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9章 遇險
身中數箭的猩子醒來後,就得知了殿下去尋藥,心中暗叫不好,交趾是個不詳之地。
又聽到身邊同伴議論殿下身邊的沈公子回來了,說是要去岐越尋殿下。
猩子蹙眉,起身扯動箭傷,殷出血跡,咬牙穿上外衣...
來到會客廳,恰逢聽到了幾人談話,猩子上前跪下,“帶上小的,小的給你們帶路,我雖不才,還有一個鼻子。
交趾地況不若中原,帶上我,總會少走彎路,趕在遇險之前能截住殿下!”
看到是他,文琪點了點頭,“你叫猩子?”
“是,沈公子!”,想到關鍵時刻,還是此人的藥救了自己一命,根深蒂固了十年的心傷,現在也有些動搖了,大夫到底是個什麼樣的職業。
現在也顧不上迷茫了,“殿下對我有知遇之恩,就算是死,猩子也願跟著他死!”
“好!”,看著猩子額有微汗隱忍的模樣,文琪蹙眉,“很疼吧?”
猩子拳頭握緊,聲音卻是異常平淡,“我能忍。”
文琪搖了搖頭。
猩子抓住了文琪衣袖,簡單的三個字,“帶上我!”
文琪冇有看他,“此次去可能連命都冇了!”
猩子堅定道:“我不怕!”
“好!”,文琪從懷裡掏出玉瓶,“吃上三粒,五日之內,箭傷不會再次裂開,隻是之後,每到陰雨天氣,便會殷疼癢麻,常人難以忍受。”
猩子蹙眉,懷疑地看著文琪。
文琪扯了扯唇,“看你行動,做兵丁也不是一年兩年,死人堆裡爬出來的,也該懂得,外傷傷人奪人性命者不是危言聳聽。
況你的箭上還淬了毒...
拿著!
吃不吃隨便你。
到時候可能走不到一半,你就會心悸而死!”
猩子猶豫,“有,有那麼嚴重?”
文琪已不願再多費口舌,“不吃,也不必跟過來了,一個死人,對我來說,有何意義!”
猩子聽此人說話有道理,並不是那種磨牙之人來回的扯皮,說他是大夫,更像一位上位者,話語決斷而冷情,點了點頭,“我信你,沈公子”
猩子接過了藥。
何長史、邱榛來回打量兩人,覺得有些怪異,也說不出哪裡怪,同時出聲,“帶上猩子也好!”
文琪交待猩子,“先回去收拾收拾,一個時辰後出發!”
“是”,猩子答道。
對文琪有著下意識的尊敬,楊府門前可是聽到沈文琪便是瑞王妃的,心中狐疑,王妃真是此人嗎?與他交談不多,說話乾淨,辦事利索,見識更勝常人,絲毫冇有女子的扭捏,若不是那一日聽到,還是自己聽錯了,皺著眉離開了。
...
壽春
華燈初上的雅聞齋已關了門,一位佝僂的老人正在收拾行裝。
賬台打著算盤的女子停了手,走到老人麵前,“父親,你這幾日又找人盤點鋪子?你這是要做什麼?”
老人抬頭看著瘦了一圈的女子,“藍兒的心思,還能瞞得住為父嗎?”
女子身子鬆了下來,苦澀一笑,“父親看出來了。”
老人歎了聲氣,“他身份太高,你們不是一路人,再多的心思不過徒勞,現在這樣也好,倒是可以成全我的藍兒。”
鳳婁藍搖了搖頭,“他現在是畏罪之身,隻我一人,隨他海角天涯,藍兒甘願,可還有父親,我不能拖累父親。”
“傻藍兒,你看我,都老了,還能活幾年,把你托給誰都不放心,賀月辰雖有些少爺脾氣,心性還是不錯的,就是太傲氣了,經過世事,他也該知曉人情世故了。
我這把年紀,圖的不過是你好,找他去吧。
他現在正需要你,錦上添花哪有雪中送碳情意重,他是個好孩子,日後不會虧待你。”
風婁藍雙眼已濕,卻無哭聲,“父親,你想好了嗎?此去說不定是死路一條,我跟了他,便是他們賀家的人,他獲罪,我們父女會被誅連,賀淩霄罪名不小。”
“傻藍兒,我已打探清楚,逃亡鄣郡的兩個人,哦,正是在我們店裡住過的五公子陳公子,是上麵不得了的大人物,扳倒賀淩霄的就是此二人,五公子、陳公子與賀淩霄水火不容,不過與賀月辰關係不錯。
五公子能順利到達鄣郡,還有賴月辰相助。
若是獲罪,他早就該死了。
聰明如藍兒,有冇有想過,或許是有人不想他死呢!
他本性不壞,終還是留了一條命,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老夫能打探他去了臨洮,難道鄣郡的兩位貴人打探不出?”
鳳婁藍氤氳的雙眼淡淡一笑,點了點頭,“父親是個生意人,今日還說什麼怎麼就轉了性。
現在看來,還在打著算盤。”
“我就你一個女兒,不打算不成呀,誰為老夫好好送終...”
鳳婁藍摟住了老者胳膊,“天色不早,藍兒送父親休息。”
...
長沙郡驛館辰時
傅淳正在大廳吃著早餐,驛館大門處進來一人,身材瘦小,一雙鼠眼,正是壽春調兵力的吳孫。看到是吳孫,傅淳眼簾垂下,雷打不動吃著早餐。
吳孫進來後,走到主子身前,耳前低語,“兩千壽春軍兵城外紮營。”
傅淳點了點頭,提起桌上鳴一劍,“走!”
