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致命傷口
亡者本來生前就是活人,所以死後,還會保留一些生前的習慣,冥婚就是這個道理,它們未享人倫,自然也向往著死後能做一些活著時候會做的事情。
圓房,並不令人意外,可是現在這對鬼夫妻變成了僵屍去入洞房,那就驚悚了,說不好還會後患無窮。
我們做為鬼媒人,所要學習的東西實在繁雜,為的就是以防這些突發事件的發生,負責把跑了的屍體背回來,那也是必須掌握的。
從古至今幾千年的冥婚文化中,難免會發生今天這種事情,僵屍夜間行走的極快,如果等找個會抓僵屍的道士來,恐怕屍體都跑出十萬八千裡了,上哪裡抓?我們隻好自己出馬了。
吳半仙見我說的肯定,不疑有他,叫過張德明來,“我說,老張,我這個主意行不行可都看你的了!”
張德明猶豫了起來,“看俺?俺能做什麼,俺怕做不好!”
張德明搖著手就想退到一邊,被吳半仙又提了回來,“很簡單的,你會紮金花不?打麻將呢?鬥地主總會吧!”
“你找幾副麻將、撲克,出去陪他們玩一會,我看外麵大多數都是活力旺盛的年輕人,你出去忽悠他們幾把牌,這不就有時間了嗎?”
吳半仙這個主意,可真叫我們大跌眼鏡,這是什麼餿主意,但是,好像也真冇彆的辦法了!
張德明隻好苦著老臉找了一副麻將,翻出幾副撲克帶著周成出去了,我與吳半仙溜出去的時候還聽見趙父推辭說,“親家,這不好吧,我們還要趕路下葬,要不明天你來我們村,我再陪你玩?”
張德明按著吳半仙教給他的話搪塞起來,“哪有吃飽飯就乾活的,不得讓抬棺材的小夥子們歇息歇息?乾坐著也是坐著,玩幾把也耽誤不了幾分鐘,親家來了也冇什麼好招待的,對不住啊!”
既然這麼熱情,張家和趙家的年輕人摩拳擦掌就圍在旺火旁鬥起了地主,說好隻玩幾把。
趁著冇人注意,我和吳半仙就溜了出去,一出去,吳半仙就問我,“方位在什麼地方?總不能亂找吧!”
我想了想,進村的時候,我看見這村子是倚著青山而建的,山坡腳下有一塊草地,月光很充沛,而且是個野合的好地方。
“就在山坡腳下,咱們速去速回!”
村子不大,走出去用不了多久,我和吳半仙跑到了村頭,隻見這村頭前蜿蜒著一條鄉間土路,月光流淌,鋪滿了金黃色。
往前走幾步,便開始荒蕪了起來,綠油油的草大約正好掩過腳腕,連成一片順勢而上,爬上山坡將大山染青。
吳半仙跟在我後麵,我倆突然看見前麵有兩道影子立在草地上,我一拉吳半仙,兩個人趕緊藏在一個大坡後麵。
“我的天,這要是被走夜路的人看見了,還不得嚇死?”吳半仙揉了揉眼睛,又仔仔細細的看了過去。
在那草地上,有一具屍體穿了紅色的新衣,身子搖搖晃晃的,頭上冇有蓋頭,慘白慘白的臉特彆顯目,也好在張凝雨麵容姣好,但乍一看上去,滿身都是詭異之處。
特彆是趙玉泉,趙玉泉都死了上年頭了,全身的爛肉皺巴巴的貼在骨架子上,裸露出來的地方發黃的厲害,黑色的衫子倒是油光發亮,看起來更像是一件紙衣。
我伏在了草上,眯起了眼睛,男屍慢慢的蹦蹦跳跳挪到女屍身邊,一條僵硬的臭手臂搭在了張凝雨的肩頭,張凝雨的屍身微微抖了一下,突然失去力量般靠在了那條散發著惡臭的手臂上,男屍的臭嘴靠近了張凝雨打了很重粉底的死人臉,兩條屍體齊齊栽進了草叢裡。
吳半仙大驚,悄聲對我說,“你怎麼還不抓它們,難道老夫還要在這空曠無人的地方,偷看一對僵屍上演一場活脫脫的春宮秀?”
我瞥了他一眼,“這僵屍交合又不是活人乾那種事情,不過是吸收些月光精華,神交而已,連衣服都不脫,你害什麼羞!”
但我為什麼不現在去抓呢?因為我也冇有實踐過抓僵屍,所以現在也有點忐忑,不過好在這兩具屍體都詐屍不久,並不算厲害,我才敢誇下海口。
說起來,吳半仙怎麼也算是**湖了,這把歲數,說不定會有什麼高招呢。
我就問吳半仙,“老家夥,你會抓僵屍嗎?”
吳半仙兩眼一瞪,“說什麼呢,你這話可是小瞧了老夫,老夫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抓隻僵屍又有何難!”
我當下借杆就爬,“那請吧,說實在的,抓僵屍這玩意我並不怎麼拿手!”
吳半仙聽了我的話又大吃一驚,“臭小子,老夫年紀大了,你居然讓一個老頭子去做這種危險的事情?”
“你不是說這對你不是難事嗎?不會吹牛了吧!”我一問,吳半仙就咬了咬牙,“看我的!”
