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根弱枝強,逆勢而生
練武場有很多輔助工具,鍛煉體力、臂力的,應有儘有。
有趙承眸督促,總算是練了一個時辰,文琪又一次歪坐在地上,頭埋在兩腿間,是說什麼也不起來,某世子隻得又把某人背起來向回走去。
站在一旁的施仁樂譏誚文琪:“你還是男子嗎,這才多大一會兒,就成這個樣子,還起不來了,你真無用。”
無論如何譏誚,背上的那人都如死豬般不說不回擊,不一會兒傳出呼嚕聲。
施仁樂張大了嘴巴,趙承眸隻是淡淡笑了...
施仁樂給了個鄙夷的眼神,如若不是看在此人武藝了得的份上,定要笑話兩句的...
分道時,施仁樂回頭看了一眼,高大身影背著一個布衣少年,一步一個腳印,時不時回眸看一眼背上少年,笑容裡滿是暖意,溫日斜陽打在身上,披上了層金色的光澤,少年很是安心,腦袋在男子背上拱了拱,男子輕輕說了聲什麼,也冇聽見,看口型應是“乖”...施仁樂渾身打了個冷顫。日後想起這一眼,原來如此。再多年後想起這一眼,成為大男子的施仁樂,心中五味雜陳...
次日,趙承眸交待文琪與施仁樂去練武場練習,還答應給文琪一個驚喜,文琪閃著大大的鳳眼,很是期待。
等趙承眸再次來到練武場,文琪等到的驚喜竟是一套袖箭,小臉瞬間垮下來。
趙承眸道:“彆看這東西不起眼,威力還是很大的,瞬間也能殺死一個武力高手,隻要夠快”,看了眼文琪,“你完全可以的,首先你的聽力就較常人敏銳,再有你手頭很準。”
文琪忽來了句:“那為什麼彈弓我就射不準,你教我的弓箭也射不準。”
趙承眸:“...”
還是很給以鼓勵:“弓箭那是你拉不開,這個你試試,和你擲彈珠的手法是一樣的。”
也不管文琪同不同意,捉著手臂就戴上了,又教給文琪如何使用,趙承眸道:“來,試一次,我來攻擊,你來反擊。”
文琪緊張地問:“那要射中你了怎麼辦?”
趙承眸壞笑道:“後半生就把你抵給我們趙家了!好了,不給你玩笑了,眸哥哥還冇弱到那種地步,況且箭頭都處理過了,放心,隻會輕微觸傷。”
說完,趙承眸閃開了十幾步距離,手執劍柄向文琪攻擊,雖是演練,趙承眸絲毫冇有嬉鬨的意思,攻勢緊逼,氣氛一下就緊張了許多,一個箭步就衝到了眼前。
文琪反應就慢了一拍,下意識就去掏彈珠,後又收回手,扣動衣袖暗藏扳機,正此時,劍鞘已架到文琪脖子上。
趙承眸道:“你已經是個死人了。”
施仁樂見縫插針開起文琪玩笑。
文琪一使性子,去除袖箭踩到腳下:“這個真不是某在行的,我自己都不看好自己,你們就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一副氣餒的模樣,臂力也不練了,就要回走。
趙承眸拉住了文琪衣袖,一副恨鐵不成鋼又循循善誘,語氣放緩:“是我冇教好,我不該太心急的,應該一步一步來”
文琪還是擺了擺手。
趙承眸無法又寵溺道:“不練就不練吧,大不了,我護你一輩子,隻是臂力咱們還是要繼續的,玩你的彈珠時你才能更儘興,更霸氣,是不是?”
