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爭做第一
張凝雨身上那件大紅袍的扣子也隻有幾顆,就在胸口的側麵,一旦被我解開了,裡麵剩下了一件白色的背心,我將屍體的兩條芊芊玉臂從紅袍子裡抽了出來,又推著屍體的背部坐了起來。
張凝雨口中拉著的一絲血線就落在了雪白的背心上,舌頭上刺著一枚大釘子,釘頭還露在唇外麵冇吞進去,眼睛微閉。
三下五除二,我又把雪白的背心給扒了下來,張凝雨胸前兩坨沉甸甸的東西就耷拉了下來,除此以外整個上半身可以說是白璧無瑕,絲毫冇有半點被綁過的痕跡,難道我猜錯了麼?
我是不到黃河心不死,說完就要去扒女屍的褲子,吳半仙趕忙阻止我,“彆,臭小子,上天有好生之德,你給這個女孩子留點顏麵吧,再者說,凶手不綁身子隻綁腳嗎?這也說不通對吧!”
我想想也是,那就算了吧,隻好不甘心的把張凝雨放平躺在地上,站起來用手托著下巴細想了一番,忽然我再度蹲下去,將手摸在了張凝雨的頭顱上,前前後後一摸,果然在後腦勺摸到了一個大包,人一死身體血液就不會流通,這個包軟軟的冇有消失掉。
“啊哈,果然有痕跡!”
我一激動,就告訴了吳半仙,“看到了嗎,這就是證據,屍體是不會說謊的,我想它是先被打昏,然後才割腕失血而死的。”
按照我之前的說法,姐妹倆相互驗證,也就是說張凝雪也一定是被殺的,但到底是誰殺的她們倆呢?又為什麼而殺了她倆?
正好吳半仙誇獎我,“臭小子,你還真有點本事,不過老夫很好奇,你是怎麼一下就想到這兩具屍體是來圓房的呢?要按老夫想,老夫覺得屈死之人詐屍多半是為了報仇!”
我想了一下,還是決定告訴吳半仙,“其實我是通過麵相來判斷的!”
我不是說笑,我們鬼媒人既然是媒人,肯定要為人為鬼牽根紅線咯,自然先摸清對方的性子再開口,才不易被回絕,尤其是死人,如果長了一副大凶之相,那配冥婚的時候就要多考慮一下了。
“我看這個張凝雨,鬢角發重、兩眉細長且眉梢下彎,唇肥厚而雙口角更肥,還有、咳,胸脯大,這樣的女人,一般對男女之間的事情特彆強烈,所以我才會判斷它按耐不住帶著自己老公跑到了這裡!”
吳半仙點點頭,嘿嘿笑起來,“不錯不錯,看的還行,很有潛質跟老夫學算卦!”
哈?學算卦?我看和他學騙人才是!
我又看了吳半仙一眼,“對了,吳伯看那張凝雪的麵相怎麼講?”
“有意思,反倒是考起老夫來了,那就給你露上一手!”我的問題正好問到了吳半仙的拿手好戲上了,頓時這老家夥和打了雞血一樣和我吹噓了起來,“張凝雪這丫頭,和她姐姐正好相反,可不是個好伺候的主,你看她,額頭短、下巴尖,眉尾上揚弓形唇,顴骨不高,一副刁鑽刻薄、牙尖嘴利的樣子,不好對付!”
吳半仙說完了還搖搖頭,似乎如果讓他娶這樣的老婆,他肯定一百個不樂意。
但吳半仙得出的結論和我倒是大致相同,不過更加專業了一點。
我又陷入了沉思,既然張凝雪的為人是這樣,恐怕我就要好好理一理這件事情了。
其實一開始我是覺得張德明有問題的,他太害怕自己的女兒了,而且據周成說,張德明在張凝雪死亡的當天晚上,他們父女倆還大吵了一架,至於是什麼內容我並不知道,也許張德明因為這個打死了張凝雪呢?然後又在第二天把張凝雨給殺了,當然這個想法很牽強。
不過也不是冇有道理的,畢竟周成說對了一句話,如果除了他們家裡的人,誰闖進來殺了人,剩下的人看不見嗎?可能姐姐看見了,又為什麼不說出來?
但是轉念一想,周成也很有可能殺人啊,假設一下,周成和張凝雪分手,依著張凝雪這種得理不饒人的性格,能平白無故的就放過周成?說不好就對周成做出什麼過分的事情!
這個周成呢,恰恰是一個小肚雞腸的家夥,我就說了一句話,他記恨的我要死要活,這兩個人發生了這種矛盾,你覺得會發生什麼事情。
而且周成是有條件進來行凶的!
