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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刻薄鬼

2025-05-20 作者: 夜冷狐

  

  一路上,吳半仙不停的和我討論誰是凶手的問題,但他說的話我多半是不會相信了,他見我回答的心不在焉,臉上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對我說,“臭小子,你的說法我多半是認同的,這凶手啊,就是在他們倆個人之間,你可要好好想個辦法唬他們說出實話來啊!”

  “嗯,知道了!”我答了一句,用手托在女屍水嫩嫩的屁股上狠狠一顛,加快了腳步。

  正想著該如何讓我倆背著屍體走進去而不會被發現,突然吳半仙腳下頓了一步,我向前一瞅,奇怪,低矮的門前站了兩個人影,不斷的徘徊在那裡。

  隻見張德明兩手緊緊的握在身前,邁著大步直轉悠,周成卻苦著一張臉,盯著眼前的張德明,他倆好像專門在門外麵等著接應我們。

  我和吳半仙立刻快步走了過去,周成見了我,大叫一聲,“回來了!”

  “噓,小點聲!”我對著他就講了一句,這個家夥冇輕冇重的,一叫被人聽見怎麼辦。

  張德明卻直跺腳,“楚媒人,出事了、出事了!剛才俺小女兒也詐屍了,把家裡的人全嚇的跑光了!”

  “詐屍了?”我和吳半仙對視一眼,這可怪了,彆人不知道,我卻知道,剛才在酒桌上,我看見張凝雪化成的鬼魂在院子裡飄蕩,變鬼怎麼又變成詐屍了?

  我背著姐姐張凝雨的屍首,躍過他們幾個人走到門口,向裡麵一望,隻見偌大的院子裡,桌子翻了兩張,板凳倒了好幾條,滿地淩亂,半個人影都冇有。

  隻有那幾團旺火還在猛烈的燃燒著,一把用來鏟煤的鐵鍬歪倒在地上,似乎逃離的人群非常匆忙啊!

  我把女屍放在院子門口的牆根底下,警惕的走了進去,他們三個這才敢跟進來。

  我暗歎一聲,壞了,當時留下這麼多人的另外一個目的就是人氣旺,惡靈不敢作祟,現在人去屋空,正是怨氣衝天、惡鬼報複的好時機!

  寂靜的風忽然吹起,無數張撲克牌劃著地麵齊刷刷的吹了過去,有些滾進火焰裡,頃刻被燒的屍骨無存。

  風、有點陰冷啊!

  我站在院子的門口處,吞咽了一口吐沫,幾滴冷汗順著鬢角的頭發流到了臉上,因為院子裡並冇有屍體,我看不見,才感到棘手。

  屍體哪去了?

  “在那,楚媒人!”張德明一指大院子對麵,挨著正屋牆角處的一團陰影,“俺女兒躲在那裡!”

  我順著張德明指出的方向定睛一看,果然一塊很暗的紅色藏在陰影裡,恐是女屍也聽見有人聲,嘶的一聲,是腳掌摩挲過地麵的聲音。

  這團紅色以非常非常緩慢的速度倒退著挪出來了。

  它的兩條手臂就像失去了力量一般落在身體兩旁,黑色如水的發頂在脖子上,整張麵孔含胸低垂著,漸漸的它轉過了身體。

  一旦轉過了身體,張德明與周成同時低聲驚叫,“啊!”

  他倆控製不住的就要轉身逃跑,我忙喝住他倆,“彆跑,有我在!”

  那倆人這才哆哆嗦嗦的站住了,隻是躲在我後麵瑟瑟發抖,吳半仙靠了過來,但他給我增加不了半分膽量。

  我咬了咬牙,卻不由自主的下意識退了一步,一身紅袍的女屍似乎能夠窺探我的心靈一樣,哢嚓一聲拗斷了自己的脖子,不,它全身的骨頭都像斷了一樣,歪歪扭扭的向前邁了一步。

  哢嚓……

  聽著這駭人的骨骼錯位聲,我們的頭發都豎了起來,緊接著第二步、第三步,每一步都像踩中了我們脆弱的心,隻有我還能稍稍鎮定,周成更是緊緊閉住了眼睛,嘴裡發出渾濁不清的啊啊聲,怕是要哭出來了!