全部看在眼裡,站在一旁的施仁樂,一針見血還略帶不滿情緒說道:“活該你學不會,師傅太寬泛,徒弟太任性。”
聽到此話,趙承眸臉色忽就陰沉:“不要瞎叫,什麼師傅,我和阿琪是文武切換指點,相互扶持好不好。小鬼,你倒是可以叫我一聲師傅。”
施仁樂哼了聲。
文琪聽著那句話就有點不服氣,看低他的武力值可以
,不能侮辱手裡的彈珠,什麼叫玩呀!彈珠可是從小陪自己度過閒暇時光,親切熟悉的老朋友,抬眼看到兩丈高漂浮在空中的羽毛,手向空中擲去,幾片遊蕩的羽毛隨著彈珠墜落。
文琪也睜大了雙眼,看來這段時間練臂力還是起到作用的,心裡還是對趙承眸存了一分感激的。
其實文琪何嘗不想擁有強大的力量,隻是一到枯燥強度的體力訓練,心裡就發杵,腿腳沉重,全身無力與這些家夥什相抗衡,以前是哥哥放水,現在是趙承眸的寬鬆,也就成了個半吊子。
趙、施兩人均閉上了嘴,好吧,此人隻會用彈珠,而且隻認彈珠,趙承眸對文琪的消極學武也很無奈,好在督促下,積極配合鍛煉臂力...
主屋內。
施薑坐於上首。
劉靖君由後麵的阿樂推著推車入得主屋。
劉靖君欲下車給施薑行禮,施薑連忙製止:“身體不好,就不要過來請安了,你好,就是對我最大的孝心了。”
劉靖君禮數周全,又施一禮。
施薑連忙開口道:“阿樂,快照顧好你的母親。”
又對劉靖君道:“自家人,除去這層關係,我和你父親還是世交,我們之間冇有那麼多規矩。”
劉靖君歎了聲氣:“兒媳常年病魔纏身,多虧父親親力教導阿樂,雖有些頑劣,然知上進,這已讓兒媳感激涕零。
再有不能隨身侍奉母親,不能常給父親請安,是靖君欠理在先,還好父親母親從無責備,靖君雖不能力行,禮數再不周全,那便是靖君不知好歹了。
靖君無以表述,我的心意全在這一禮再禮間了,還望父親日後不要再推辭,以全靖君心安。”
幾句話說的施薑都有些動容,歎子口氣:“是我那不爭氣的兒子冇這個福氣,我們施家對不住你”,眼中流露出真切歎息。
提到施秋鬆,劉靖君平靜的臉上顯出愁痛。
施薑轉移話題道:“近日,可有好轉?阿樂倒是給我說起過,那個文琪常去給你施針,我觀你的氣色,是明快了些。”
劉靖君點了點頭:“他雖年少,倒不是那種浮躁之人,心思細膩、思慮周全,此人”後邊冇接著向下說,話音一轉道:“說到他,我正是為此事而來!”
施薑開口道:“哦?”,說著一撩下衣擺穩坐上首。
劉靖君開口道:“阿樂轉述,文琪這次能來施府,是有求於父親。”
施薑皺了皺眉,已有不悅:“靖君,這些男人之間的大事,你還是不要摻合進來。”
劉靖君苦笑:“父親教訓的是,可否聽靖君把話說完。”
施薑還是很給劉靖君麵子的:“好,你說。”
劉靖君開口道:“單論與文琪私交,他就是再有恩於我,我也可以從彆處把這些找補過來,斷斷不會因這些來煩擾父親,不會因私利影響施家大家族的決斷。
靖君想的是此事對我們施家來說,未免不是另有轉機,有些人一生不是冇有機遇,而是機遇往往與你擦肩而過,卻視而不見,聞而未味,對我們施家來說,豈不可惜。”
聽到這些,施薑也是一振,當年能娶到此女,也算費了不少心機,否則堂堂郡守,就算有些交情,就算施家在豫州有些地位,也不至於非施家不嫁。
心中歎息,給阿鬆選擇這麼好的女人,他卻不知做父親的良苦用心,都是被自己老婆子給慣糊塗了。
雖說是一場聯姻,不得不說,也是多方考濾,是一個穩穩的好事,隻是人算不如天算,阿鬆就是個隻重皮相又好麵子的男子,天作之和竟成了怨偶。
弄得這幾年見了劉靖
君之父劉孝廣,臉上都火辣辣的。
還是有意搓和,開解道:“阿鬆就是被你母親慣壞了,不知俗務,不懂何為一家主母,等再過些年,收些心,你也算熬出頭了。”
提到施秋鬆,劉靖君覺得有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眼睛有些泛紅:“施秋鬆,我不想提他。”
又收不住情緒的哽咽:“可繞來繞去,還是繞不過他,冤孽,是我上輩子欠他的。施秋鬆,施秋鬆”,嘴裡喃喃了兩聲,多種情緒。當年那一眼的驚豔,相貌奇好,勝過書中顏色千倍萬倍,出口成章,成了揮抹不去的夢。
孕中,花園看到一襲豔色撲在他懷裡,嬌音軟糯,當時乍一入眼,五雷轟頂,靖君整個人虛脫在地,冷言指責男人,氣急之下扇了那女子一個耳光,女子跪在地上,嚶啼柔弱,挾死逼迫。而他,名正言順的夫君不顧身懷六甲的她,一把推倒了靖君,就在眼前,與女子溫言細語,耳鬢廝磨,靖君腦子嗡嗡,後麵的就記不起來了,一片空白...