傅淳吳孫先後離開,驛館暗衛跟動,散在街道人群中的暗衛隨之也浮出人群,皆向城外湧動。
城外,清點人數,共計三千六百人...
探子來報,“出城南行八百裡便是朱越拓嶺,已探得有苫草氣味,不過,凡是生人靠近,朱越都很警惕。
拓嶺再西千餘裡便是岐越有名的紫裘林,打探那裡也有苫草。
地處岐越北端,緊臨烏蒙山勢力,且常有野獸出冇...”
握著腰中鳴一劍,傅淳下命令,“先去朱越拓峻,取得藥物遣人先送回鄣郡,楊老的病情不能再拖延,藥物用得越早,情況越好!”
“是,殿下!”
...
臨洮
穿過臨洮城門下最大的交易榷場臨扈市,有一批商隊蜿蜒前行,馬車上裝載著形形色色的貨物,隨行的有三百人。
最前麵的是騎著三十多匹棕馬之人,中間是二十幾輛馬車,馬車兩側及後麵是短衣打扮的小廝。
騎馬的三十多人當中,其中一位身穿暗紫紋服飾的姑娘,一字眉,杏眼,膚色偏黃,正是王明郎之妹王明月。
跟隨王明月的是護衛王渠。
西風卷著風沙吹著女子的烏發,女子不以為意,執著韁繩,哼著小曲。
王渠看著女子,商量的語氣,“小姐,我們還是回去吧!再向前行,真的有危險,回去後,公子會扒了小的皮。”
女子從後腰抽出軟鞭揮向空中,空中響起“嗖”的鞭哨聲,對王渠挑了挑眉。
王渠脖
子向後一縮。
王明月收起軟鞭,“這條鞭子甚威,遠甩我那條鞭子幾條街,想嘗嘗此鞭的厲害?”
“小姐,你你。”
“哼,合起我哥竟敢誘哄我出遠門!”,王明月生氣道。
“那還不是為小姐著想,當時壽春 情況危急,隻怕護不住小姐,才出此下策。”
女子坐在馬上冷哼了一聲,“你們眼中,我還冇長大吧!
這一次我一定要乾一樁大事給他看!”
“小姐,這不是任性的時候,再往前走可就真的危險了”,王渠焦急又無奈的勸慰著。
空中又響起頭皮一緊的鞭鞘聲,“放屁,你們不是去過玉門關嗎,有你們帶路,我有什麼好怕的。”
王渠向後看了看馬車,“今日不同往日,我們是喬裝小商戶走著去的,誰會盯在我們身上,再看我們的貨物,這不是引人眼睛嗎?”
王明月不管不顧地說道:“我就要帶著中原的貨物到玉門關,與西方談個好價錢,我要買大月的烏風馬,就是那人坐騎下的馬,他的馬我是見過的,馬形高大,通體黝黑,皮毛更是油光發亮,鬃毛立起,我甚喜。”
王明月說的正是傅淳坐騎驍掣,八歲時趙真送給他的一匹黑色大馬 品種是大月馬中的烏風。
烏風馬,馬體較中原馬要高大許多,通體黝黑,均時速四十公裡。
而驍掣更是萬裡挑一的名馬,均時速甚至能達到七十五公裡。
王渠撇了撇嘴,“那人身份不一般,據公子交待,是上麵之人,給他比不起。”
看著手裡的鞭子,王明月一臉的傲氣,“是嗎?若本姑娘非要與他一較高下呢!”
王渠一噎,大小姐真是被公子給寵壞了,壽春有什麼事都有公子出麵,這出了盛衍的地界,北狄強橫,西戎野蠻,這麼多的貨物,隻怕連人帶貨給吞的骨頭渣子都不剩。
向後一擺,跳下大馬坐在了地上,“小姐,說什麼也不能讓你再向前行一步,這是送死!”
破空之間,鞭鞘已在頭頂,王渠下意識去接,一聲悶哼,雖接下了鞭鞘,手掌一片血跡。
王明月恨恨道:“好呀,還敢還手。”
鞭鞘一個用力,王渠被甩出好遠,地上翻滾,王渠“嘶”了一聲。
頭頂是王明月的聲音,“壽春時,你們小聲嘀咕說玉門關外的物種多樣,中原少見,尤其馬匹...現在又諸多阻撓,我不管,既然誘我過來,我就要去看看。”
“若小姐真的想去看,可以輕裝前進,就是破財,小的回去也能交待。”
又一鞭子下來,“最恨彆人看不起我手中的鞭子,哥哥如此倒還罷了,一個下人,也敢如此!”
...
幾個呼吸後,王渠雙手反綁,嘴被堵上,丟到了馬上,馬隊繼續前行...
天色將黑,前途漫漫,竟找不到一個村莊。
揪王渠下馬,板正身子,揭下了他口中布帛,“憋壞了吧,知道誰是主子了?我問你,咳咳~,怎麼冇有落腳酒樓?”
憋的鐵紫的王渠緩了緩,“這裡本來就地廣人稀,多是交互市場才有打尖的酒樓。”
四下張望,王明月吐出一口沙塵,“這該死的,那我們吃什麼?”
“不知道,我們還是”,王渠抬頭看著女子慍怒的小臉閉上了嘴。
王明月臉色緩好,咳了咳,吩咐,“原地休息”,下頜點了點王渠,“打些野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