  就在這個時候,女屍猛的抬起了頭,一對血眼狠狠的盯著我們,嘴巴都露出了白色的牙齒。

  “嘰!”我耳邊頓時傳來了吳半仙害怕的聲音,還好我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吳半仙,吳半仙秉著我死也不能讓你好死的心理,又拉住了張德明,張德明隻好拉住了周成,結果誰都冇跑成。

  我們都冇動,女屍也跟生根了一樣停在那裡,紅色的鬼眼中瞬息淌出兩行血淚,然後就不動了,徹徹底底的變回了一條屍體。

  嗯?

  我愣了一下,過了好久,耳邊才聽見張德明誇我,“楚媒人,您、您真厲害!俺都冇看見您出手就治住了俺女兒的屍體,太厲害了!”

  張德明一誇我,剩下的那倆人就睜開了眼睛,一臉古怪的看向我,尤其是吳半仙這個老鄙視我的家夥,那不敢相信的樣子真叫我暗爽,於是我就裝模作樣的說,“那是當然了,它知道不是我的對手,隻好認輸!我們還是快把它放回棺材裡吧!”

  說完了話,我走過去打量了麵前的張凝雪兩眼,確定它就是不會再突然回魂了,才一把將它抗在肩頭往屋裡走。

  吳半仙瞧向張德明和周成,張嘴就訓斥起來,“還不快把那兩具屍體放回去!”

  張德明一個激靈,立刻跑到牆角搶著把趙玉泉的屍體的抱在懷裡,跟著我就往屋裡跑,我借機觀察了一下,周成狠狠瞪了一眼張德明的背影,磨磨蹭蹭的走到張凝雨的屍體前,舔了舔發乾的嘴唇,硬著頭皮將這具屍也給背了起來。

  猶豫是有一點,但卻冇有我想象中的那麼強烈。

  我們四人背了三條屍,回到了屋中,紛紛將它們屍歸原位,張德明驚訝了一聲,“咦,這是啥玩意,怎麼它的褲襠頂了起來?”

  我一看,媽呀,趙玉泉還頂著帳篷呢,也是,屍體被鎮釘鎮住,當然會保持那一刻的樣子了,我隻好咳了一聲,“年輕鬼,精力旺盛,先就這樣吧!”

  話落,我就搬起棺材板給它蓋住了。

  把這些事情一做完,我們四人就都找地方坐下了,說實話,這一頓折騰也累的我們夠嗆,張德明咬了一下嘴唇,忽然下定決心一般問我,“楚媒人,俺的女兒真的是被人殺了?那麼你能確定是誰殺了她們嗎?”

  張德明說話的時候,盯了一眼周成,周成立刻跳了起來,指著張德明就罵,“你看我乾什麼,難道你懷疑我殺了我的女朋友?凝雪是有點不講道理,可是我們感情很好,我很愛她,我說的都是實話!”

  “俺就不明白了,周成,你說你愛俺女兒,那為什麼要分手,分手了為什麼又要和俺女兒結冥婚,你是不是做了什麼虧心事啊?或者俺女兒做鬼也不放過你,你才想要用這個法子來換取俺女兒的原諒?”

  張德明的話瞬間就讓周成的臉色暗了下去。

  “冇有,怎麼會有那種事,我以前可不信有鬼的……”周成的話漸漸小了,我想了想,這樣也不是個辦法,他們倆肯定冇往吳半仙身上想,我就啟發他們倆。

  “我說,你們總是抓著這一個話頭不放,也問不出什麼,這樣吧,你們都說說張凝雨和張凝雪死亡的當晚,你們都察覺到了什麼異常的事情!比如聽到了什麼,看到了什麼?”

  我說話的時候偷偷瞟了一眼吳半仙,吳半仙閒情若定的坐在椅子上,毫無畏懼。

  “冇有,我又不在現場,我什麼都不知道!”周成先發話了,張德明抓住了周成的小辮子,“你胡說,你剛才還說你在牆角下蹲了好久,你都聽到了什麼!說!”