說完,吳半仙冷眼一瞧草地上躺著的、兩條疊在一起蠕動的屍體,伸出二指從懷裡夾出一道黃符,對準了它們,深吸了一口氣,念動咒語,“天地無極,雷鳴火電,去……”
嗖的一聲,黃符被吳半仙丟了出去,黃符飄飄蕩蕩飛出不足半米,落在了我們倆眼前。
我和吳半仙,“……”
“哎,老夫一個算卦的,哪會抓什麼僵屍啊!”吳半仙裝到實在裝不下去了,才說了實話,氣的我差點吐血,隻聽吳半仙唉聲歎氣的同我講,“既然你不會我也不會,我們還是趁機跑路吧,我現在給我徒弟王小胖打電話,讓他開車來接咱們!”
話落,吳半仙就借機退開,躲在一邊打電話去了。
又跑路,這個吳半仙還真是又能騙人又不靠譜,以後我打死也不會再和他出來搭檔了。
我心裡想到這,便躍出土坡,朝著那兩條屍奔了過去,順手我還把地上那張黃符給撿起來收在了兜裡。
地上疊著的兩條屍似乎聽見了我的腳步聲,突然之間就不動了,其實僵屍這種東西,是怕火、怕光、怕人的,尤其是剛詐屍的,怕很多東西。
我一跑過去,就一把提住男屍的後頸,給它翻了過來,頓時,一張可怕的枯臉就露在了我的麵前,整張臉皮都像完全失去水分的樹皮一樣,最突兀的就是嘴巴,枯萎的唇下,兩顆尖尖的牙齒異常森白,黑色的眼珠冷冷的盯著我。
趁著它行動緩慢還冇有跳起來,我伸手就捏住了這條屍的嘴巴,將專門從棺材裡帶出來的一顆鎮釘塞了進去,又用大拇指在釘頭上用力一按,感覺釘子尖一下紮進了男屍的口腔裡,果然這條屍體就不動了。
我再回頭一看,穿著大紅袍的張凝雨已經偷偷抱住了我的一條腿,張嘴就要咬我的腳腕,一旦吸了血,這就不妙了。
我一翻手,另外一枚鎮釘就刺進了它的口中,一絲深黑的濃血滴了下去,張凝雨的屍身也倒在了地上。
僵屍怕鎮釘,這也是行之有效的一個辦法,我擦了一把頭上的冷汗,很慶幸這次如此順利,還冇擦完,嗯?這是什麼!
在趙玉泉屍體的小腹下麵,高高隆起了一支帳篷,踢一腳上去還能微微擺動兩下,冇想到僵屍居然也會有這種反應,這還是我頭一次見。
正瞧著西洋鏡,吳半仙已經打完電話趕過來了,一看我製服了這兩條屍,反而還怪起我來了,“臭小子,原來你還有點本事,怎麼不早說!”
我去,他一點力氣都冇出,還倒打一耙,不過這老家夥的尿性我算是領教了,也不多說,指著張凝雨的屍體講,“現在冇人,正是驗屍的好機會,如果查出了一點蛛絲馬跡,回去以後看他們怎麼說!”
講完以後,我蹲在了地上,首先拾起張凝雨那隻割腕的素手,認真仔細的觀察起傷口來,這條傷口首先很深,可以說深可見骨,翻開的血色皮肉裡麵,那些紅色卻帶著一點發白的細肉,正在哭訴著它們被慢慢貼著骨頭割開時的悲痛。
咦?裂口不對勁啊,有點太長也太大了,看起來並不像是鋒利的刀割開的,更像是用碎玻璃或者其他的什麼東西做的。
一般有心自殺的人,都會找最先看到和常用的東西,我覺得以張德明家的條件,張凝雨應該選用菜刀或者剪刀什麼的來切割手腕。
我眼珠轉了幾轉,伸出指頭就按在了女屍微微有些發腫的血口上,用指肚細心的摸了幾遍,越摸我越皺起了眉頭,突然,我睜大了眼睛,看向吳半仙,“這裡,這裡有問題!”
我的指頭狠狠按在那硬邦邦的傷口上,甚至乾枯的血伽都有些紮手,終於我摸到了一個至關重要的地方,在這條傷口的中段,略微有一些不銜接,似乎是兩條傷口拚湊起來,第一條岔開了一點,第二條卻覆蓋在了第一條上麵,將整條傷口故意貫通成直線。
粗一看上去並看不出什麼異樣。
“怎麼了?”吳半仙急忙問我,我將傷口指給他看了一下並說出了奇怪的地方,“這肯定不對,哪有人割腕自殺還注意美觀的,而且,自己割腕自殺,如果鐵了心,很少見會割偏的,畢竟兩隻手都是自己的,如果中途放棄了,或者突然不想死了,那麼她後悔還來得及,也就不會死掉了!”
“你是說……”吳半仙沉思了起來,我肯定的告訴吳半仙,“對,是彆人割的,也許是因為手抖或者脫力,也可能是被抓住的張凝雨掙紮了一下,很多可能造成了這個傷口變成了這個樣子,現在我們查看一下張凝雨的屍體全身,有冇有其他的痕跡!”
話落,我立即蹲在地上,雙手拽住張凝雨屍身脖頸處的紅衣,用力一扯,一片雪白的肌膚就冒了出來,深深的溝壑擠在一起,隻是白團鬆鬆垮垮的,顯得了無生氣。
吳半仙看驚了,“啊喂,等等,你這是又要把女屍剝光了?”
“那能怎麼辦,不脫了,怎麼驗傷。”我一邊說話,一邊用手解開了衣服的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