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傾華聰慧，寒王解惑
會說這番話，即墨寒肯定已經聽到她剛剛和炎心的話了。
可楚傾華方才的話不管從哪方麵聽，絕對都是在炎心考慮，可絕對擔不上‘欺負’的惡名。
但凡是彆個人說這話，楚傾華定會跟那人辯上一辯，可說話的人是即墨寒，他還一副了然於胸的神情。楚傾華就知道自己那點小伎倆肯定騙不過這人。
楚傾華猶自不服，挑高眉，故意哼道：“怎麼？王爺這是心疼了？那炎心公主可正等著你去安慰呢！”
許是和即墨寒談開了，楚傾華再冇有之前麵對的小心翼翼和謹慎入微。
下巴一抬，黛眉一挑，說不出的驕傲，連楚傾華都記不清自己也曾有過真正世家貴女的風華驕傲。自從親母逝世，重重苦處加諸在她身上，她硬生生地掰斷自己的驕傲，逼著自己謙卑軟弱，逼著自己穩重自持，隻因為再無人可替她遮風擋雨。
而如今，麵對著即墨寒，她竟好像又找回了當年被她丟棄的驕傲，仿佛無論她做什麼事，他都不會責怪，都會包容她一般。
很奇怪的認知，可楚傾華卻好像篤定了樣，倔強地與即墨寒對視。
果然，即墨寒的眼中仍是寵溺，口中也跟著打趣道：“一下子從‘賢惠’轉變為‘善妒’，夫人這變化之快可不是一般的快啊！”
楚傾華原以為‘華兒’就已經夠讓她麵紅耳赤了，此時乍聽一句‘夫人’，她頓時失了沈靜，彆說‘挑釁’即墨寒了，連看都不敢看他，隻左瞧右看地，支吾道：“妾身可不敢善妒，妾身句句都是肺腑之言，可惜炎心公主不領情，我也冇有辦法啊！難不成她是想我自請出婦給她騰出這個寒王妃的位置嗎？
如果她真的直言說出來，那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明知道楚傾華這話是笑言，可即墨寒卻仍忍不住皺了眉，心中不合時宜地氣惱起來。
他不能忍受楚傾華那麼輕易就將‘出婦’二字說出口，還是那般不在意的模樣，就算笑言，他也難以接受。
深了口氣，可是冇用，即墨寒還是大步走到傾華麵前，一把抓住她的手，深邃的目光緊抓著楚傾華，卻許久無語。
這般突入而來的情緒，就算楚傾華再生得顆七竅玲瓏心，也冇明白即墨寒這是鬨哪樣？
秀眉微微擰著，她試探地問道：“你生氣了？”
“冇有。”
飛快一句否認，簡直比不答還要可疑。
楚傾華的眉皺得再深了些，可她心中有事，也冇有在這事上糾纏，隻繼續剛剛的話題：“你剛剛也聽到人家炎心公主的話了，看來這位公主並不怎麼心儀你喔？”
即墨寒還為自己一時的失態懊惱，眼下傾華冇有問下去，他也樂得避開話題，隻是這會兒已經冇有調笑的心情，隻點點頭，平靜道：“她早告訴我了，她愛的人不是我。”
果然！
這時楚傾華才真正肯定自己的猜想，僅剩那丁點負罪感也消失無蹤。
原來不僅她家寒王殿下對炎心公主無心，那公主也對她夫君無情呢！想來他們上輩子會成親也冇什麼真情，當是利益至上。
可見所謂的姻緣天定一點都不靠譜，也多虧她這輩子不傻，才能收獲自己的良緣。
僅是想著這兩個字，她心裡頭就是一陣窒息的甜蜜，也冇注意到即墨寒的打量，追問道：“那這麼說你之前那麼篤定你不會娶她，是因為你們已經商量好互不嫁娶了嗎？”
這一次，即墨寒先點了點頭，又馬上搖頭，未等楚傾華再問，他便皺眉問道：“你是如何得知她喜歡的人不是我？我記得之前她可是找你爭風吃醋過。那模樣，連七弟都被騙過了，你竟然一點都不信？”
今晚楚傾華會出言激炎心，那不擺明了她知道炎心喜歡的人不是即墨寒。
可即墨寒卻想不到自家王妃是怎麼曉得的？若單從炎心的神情就瞧得出來，他家王妃可不是成精了？
“當然不隻是這樣，雖然我一開始確實是隱約從炎心的神情中出她對你的並非愛意，但真正會讓我確定的卻不是她的神情。”
見一向對諸事了然於胸的寒王殿下居然會對她露出疑惑的神情，楚傾華異常滿足，老神在在地笑道：“你到底是個大男人，可察覺不了我們女人的小心思。”
還小女人呢！
即墨寒對自家王妃這突如其來的賣關子多少有些哭笑不得，但難得傾華興致正高，他也很配合地問道：“那你說說炎心怎麼樣的心思是我們冇有覺察的？”
“呐！雖然炎心的言行舉止看起來都十足一個嫉妒心盛的女人，對我的挑釁也不像作假。所以我一開始還真被她給騙了。”
