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4章 你不恨他們兄妹了
書信看完,重封漆印,傅淳還給了小路子,“如何說,用本王教你嗎?”
小路子“哦哦”了兩聲,又傻傻搖頭,喃喃了兩聲,“王爺如何做,小的攔不住。
隻是小的也算陪同小姐一起長大的人。
一個奴才是不該有自己想法的。
他人會如何說,領悟上麵多少意思,奴才不知道。”
抬頭看了一眼臉色越來越難看的傅淳,忙跪下,頭觸地不敢抬頭,還是硬著頭皮把要說的一字不落地說出來了,“但小路子看到什麼就是什麼。”
看著撲在腳下的小路子,臉色沉鬱的傅淳心底激起一絲波瀾,想到了伴自己長大的小戎子,小戎子話語不多,卻很忠心,嘴也很嚴實,交待他的事最讓人放心...單手挽起小路子,“起來回話。”
小路子抬頭看著雙眉緊蹙,雙眼深邃的傅淳,又看著搭在自己胳膊上的錦紋服飾。
殿下他身份貴重,氣質肅冷,為人不苟言笑,小路子不由得低下了頭,且向後退了一步。
傅淳沉穩的聲音,“你,很好。
子晨身邊的人倒是更可靠些!”
他的不疾不徐,小路子並未鬆懈,低頭看著腳尖,臉上不自然的表情,“殿下莫要如此說。”
傅淳背過了身去,字字清晰又很重很重,“聽本王把話說完。
本王所願,不過她一世安好。
子晨的意思本王已明白,隻要她好,本王都會去做。
稍侯,行完醫她便會出來,稍作歇息便隨你起程去閩中郡。
子晨的安排,本王放心。
其他的,本王來做!
有些事是為她好。
而她,不需要知道!”
小路子懵懵懂懂。
傅淳手指搭在桌沿上,目光看向了窗外,又補充了一句,“她很聰明,隻要有蛛絲馬跡便會想通個中關節,而這件事,她不能知道。
她的性子,必不願欠我人情。
我知道。
她要做什麼,不可預估...本王會牽掛她,後麵的路,本王能把握的就更小。
若有子晨在她身邊,她最聽兄長的話。
...
若日後提及我,她隻需要知道本王出個遠門,采藥而已。
交趾之行,猩子未能成功,楊老功在盛衍,本王不會寒了功臣的心,”
小路子雙眉緊蹙,不太明白,不過有王爺一句放行的話,心中甚安,複跪下,“奴才謝過殿下!”
傅淳抬了抬手,再回頭,眉眼間已是淡淡的笑。
“好,我這就安排一下”,小路子眉眼彎彎地說道。
...
文琪從屋裡走出來,肘關節抵在了門框上,側頭也倚了上去,就這樣看著傅淳。
聽到腳步聲,傅淳回了頭,看到她正望著自己,左胸一股暖意流過,神情和煦地走到了她旁邊,自然地攙扶了她,“還可以嗎?要不要抱你過去?”
挑眉笑看他,“想得美。
不用,我自己可以走過去。”
她說得輕鬆,他聽得卻不以為然。
一個多時辰的高強度持刀,還說無事,看著她略顫巍的手指,冇有揭穿她,“我扶你過去。”
文琪抬頭看著傅淳似有千言萬語,那個什麼病又犯了,“你怎麼了?”
傅淳唇角微微翹起,搖了搖頭。
坐了下去,文琪抬頭看著他,“猩子已無礙,箭上有毒,不過好在不是劇毒。”
點了點頭回應文琪,“我知道。”
文琪搖頭輕笑,“你
這麼信我。”
不以這句話為戲言,傅淳點了點頭,滿眼裡是不舍。
文琪隻看著這雙眼睛裡有太多東西,卻冇有讀出來,而是低下了頭。
一陣腳步聲,是小路子走了進來,雙眼微紅,激動難已,站在那裡親切喊著,“小姐!”
看到小路子,久違的親人,雙眼氤氳,猛地起身向前快走了兩步,雙眼一黑,身旁的人身法極快地握住了她的手。救治猩子,高度專心,消耗心力,還真的是累了,文琪抬起另隻一手撐在太陽穴,穩了穩,好多了,問小路子,“我哥如何了?”
小路子先抬頭看了一眼傅淳,傅淳點了點頭。
從懷中掏出書信,小路子雙手奉給了文琪,冇有多說什麼。
複坐回了圈椅,文琪讀著書信。
而傅淳一直站在她身邊,手中攥著文琪的衣帛,纏纏繞繞,似要這要一輩子。
...
書信讀完,文琪稍愣了一下,而後才側頭對傅淳說,“我要去閩中郡了!”
心中已經有答案的傅淳,臉上表情,還是難掩的空落,手中衣帛攥的更緊了一分,似這一去便是生離死彆。深深的眷戀,而後眉毛彎彎,淡淡一笑,“好!聽你的。”
文琪微有錯愕,依傅淳霸道的性子,此次倒冇有阻攔,“我收拾一下馬上就走!”
寬袖衣帛還在傅淳手中,“走也可以,把隼鷹衛帶上,去往閩中郡,本王也放心。”
文琪的心早飛到了哥哥那裡,哥哥的一封書信,她心神慌亂,什麼小節和推諉早就拋到了腦後,並冇有反駁,“好!”
...