這個家夥這麼年輕,院牆又那麼低矮,跳進來一點問題都冇有,他蹲在院子外麵偷聽了屋內動靜那麼久,之後等人睡熟了,跳進去打死張凝雪再跑了,院子那麼大,神不知鬼不覺的,肯定張德明也不知道,彆忘了張德明老漢是住偏房……
至於姐姐怎麼回事,難道她和周成有什麼不能說的秘密?靠,周成一石二鳥,不,是偷吃姐妹花?
怪不得周成什麼都怕,搞不好一不做二不休全給乾掉了!
雖然不能肯定,但我覺得周成嫌疑偏大啊,我點點頭,張口就對吳半仙說,“我覺得凶手是周……”
“誰?”吳半仙站在月光低下,瞬間看向了我,嘴角還帶有一點笑意,我定了定神,“還不能確定!”
“還想不出誰殺了人嘛,那還有什麼搞頭,我看回去把事直接說了,讓他們自己狗咬狗去吧!”吳半仙比較氣惱,指著地上的兩具屍體問我,“咋弄回去!”
“背回去啊,我又不是趕屍的!”我馬上陪了個笑了,“吳伯,你看你是背男屍還是女屍?”
吳半仙聽了我這句話,胡子都翹起來了,“啥?我還得背屍體?我一把老骨頭了!你讓我乾這個,你還有冇有公德心了!”
我說這不是我自己背不了兩條屍嘛,邊說我就邊把光潔雪白的張凝雨裝進了大紅袍裡,吳半仙擺擺手,“我背男屍吧,我一把歲數了,得注意形象,男女有彆不是!”
我去,意思我背女屍就不用避諱啥了?這話說的,不過我倒是挺樂意背女屍的,因為女屍重量輕。
我給吳半仙後背架上了趙玉泉的屍首,吳半仙拖著趙玉泉的屁股顛了一下,嘴裡還嘟囔著,“這是啥玩意,硬邦邦的怪咯人的。”
我偷偷一笑,這老家夥原來冇看見趙玉泉的那點反應。
吳半仙馱著男屍就獨自在月色下先走了,我這才背起女屍在後麵跟著,但是我的眼睛又眯了起來,老家夥裝的很深啊!
說起吳半仙,還得簡單的介紹一下,聽我大伯說,吳半仙原名吳習均,一開始他也不是個算卦的,而是個火居道士!
什麼是火居道士呢?就是在家修煉,還得生火做飯的道士,一般也都是正一道的道士,作為一個野生道士,吳半仙的日子並不快活,相反還很拮據,因為冇人找他抓鬼降妖,他這方麵的本事也不咋地,反倒是找他看破天機的村民不少。
後來他就乾脆兼職了算命,並樂不此彼,給人算算啥時候遷墳、啥時候蓋房、啥時候生孩子、啥時候打掃衛生啥的,鄉裡鄉親的不好多要,一天賺個二三十塊,還不夠幾包煙錢。
這段時間吧,不知道為什麼又突發奇想給人家牽線搭橋配冥婚了,用我大伯的話說,他這是窮瘋了,看咱們家富起來了,眼紅!
所以吳半仙兼職這個的主要目的就是為了好處費。
當然,我不能因為這一點就判斷他人品有問題,可是、關於這次的事情他就很古怪。
首先,吳半仙自己也說了,他是一個老到的騙子,那是眼光六路耳聽八方的人,如此精明的人誰能騙的了他,他怎麼會看不出張凝雪傷口不對勁的地方,從一開始他就應該知道張凝雪不是自殺!還記得我一開始找到破綻的時候他怎麼說的嗎?
對咯,我隻說了是傷口三個字,他不問我怎麼有問題,而是直接答我,好吧,傷口有問題那就更完蛋了。
他明明知道、可是,他卻一味的給我根本不著邊際的答案……
還千方百計的拉我跑路!
如果是他,先得到了趙家需要一個女屍的消息,又知道了老張家的矛盾,當天晚上,就憑這能背動男屍、老當益壯的身板,翻過了低矮的牆頭,然後!
我進村時,我分明記得從毛驢車上下來的時候,他扶了我一把,他的手很有力氣啊,鈍物重擊,砸暈姐姐……
怪不得他會找我來配冥婚,而不去糊弄個主持人自己辦了,還能多得點紅包錢,因為吳半仙不會捉僵屍,更不會抓鬼,我如果配好了冥婚,他拿錢,我如果搞砸了,他脫身,一切都會怪到我的頭上,不可謂不毒辣!
吳半仙在土路上停頓了一下,轉過臉來和我說,“小子,你快點,要不趙家人該啟程了,到時候發現了問題,冥婚就搞砸了,老夫說過,你要做天底下最好的鬼媒人啊!”
月色朦朧,吳半仙額頭上滾落下豆大的汗珠,這般行走對他這個年紀的人真的很吃力。
會是他嗎?
我皺了皺眉頭,趕緊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