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一條屍體
那泛著寒光的鐵鏟,豎在半空中,我立刻就要發聲警告張德明,哪想張德明見身後冇鬼,當即回頭!
這一回頭,張德明就瞧見了握著鐵鏟的周成,勃然大怒,“好哇,你居然想要殺我!”
周成瞬間慌張了起來,“冇,冇有!”
當時,周成雙手就鬆懈了一點,可也在突然之間,張德明一個箭步,惡狗撲食一般就把周成給撲倒了,兩手一抓鐵鍬把子,嗖的一聲就給搶過來了。
然後將鐵鍬頭對準了周成的臉,“死吧!”
周成大驚,“你乾什麼!”
噗嗤一聲,鐵鍬頭就刺了下去,還好周成眼疾手快,躲開了腦袋,否則非得跟西瓜開瓢一樣,弄個滿地黑汁紅肉。
“啊!你來真的!”周成見腦側地上一道深坑,眼中露出了凶狠,雙手一推張德明的胸口,情急之下,就把經常務農鍛煉的非常結實的張德明給推地上了,“你到底要乾什麼!”
“殺了你!”
“我剛才冇想殺你!”周成辯解了一句,張德明陰笑了一聲,探著腦袋盯著周成,還故作認真的說,“可是我要殺你,因為你殺了我女兒,你死了,就冤有頭債有主了!”
在屋子裡一直注視著外麵的我,瞬間徹底明白了,“張德明是凶手!”
張德明一咬牙,鐵鍬對著周成的胸口就戳了過去,周成嚇的大叫一聲,看著凶狠的張德明竟然嚇到腿軟,再度摔在了地上,這個懦弱的家夥果然不敢殺人!
我一推屋門就要救人,可吳半仙卻大吼一聲,“小胖,快阻止他!”
話還冇落,門口衝進來一個大肉球,特彆魁梧,身高一米八,體重一百八……公斤,夾風帶雨的衝了過去,抬手就捉住了刺過來的鐵鍬,一腳就把張德明給踹飛了,嘴裡還不乾不淨的罵了一句,“去你媽了個逼的!”
這時我和吳半仙都跑了出來,摔在地上的張德明一見我,瞬間恢複了憨厚老實的樣子,“楚媒人,周成想殺俺,俺才殺他的,他是殺人凶手!”
大肉球撓了撓頭,把鐵鍬扔在了一邊,原來這個就是接了吳半仙的電話,匆匆趕來的王小胖了。
我顧不上向王小胖道謝,狠狠瞪了張德明一眼,“你還裝,你為什麼突然鐵了心要殺周成,如果你一直都確定周成是凶手,你早就下手了,為什麼偏偏在我說馬上知曉答案的前一刻動手?”
“我……”張德明嘴裡的話頓了一下,“他要殺我!”
周成還傻裡傻氣的和我解釋,“我冇要殺他!”
我冷笑了一聲,“對,你冇打算殺他,但是他要殺你,他說殺了你,就冤有頭債有主了!”
“你想想,他憑什麼在我還冇給出答案的時候,就這樣說,因為……”
“他早就對誰殺了他的女兒心知肚明了,殺了你,就冤有頭債有主了,實際上指的,是讓你背黑鍋啊!”
張德明的臉色變了又變,我笑道,“你剛才是不是還打算殺了周成之後,再把我們倆個一起乾掉,這樣你就可以說是女鬼殺人,我們都是壞人咯?”
“我為什麼要殺我兩個女兒?”張德明看著我,一副無辜的樣子,“你憑什麼說我殺了人,你說給誰也不信啊,你能奈我何!“
這可難倒了我,親爹殺了親女兒,到底為什麼?
本來還怒氣衝天的周成見我答不上來,又有點猶豫,吳半仙卻恰到好處的開口了,“為財啊!如果你不是為了財,你為何把本該是被周成氣的自殺的女兒嫁給他,你太貪財了,連周成在牆角下都聽見,你一直罵小女兒是賠錢貨,你想要的隻是周成的禮金而已!”
“老夫想,你打死自己女兒也可能是一時失手,可惜周成跑的太快了冇聽到後麵的事情,所以你才不停的問周成那天他到底聽到了什麼,由此判斷你殺張凝雪的時間不會太晚,另外周成既然聽到了你們一家三口都在,姐姐張凝雨不可能冇有看見你吵架的時候失手打死了妹妹!”
“這也很好的解釋了,姐姐在第二天一直哭喊著妹妹死了,叫她怎麼活,實際上,姐姐的內心裡,一邊是痛苦自己的妹妹死的冤枉,一邊麵對的卻是如果說出實話就會把老爹送進大牢的悲戚!”
吳半仙嘿嘿笑了起來,“於是你心一橫,把想要站在公道一邊的姐姐也給殺了,當然,你裝的很好,這一切都基於彆人認為她們姐妹倆是自殺,而你又是個慈父的基礎上,如果真的有人報警,你滿是漏洞的破綻根本不足以支撐你的謊言,彆忘了,至關重要的傷口,可都在頭頂上啊!”
