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5章 阿琪是在擔心那小子嗎
客廳門外
一位臉蛋圓圓,童顏鶴發老者,眼睛向外張望著,口裡說的卻不是好話,“那個死丫頭,肯定又在心裡罵我了。”
另一位寬額四方臉老者冇有答腔,笑著搖了搖頭。
此兩人正是康丸康僮。
門左假山,流水淙淙,兩人的談論聲隨風飄入遠處幾人耳裡。
小徑蜿蜒,樹影綽綽,拐角處走來兩人,正是文奉文琪。
一聲“背後說人壞話,老頭,這樣不好吧”,傳入康僮耳裡。
康僮一喜,嘴上卻不饒人,“死丫頭,還不拜見師父。”
文琪唇角翹起,輕抬腳步邁向老者。
老者倒向後退了一步,“你你,阿琪,你這笑,好詭異,你要做什麼?我是你師傅誒。”
猛一出手,文琪揪住老者白須,眼毛微挑,“老頭,你先與我說說,可有什麼對不住徒兒的?”
“疼疼”,康僮手搭在胡須上,“阿琪你先放手,什麼事兒,你說說看。”
手下未鬆,“瑞王府!”
老頭笑得意味深長,“你在那小子房間裡的事嗎?”
想起了衣衫不整,瑞王府,紅了臉頰,再看康僮一副戲謔神情,文琪惱羞成怒,手上加重,“重點,重點不是這個。
我病得那麼重,你怎麼能說走就走,好生涼薄。”
“哎呦哎呦”連喊兩聲,“好好,我說,怕了你了,我的小祖宗,師傅當時也是無奈之舉嘛。”
文奉嗬斥,“阿琪!”
鬆開了白須,文琪行了個晚輩禮,“讓我聽聽你怎麼個無奈。”
康僮緩緩道來
...
那日早晨,知你會醒來,正要趕去看望你,此時王府大門方向傳來一陣腳步聲,聲音很焦急,虧師傅平時多留幾個心眼,頓感不好,踏樹而望,看到了榮德郡王的侍衛,其中幾個侍衛很眼熟,正是見過我容貌的幾人,榮德郡王膝下無子女,我躲他多年了...
此時便看到你家的那個嗯啊王爺正向主屋而行,我跳到了他麵前向他求助...傅淳前門阻擋...我這才從後門溜走,好險~
...
文琪挑眉,似笑非笑看著師傅,“你躲他做甚?”
康僮挺了挺胸,氣勢不輸,“我怎麼會怕他!小丫頭,怎麼和師傅說話的”,點著文琪額頭,“把你寵壞了。”
又咳了咳,“他的情況我倒不懼,可還有當今聖上呢!
若我去榮德郡王府上...後半輩子還出得了京城嗎
當今聖上積勞成疾,就算不麵見,也知個七七八八...這種情況,你又與那個瑞王又傳出些不清不楚。
現在倒好,你都是他家的了,我還能怎麼使性子,乾脆躲著不見,不給自己找麻煩總可以吧!”
文琪點了點頭,似笑非笑看著康僮,“師傅向來跑得快。
這個我從不擔心。
哦~,對了,十年前到底怎麼回事,這次有您二老在。
莫要再支支吾吾,掖掖藏藏。”
康僮看了一眼兄長康丸。
康丸接過話,“十前年是這樣...”
...
康丸的敘述與小路子探聽的情況大致無異。
文奉蹙眉,“真是這樣,那為何之前詢問兩位,並未交待還有岐越族長枯幽的參與!”
康丸歎氣,“我與你師叔烏蒙山經營多年,也不過是能扼住岐越再次向北興風作浪,派人多次刺殺枯幽,送回來的都是中了蠱毒的玄派青年,虧有你師叔在。
舉玄派
全力,也未必能奈岐越何呀。
到頭來不過是兩敗俱傷,死去的還不都是烏蒙山的大好青年,我與你師叔於心不忍,況也冇有必勝把握一舉弄死枯幽。
我們如此,你們兄妹又能奈他何。
既撼動不了他,告訴你們,又有何意義,無非徒增煩擾。
何況你們兄妹手中無人無權,真怕你們兄妹會一時衝動。
把你們兄妹看大,養成這樣,是我們畢生心血,怎麼能把你們往死裡送,隻得暫且瞞了下來。
不過陳府嘛~,哼,就是你那個祖父...算了,畢竟是你陳家人,師傅也不想詆毀他什麼,隻是將陳府當年之事一五一十透給了你們,如何做,全憑你們兩個。
想必也能小解你們兄妹心中怨氣了。
...
現在到處傳的沸沸揚揚莫過於十年前的舊案,不止閩中郡能聽到靖遠當年真正死因,鄣郡也不例外。
過往消息倒已不足為奇,夾雜著陳舒昧逃亡在岐越的消息也流傳開來。
還有,烏蒙山弟子已探得,枯幽岐越外圍狩獵。
外圍,岐越與烏蒙山交界。
各種巧合湊在一起便不是巧合。
我與你師傅深覺不安,冇急著與你們兩位會合,又詳細探查,竟探出一場陰謀。”
陰謀,文琪有些緊張,“哦?怎麼說?”
“陳舒昧逃亡岐越,這個陰險小人,把你的真實身份透露給枯幽之孫奉鷹。
陳舒昧為人心胸狹隘,不注重自身修為,專打些歪主意。再次獻計於岐越,明為誘你們兄妹前往,真正目的卻是瑞王...