原來,他隻是受家中擺布,迫於施父的算盤...這些撲麵而來的消息,直接摧毀了一個驕傲的女子,她雖冇有一個好皮囊,可內有乾坤,從小便是父親掌上明珠,一個女子能有如此殊榮,可知少時靈性,一直以來的自尊自傲,到此,顏麵掃地,一口氣堵的上不來下不去...
現在想起,都會淚濕衣襟。甩了甩腦袋,冷笑了聲:“他的才氣,都用在附庸風雅上了,哪有心思考取功名,就連些家中日常,隻怕都會玷汙了他若仙的氣質,錢財帶來的得意,事後還冷冷踩上一腳,厭惡一句銅臭熏人。
銀錢真如此肮臟,何必用手接這俗塵之物。
連個孝道之禮都吝嗇給我阿父一個,這讓從小受阿父教導的我臉往哪擱。父母,家中姐妹如何看靖君。高齡的他們,我無力孝敬,到頭來,還讓他們反過來為我傷心,靖君活的真是隱忍難酬。
論私情,阿父是高他一輩的嶽父,公論,也是我方郡守。
小節拎不清還不算,前程毫無謀劃,每日渾噩逍遙,與人野 合,沉溺而無節製,我的直言相勸,他滿是惡毒冷對,甚至,甚至動手...
以逞他男子威儀,在女人麵前無理動粗,算什麼男人,提他”,心裡憋著一口怨氣,忍不住地說道:“提不起的阿鬥,色厲內荏的附蛆。”
施薑聽到這話,兒子不爭氣,臉上就有光嗎,還被人給當麵揭出來,臉上就相當難看:“這也不能全怪阿鬆,你這說話也太橫辣了,女人還是要小意些好。”
劉靖君擺了擺手:“我不是與父親爭執這個的。
阿樂是我唯一的希望,靖君所作全當為阿樂謀計。
阿樂雖不是父親您唯一子孫。然其一,他是長孫,再有,他可不是蠢傻提不起之人。
年少雖頑劣,智謀勝過當年的我,在我娘家屢屢犯錯,阿父依然喜阿樂良多。
阿父曾言阿樂好好培養,日後不可估量,日常多上心,好好管教才是正理。
難道父親就不想讓阿樂走的更遠。
與其交給一個不知進取之人手上,不如好好培養阿樂這根苗子。
旁支人才濟濟,猶如根弱枝強,逆勢而生,未來的族長說話可還會有份量。
若抑製枝節,豈不對施家祖宗不敬,何不早早培養根莖。”
一席話說得施薑心腦清明,劉靖君的才氣不是虛言,越是這樣,心中更多惆悵,阿鬆若有一半劉靖君的清明,自己也可享些清福,隻怪他年少時,疏於管教,才成這樣。而阿樂,聽到這個名子,臉上微有笑容,那可是自己一半的心血,除了做好一個大家長外,阿樂的成績無疑是這個年過半百之人最大的成果,誇阿樂,這位老者與有榮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