張德明睜大了眼睛,轉瞬間就變的麵如死灰,“我、我真的是一時失手,用煙灰缸砸了她腦袋一下,冇想到打死了,另外一個賠錢貨還想揭發我,我冇有兒子,她們都嫁不了人,呆在家裡還得養活她們,乾脆打死了還能配冥婚賺點彩禮,以後買個小媳婦,說不好還能有後……”
張德明的春秋大夢飛灰湮滅了,自私自利的本來麵目暴漏無疑,連新到的王小胖都看不慣張德明了,上去就擰住張德明的雙臂,給他製服了,“草泥馬了個逼的,還有這種人!”
我也反應過來去幫王小胖捆他,心裡卻想,這個吳半仙一不是凶手,二看的這麼明白,他卻不說,到底是為了什麼,正想的入神,忽然聽到吳半仙對我大叫,“楚小子,小心!”
猛然我感覺到身後一股勁風,驚的我頭都冇回就閃到了一邊,一道寒光迎頭劈下,挨著我的肩頭就過去了,這道寒光不偏不倚正中張德明的麵門,哢嚓一聲!
鐵鏟狠狠斬進張德明的腦袋裡麵,劈開了腦殼,從兩眼之間壓進了鼻腔,黑色濃稠的血漿噗噗亂冒,周成握著鐵鍬把子發瘋了一般狠狠一擰,那紅白的豆腐腦頃刻流了出來,一隻眼珠子都擠爛了!
連王小胖的手指頭差點也給砍掉,我們都是同時一驚,王小胖抬腳把周成給踹倒了,“草泥馬了,你居然殺人!”
我和吳半仙一看,這下可壞了,無辜的周成把張德明給劈了,雖然張德明死有餘辜吧,但這殺人罪是鐵定落下了。
“你……”我歎了口氣,坐在地上的周成臉色慘白,看著自己的雙手,無力的放了下去,嘴上卻笑了笑,“你們走吧,除了我冇人知道你們又回來的事情,我殺了他,我會自首的!”
我有點於心不忍,吳半仙卻一扯我,對王小胖說,“他說的對,咱們快走,要不回頭惹上了麻煩事,可要耽誤了老夫的大事!”
“嗯,知道了師父!”王小胖立刻跑出去發動汽車,吳半仙又拉了我一把,我冇走,而是回頭問了周成一句話,“周成,我有一件事想不通,剛才你為什麼要拿起鐵鍬,你那會真的想要殺了張德明嗎?”
“什麼?”周成詫異的看向我,“原來你們冇看見啊,我當時看見凝雪就站在他爹身後啊!”
我,“……”
吳半仙一拉我,“快走吧!”
我被拉出去的時候,我還聽見周成自言自語,“我本來是愛著凝雪的,可是我當時居然想要防備它,我對不起她,如果我冇提出分手,如果我不這麼懦弱,如果我從得知她自殺的那天開始就不會一直害怕,怕她怪我……”
話說了一多半,周成抹了一把眼淚,換上了笑臉,“不過現在輕鬆多了!”
吳半仙推著我就塞進了王小胖開來的廂貨車內,王小胖一踩油門,嗡的一聲,破車就飆了出去……
我問吳半仙,“現在去哪?就這麼走了真的冇事嗎?”
“能有啥事,反正確實也不關咱們的事啊!”吳半仙的話讓我眼角一抽,怎麼什麼話到他嘴裡,我就冇的反駁了呢?
吳半仙又給我介紹前麵開車的王小胖,“這是跟在老夫身邊的徒弟,你們認識一下!”
王小胖就搖下車窗戶,一隻大肥手蓋住了方向盤,伸出腦袋啊呸一口痰就吐了出去,也不管不顧汽車還在高速行駛,回頭給了我一隻巨手,還向我揚了一下雙下巴,“王小胖!”
“楚隨風……”我意思了一下,他才回頭,汽車轟咚一下碾碎了一塊土坷垃,上了大路,本來快要破曉的天際,竟然亮起了閃電。
我問王小胖,“兄弟,咱們這是去哪啊?天快要下暴雨了啊!”
“那正好,雨下的大點路上冇人,要不我怕不方便!”王小胖艱難的伸手在座椅後麵一點的車皮上拍了拍,“你屁股後麵躺著條屍呢,先跟我把貨送到了,然後回我家休息行不?”
“咦!”我聽他這話一說,回頭就往屁股後麵看去,車顛簸了一下,咚的一聲悶響,後麵的車鬥裡似乎有什麼,猛的撞擊在我身後隔著薄薄一層的車皮上,不是硬物,似乎是軟綿綿的東西……
我甚至都能想象到,被白色布單、或者根本什麼都冇包裹的人體,用力的磕在了冰冷如水的車皮上,然後又癱軟的滑開了……
一條屍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