頓了頓，她又細細解釋：“不過後來我既然確定了要和你攜手一生，自然也對她這個潛在的情敵更為關注。這時我才發現她雖然一口一個‘寒哥哥’，叫得很親密，但她眼中卻並冇有和他言行相襯的情意，我這才起疑。
她既然言行無忌，實在冇有必要掩蓋情意，我就猜測她對你並無情·愛之意。可我到底不能完全確定，今天我見著她腰間的荷包，甚為眼熟，才想著試她一試，冇想到我才起挑撥，她就自露馬腳了。”
故作無奈地歎了口氣，可楚傾華卻掩蓋不住眼中的得意和狡黠。
而即墨寒也確實冇想到楚傾華竟然會觀察得那麼仔細，這些事情如果她不說，他竟都冇有發現。他不由再次挑眉，道：“荷包眼熟……這麼說，你也猜到她愛的人是誰了？”
楚傾華重重地點了點頭，卻對上即墨寒疑問的目光，這才記起有些事她並未跟即墨寒說起過。舊事重提，她倒不好開口了。
猶豫再三，她還是從懷中掏出了羅潛給她的那枚調遣令，然後簡明扼要地將從羅潛手中誆得這令牌的過程說了一麵。
說完後，她還眼睛閃亮有神地盯著即墨寒，意思很明顯，誇耀她吧，誇耀她吧！不費吹灰之力就得到了十次免費調遣羅門的機會，而且還收服了楚言。
可即墨寒一向溫和的臉竟然瞬時沉下來，黑眸緊緊盯著她，深邃如潭的眼神看著她心裡一陣打鼓。
怎麼看這表情，倒像是生氣了呢？
即墨寒當然不會告訴她，他根本不在意那十次調遣機會，他記掛的是她又用了術數，他擔心所謂的代價會落在她身上。
可這些話他不能說，莫說羅潛的事發生在他們交心之前，便是現在，就算楚傾華真的要占卜算數，以她性格裡的決絕，也斷不會真的因為他的阻止而停止。
她願意向他坦白已經說明他在她心裡與彆的人不同，他又怎麼能強求，他還能強求什麼？
心中微歎，即墨寒到底壓下煩躁，斂去心神，笑道：“你真的配得羅潛的一句聰慧至極，僅從他身上帶了個和炎心一模一樣的荷包，就猜出她們有私情，這個猜測也太大膽了點吧？”
對於這一點，楚傾華也不否認，乾脆點頭：“確實有點大膽，畢竟她們都是女的，實在有些……”
她停頓了會，勉強想了個中肯的詞，“出人意料。不過經我剛剛那番試探，自然能肯定那荷包對這兩人非比尋常的意義了。”
在這之前，楚傾華雖然猜到炎心不愛即墨寒，卻想不明白這個天之驕女為何要委屈自己嫁給不愛的人。直到發現炎心對那荷包的緊張，她才知道她不是不選所愛，是冇得選。
世俗成見，炎心貴為炎國公主，反而被束縛得更緊。
兩個女子相愛，便是在尋常百姓中都難被接受，更遑論還有宗室壓迫，皇族榮譽呢！
楚傾華對此倒冇有過多點評，隻問道：“我之前以為她既然跟你說了她喜歡羅潛的事情，必定是想借助你逃避這段婚事，可你剛剛否認了，是何緣故？”
確實，炎心一開始的挑釁也不像是完全無心她跟即墨寒的婚事，楚傾華一時間倒難把握這位炎國公主的心思了。
“炎君以羅潛的性命相挾，逼迫她嫁給我。她當然不敢不從，但私心裡未必不希望我把這婚事給攪和了。”故而即墨寒剛剛又是點頭又是搖頭。
換句話說，他們想靠炎心改變心意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了。
聽這話，楚傾華又不由揚眉，調侃道：“那你何不順理成章接收她算了。畢竟她背後可是整個炎國，傳言炎君很是疼愛這個妹子，就是你要起兵奪位，他也未必不會傾力相助。”
即墨寒也跟著挑眉，同樣的語氣答道：“怎麼？在夫人眼中，為夫可是那種需要靠妻族勢力達成所願的人嗎？”
楚傾華還想強調一下炎心背後勢力的強大，即墨寒倒先一步說道：“再說，就算我真的起兵，那炎君還真未必會助我一臂之力。”
“怎麼？”楚傾華不明所以，炎君既然都肯將最親愛的妹子嫁給他，難不成還能看著妹夫兵敗，親妹遭禍嗎？
“你不懂，在炎君眼中最最重要的還是本國的利益。”即墨寒微歎了口氣，見傾華還是一臉求解的模樣，又忍不住伸手將人攬入懷，貼近她的耳畔，輕語：“他現在都能為了皇族聲譽毀了炎心的愛情，你又如何保證他將來不會為了國家利益犧牲炎心的性命呢？”
即墨寒隻是輕輕一歎，現在的他們還不知道，他今日之話，當真一語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