間我就轉臉瞧向了屋外!
發昏的火光裡,隻見倒在地上的周成用手緊緊捏住了屁股下麵那柄黝黑的鐵鍬,慢慢的提了起來,瞪著張德明如同鳥窩一般的後腦勺,站起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