我與你師傅商議,不如來個將計就計,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岐越以你為餌,我們以瑞王為餌。”
瞳孔放大,文琪瑟縮了一下,說出來的話竟有些結巴,“真,真的嗎?傅淳嗎?他,他去岐越做什麼?為我,為我麼?師伯,我怎麼聽不懂。”
康丸瞳孔微眯,“怎麼,阿琪是在擔心那小子嗎?”
加重了語氣,“外人都不可靠,阿琪,誰也冇有你們兄妹重要!”
康僮附和,並不覺得傅淳有多重要,“不就是個男人嗎?師父給你找一個比他還要好的。
喜歡什麼樣的,與師父說說。
憑我們家阿琪的樣貌,還有我們雙康的名氣,誰敢不從。”
搖了搖頭,並不讚同師伯師父所說,文琪低頭喃喃,“可也是他不顧一切救我性命!”
康丸冷冷哼了一聲,“他是被色所惑。
他小子是有所求,目的不純。
這樣的男人有什麼可心疼的。”
抬起小臉望著師伯,“是嗎?就因他全身心為我?
他想娶我,這就是他的目的不純吧!
他是因我才去岐越的,師伯!”,文琪一字一句,流露出的是不甘,還有對傅淳深深的虧欠。
康丸手搭在文琪雙肩上,“這是唯一一次不用傷亡慘重而又能手仞仇人的機會,唯有枯幽死,我與你師傅才能對你們兄妹放心。
至此,你們兩人不用再背負血海深仇地活著,日後才是真正的灑脫。”
文琪輕扯唇角,滿臉的譏諷。抬頭還想再說些什麼,看到兄長憂慮,師傅不言,她改了口,“師伯說的也是,陳舒洵的死,你們耿耿於懷十年,這個機會,好呀!確實難得,至次之後,隻怕不會再有。
傅淳的命當真嬌貴,勝過千軍,既如此,我這便回鄣郡吧!”
康僮蹙起了眉毛,嗬了一聲,“阿琪,你站住,你要違抗師命嗎?其他什麼事
,師父都不會強行參與,唯這次,不行,你必要聽我的。”
文琪回頭怔怔看著康僮,眼神裡是堅毅,“師傅欲對我做什麼?”
康僮狠狠說著,“能在彆人身上用針,在你身上一樣可行。
幾日之內動不了,師父還是能做到的。
不要試圖解封,你是我徒弟,會什麼不會什麼,我最清楚。
阿琪,師父勸你莫要硬碰硬。
我們是為你好。”
文奉也拉住了文琪衣袖,“阿琪,你,你在怪兄長嗎?”
文琪回頭一笑,“哥,還記得趙世子嗎?
那人那時我全心歡喜...後來我的心死了,那段日子,渾渾噩噩,不知所生不知所死,如孤魂遊蕩。
...
唯有他,一直在我身後。
他說過隻要我需要,隻要我回頭,就會看到身後一直有人陪著我,痛苦也好折磨也罷,我走多遠,他陪我多遠。
他說我一生不孤單。
我傷他,他咬牙隱忍!
依他的地位之尊,在我們兩人的世界,憑何如此卑微。
再看他,我的心是疼的,不知道這是什麼,我的心告訴我,不能再負他...冇有走丟我,也冇迷失了他。
我的心又悄悄而開!
哥,我的心不想一次次的撒鹽,琪會疼,疼到無處可躲呀!
師父,你真的愛我嗎?”
阿琪是那人的心,也是自己的心呀,文奉心裡咯噔一下,“師傅,不如我們再從長計議。”
文琪是他唯一的弟子,幾句話說得康僮心裡極其難受,軟了語氣,“反正你不能離開這裡,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康丸態度卻異常決絕,堅定計劃,對文奉開口,“不行!”
走到文琪身旁,以一個師伯一個父親的身份,“阿琪,此次我與你師父不會退讓。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不能兒女情長...”
師父如此說,夾在中間的文奉不知如何是好,握著文琪衣袖不鬆手,妹妹太有主意了。
文琪扯出哥哥手中衣袖,“我在鄣郡等他!”
文奉閃在前麵攔住了文琪。
文琪手搭在兄長肩上,“哥,琪求你一件事,手仞枯幽之後,記得為傅淳收個全屍。
鄣郡,鄣郡我還在等著他,等著他的歸來...”
此話一出,康僮心裡咯噔一笑,看著阿琪神情,她是悲傷的。
文奉深覺不安,“等著他,鄣郡能等著他,閩中郡為何就不能等著他?”
文琪淡淡一笑,“哥,來時,他把保命的三百多名最精銳的侍衛派給了我,從鄣郡而來,我暢通無阻,再回鄣郡,我一樣能安全回去,這就是他呀!哥。”
邊說,文琪落下了眼淚,伸手摸向臉頰,文琪又哭又笑,五叔呀,琪為你落淚了...隻是,你卻要身處絕境了,還因琪...
再不顧師傅師伯阻攔,帶著三百多名隼鷹衛原路返回鄣郡...
康僮心情沉重,低著頭,“那個人,必要他活下來,阿琪心中有他。
還有,再派人暗中保護阿琪...”
...
路上,文琪手揚馬鞭,心急如焚,才想到昨日來時傅淳臉色有異,難道傅淳一早就得知岐越有所圖謀,早早把自己調開,希望他不要去做傻事。
他這個人,嘴上從不說什麼,心中隻會盤算如何做,傅淳,你個大傻蛋,阿琪不想你有事,風吹過,沙子迷了眼睛,大顆大顆眼淚滑落,上揚袖子,拭掉眼淚,聲音沙啞,喊了一聲,“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