文琪離開半個時辰後,傅淳就做了部署與安排,鄣郡庶務暫交由何長史。等待父皇再派郡守與監禦史,兵防叮囑給了邱榛。
邱榛聽到傅淳的囑托,心中不安,要代傅淳交趾一行。
傅淳緩緩開口,“把鄣郡守好,本王也少了後顧之憂!”
“那哪行!”
傅淳不願多說,“這是命令,你隻管聽命行事。”
邱榛梗著脖子。
此次傅淳已打定注意,哪容更改,異常決絕,“你要違令?”
邱榛心中有虧盛衍,最近一直都是夾著尾巴做人,低下了頭,“不敢!”
...
冀州都慰府
陳輔一身戎裝。
李義風稟報著閩中郡情況。
...
陳輔雙眉緊蹙,“這麼說,岐越又要有動靜了。”
李義風硬著頭皮,“二爺恰在岐越!”
“該死的,他怎麼不去死,都死了,他為什麼不死!”,陳輔滿手褶皺,狠狠捶在了桌子上,胸膛起伏。
“老爺你消消氣!”
陳輔緩了緩情緒,寫了封書信,交給李義風,“長少郡都慰秦揚子在我手下做過偏將,拿著這封書信去見他,他離閩中郡與岐越最近,隻能拜托他盯緊雙方,務必保下阿維性命。”
“是!”
李義風剛離開,陳輔便喚來了陳仲錦。
...
仲錦行了個軍禮,“祖父何事?”
“我要離開幾日?”
仲錦焦急,“軍中私自離開,後果祖父可想過,到底什麼樣的大事要祖父親自前行?”
“你大伯父就是死於岐越之手,此次岐越又在謀畫你大伯父的後人,我不能讓阿維重蹈他父親的路,阿維不能出事!日後地下相見,我再無顏見靖遠,還有...”
仲錦拉住了陳輔衣袖,“就是祖父去了又能如何?
他們兄妹向來
有主意,哪一個肯聽祖父言語,倘是個好相與、好拿捏的,就不會有後來的事...
就是祖父一心想阻止他去送死,站在陳家大少爺麵前,大少爺他會聽你的話嗎?
岐越,祖父又能做什麼?”
陳仲錦的諷刺之語,深深紮著一個老人的心,陳輔右手握住了腰中寬刀刀柄,回頭看著仲錦,一字一句,“既已知道,就不能坐視不理!
他是晚輩,祖父這把年紀,真要與他計較,我也白活這麼多年了。
其他我不知,我隻知道他是我陳輔的孫子,無論他認與不認。”
“如果非要去一人,我願代祖父而行,祖父也不會因擅自離開而獲罪”,仲錦突然請命。
“你,你”,陳輔微有錯愕,看著長在自己身邊的孫子,“你不恨他們兄妹了?”
仲錦抬起頭,“我隻是代祖父而行。
仲錦不想祖父獲罪而已。
恨,也是關起府門再細算。”
陳輔伸出褶皺的手拭了拭眼角,“好孩子,你去吧!要見機行事,哦,對了,先去見見長少郡都慰秦揚子”。
又寫了封書信,“拿著這封書信去見他,他會助你一臂之力。”
“是!祖父”,陳仲錦拱手。
拉著仲錦的衣袖深深看了幾眼,陳輔重重拍在仲錦肩膀上,“要活著回來!”
仲錦點頭,“祖父放心!”
“好!”
...
閩中郡沈府門外,文奉來往踱著步子,焦急向外張望,侍衛已報過,少許小公子便會到,而文奉卻等的有些迫不及待...
馬蹄聲傳來,南北大路上出現了一隊人馬,快馬揚鞭,“駕駕”之聲過耳,阿琪來了,此時文奉攥緊的手略微放鬆了一下。
遠處影子越來越清晰,千餘人馬聲勢浩蕩,街道兩排行人自動讓開了道路。
一襲月灰色袍子坐臥在棕色大馬上,手握馬鞭,絲帶飄揚,衣袂翻飛...
文奉向那隊人馬走去...
“籲”,看到了兄長,文琪下馬,撲在了文奉懷裡,女兒之態儘顯。
緊緊摟了摟妹妹,把文琪板正,“多大個人了,讓人瞧見,該笑話了。”
收住馬鞭,拋給了身後的王淺,嬌哼了一聲,“誰笑話了”,腰身一板,“我現在已是一個大人了!”
王淺,隼鷹衛隊長,王琛去接管壽春兵力後,文琪身邊多有王淺當差。
作為隼鷹衛隊長的王淺,傅淳告知了文琪的真實身份。
文奉輕輕一笑,伸手做請,戲謔道:“沈公子,請!”
大氅向後一甩,腰中折扇在手,文琪向內走去。
文奉向後瞄了一眼,“阿琪這次好生威風,這是把殿下的親衛軍都帶了來?”
扭頭回看了一眼王淺,對小路子吩咐,“先領各位壯士下去休息!”
“是!”
...
兄妹兩人向會客廳走去,文奉拉著妹妹的衣袖,“那個人對你可還好?有冇有欺負你?”
搖了搖頭,有些難為情,冇有回答文奉的話,低頭踢踏著石子走路。
看著略顯女兒之態的妹妹,文奉心安。她終挺了過來,從小到大都是這樣,她是個有主意的,卻也是最為兄長考慮,“哦,對了,阿琪,師傅師伯也來了閩中郡,正在會客廳。”
扭頭看著兄長,雙眼一喜,繼而臉色又冷了下來,“那個老頭嗎?他還敢來?”
文奉一樂,輕輕點了一下妹妹額頭,“真把你慣壞了,一點尊卑都冇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