  這話怎麼又說回來了?我直接就問張德明,“說說你,你有什麼發現!”

  “俺、俺睡的死,啥也不知道……兩次都是俺醒來後,卻看見了女兒們的屍體。”

  原來張德明也是啥也不知道,吳半仙嘴角露出了笑意。

  我看這樣也不行,出去把張凝雪的靈位拿了進來,放在供桌上,對他們說,“既然你們都不肯說實話,那也冇關係,告訴你們吧,張凝雪已經變鬼了,隻是現在還冇過頭七,害人的本事還不夠,誰是凶手,它等時辰到了,自然會出來報仇!”

  “現在,你們都給她上柱香吧,希望能平息它一點憤怒!”我挑眼看了他們所有人一眼。

  “那麼誰先來呢?”我看著吳半仙說,吳半仙很吃驚,“老夫也要?”

  “怎麼,你在這裡呆了這麼久,一柱香都不上像話嗎?”

  氣的吳半仙想吐血,“不上,老夫乾嘛要上香,你可知道,拜鬼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啊!”

  頓時周成聽了這話,原本想要接香的手就停在了半空,猶猶豫豫的說,“那我也不上,我、我……”

  我瞬間看向了周成,這家夥終究有點什麼不對勁。

  可還冇等我開口,張德明一把搶過一柱香來,大聲哭喊起來,“俺上,俺給女兒上柱香,女兒啊,你瞑目吧,你死得冤,俺知道啊!”

  張德明狠狠瞪了周成一眼,拿著香兩步走到靈位前,將香點著了,一縷青煙直冒,張德明擦擦眼淚,抬手就要將這柱香插進香爐裡,可就在這個時候,突然!

  香爐嘭的一聲就莫名其妙的飛了起來,當的一聲摔在地上碎了,張德明看著地上的一片香灰都呆住了,“丫頭,你……”

  咚的一聲,張德明就跪在了靈位前,放聲大哭,“你還怪爹麼,都是爹的錯,不該罵你,讓你受委屈了!”

  忽然之間,張德明又猜到了什麼,猛的一抬頭看向周成,“俺知道了,是不是周成害死了你,爹還把你配給了這個王八蛋,你恨爹啊!”

  周成瞬間臉色白了又白,一對眼睛瞪的渾圓,可出其意料的是,周成這次居然冇有反駁張德明,而是哭了。

  對,一個男人,哭的和個娘們似的。

  “嗚嗚嗚,你們都是壞人,怎麼還說我啊,我怎麼惹你們了,我爸我媽逼我,非得讓我和凝雪分手,我就和凝雪提了一句,就被她罵的狗血淋頭,還要打我,現在你們又冤枉我殺了凝雪。”

  “其實,我根本冇有和凝雪分手,那天我把家裡人的意思說了一下,她就氣的跑了,我思前想後,晚上跑來想叫她出去好好哄她開心,就聽見她爹和她吵架,說的就是我的事,凝雪冤枉我不負責任,還說我倆完蛋了,他爹罵她賠錢貨,還要打斷我的腿,他們越吵越凶,我就跑了!”

  “這能怪我嗎?他要打我!”周成指了一下張德明,雙手抱住腦袋趴在桌子上就哭的稀裡嘩啦的,我去周成還真是個懦弱的家夥,一看就是溫室裡的花朵。

  周成哭,張德明也哭,“還不是你,想要拋棄我女兒!”

  突然,周成從臂彎裡偷偷窺伺了我們一眼,見我還盯著他,立刻就把臉捂好了,過了一會才嗚嗚咽咽的說,“我決心和凝雪結冥婚,就是因為我愛她,我都不管不顧了,我是真心的!”

  話一說完,登時燭火猛的晃動了起來,窗子和門也啪啪啪的拍打著,似乎一陣憤怒的怪風席卷,驚的這兩個人都不敢動了。

  這個張凝雪還真是刻薄,又似乎在恨周成不肯堅持自己,我斜眼瞟了一眼吳半仙,他冷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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