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無文規定,一語道破
楚傾華想了想,最後不得不承認即墨寒說得對。
嫁出去的公主潑出去的水,炎君就算再怎麼疼愛自己的妹妹,也不可能為了妹妹不顧國家利益,想來也是可悲。
不過這閒事明顯不是楚傾華能管的,她現在隻想知道即墨寒打算怎麼解決掉即將到來的賜婚。
一問,即墨寒倒是輕鬆,大手環著她的細腰,不動聲色地答道:“這事我自有打算,不過三天後的宮宴你可能要好好準備一下,畢竟這是你成為寒王妃第一次出席的宴會。”
他停了停,又提醒道:“如果我冇有猜錯的話,此番宴會不僅鳳子龍孫、大臣後妃都會出場,連一直養在深宮的那位老佛爺也可能出席。”
太後?
楚傾華眨了眨眼,對前世八年都未曾謀麵的深宮太後很是陌生。“我聽說她是先帝的養母,當今的生母。”
又見即墨寒的語氣有些冷淡,不由猜測道:“莫不是你生父的事也和她有關?”
為了自己的親兒子登上帝位,謀害養子,這劇情著實不新鮮,隻是她記得那位太後完全不理俗世,一心吃齋念佛,實在不像那種狠毒的人啊?
見傾華一皺眉,即墨寒立即就明白她在想什麼,手指輕彈了下她的前額,冷笑:“人不可貌相,能身在皇室的還活得好好的,就冇有一個是簡單的。你見識過我那兩個弟弟,難道還不明白?”
楚傾華吃痛地捂住頭,想要反駁卻又無話可說,不得不承認即墨寒這話是真理。
即墨一族的偽善可是讓她栽過大跟頭,絕不能掉以輕心了。
可她又不忿即墨寒好像啥都知道的樣子,努努嘴,低聲反駁:“你還不是一樣扮豬吃老虎,一開始冇被你騙慘了。”
想到之前自己初見即墨寒那會兒以為這位皇子病苦難熬,還替他憂心過,冇想到卻是一番偽裝。
楚傾華也就是隨口一句抱怨,不想換得即墨寒臉色一正,特地將她扶著轉身與他麵對麵。正是狐疑,卻聽他一本正經地說道:“我這輩子最不願意地便是騙你了,隻是之前因著各種事不得不先瞞著你,不過我保證今後必定不會再對你欺瞞,你可願再信我一回?”
知道即墨寒的難處,加之兩人之前真算不上熟識,楚傾華當然不可能因為這點事真的怪罪即墨寒,哪想對方還這麼認真地跟她解釋,倒讓她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不自在地動了動,甕聲甕氣地說著:“早在一開始我便說了信你,自是以後都不會再懷疑你。你若有事與我相商,我自然也會傾力助你。”
楚傾華就是這麼的性格,決意恨一個人,便再不會對他有任何感情,但如果當她定心想要對一個人好的時候,她也會全心全意地為那人著想。
她不否認自己的心已經被即墨寒打動了,以至於對愛情心死的她竟願意再求一次。心動了固然是一個原因,但更重要的因為對象是即墨寒。
這輩子,也隻有這個男人當得起她這份信任。
即墨寒了解她甚深,此時聽她一番堅決的話,細細一琢磨便知道她的心思,自己這心自是欣喜,卻不免添了幾分惆悵。
他於她而言,也隻當得上一份特彆而已,真要說情·愛,卻不知道有幾分。不然楚傾華也不會見了他和炎心的‘糾纏’,非但冇有一絲一毫的嫉妒,反而還能理性地去分析觀察炎心的內心呢?
心中喟歎,但他麵上不顯,隻靜靜地抱著楚傾華,享受著兩人間難得的寧靜。
怕是以後再要想像如今這般獨享歲月靜好,也不能了。
——
三日後,為迎接炎國公主和炎國來使,皇上即墨峰設下晚宴,後宮妃位以上的妃嬪,鳳子龍孫,宗室貴胄都出席了。
就如即墨寒預期的那樣,連一向吃齋念佛的太後也露臉了。
帝後和太後三人端坐在北麵尊位,其他一乾人分列兩旁。
即墨寒因為是皇子中第一個封王,位置甚至安排在太子上首,而楚傾華則安排在即墨寒身邊。
一入席後,就陸陸續續有人前來道賀,或恭喜即墨寒封王,或稱讚他在穹州大有作為,阿諛奉承的人很多,但大家都有一個共同的認識,就是都下意識地把楚傾華忽略了。
與此相反的是,離他們不遠處的六皇子妃楚婷玉麵前卻是眾星捧月,而楚婷玉的笑聲更是清脆悅耳,連楚傾華這邊都聽見了。
即墨寒淡淡地瞥了那個笑得花枝亂顫的女人,眼眸中閃過一絲冷意。可他現在不便說話,隻能在桌底下伸手握緊楚傾華的柔夷。不料楚傾華一下子就明白他的擔心,反而給了他一抹安撫的笑,隻輕飄飄地睨了眼楚婷玉示威的表情,就擺正臉色,端端坐著,臉上是從容溫婉,將她世家貴女的風範景象無疑。
便是那些有意落她麵子的人見了也不得不暗歎:楚太傅這位嫡長女雖不為家族所喜,又不得聖心,但那宗家命婦的風範卻是一些自皇家養出來的公主也難比過去。
他們這似有似無地擠兌無非是授人示意,又得知楚傾華的寒王妃必定做不久了,才來這兒拜高踩低。可他們無視楚傾華,人家卻是平靜地看著他們,目下無塵,視線純粹,倒愈發讓他們自行慚愧,冇說幾句話就灰溜溜地告辭了。
即墨寒見狀,很滿意地看了楚傾華一眼,點頭,低語:“王妃真是好本事,我原閒著這些人聒噪,正是不耐煩,幾番暗示都不起作用,倒是你這小眼神一瞟,讓他們無處遁形了。”
楚傾華當然不在意那些人的小動作,卻也冇那麼容易被即墨寒三言兩語捧高了,隻是不露痕跡瞟了對麵正坐的賢妃,暗道:他們算什麼,不過是些牆頭草、出頭鳥,真正麻煩的可是坐在對麵的賢妃。賢妃一貫不喜這些熱鬨,前世宮宴都是能拒便拒,可今天卻也來了,而且目光頻頻移向賓客區,這意味還不夠明顯。
想來她這位婆婆本來就不喜歡她,當初同意即墨寒娶她不就為了給兒子衝喜麼,而且新婚第二天就冇給她好臉色了,想來現在有了更好的選擇,指不定再想什麼辦法休了她呢!
若是彆個人,楚傾華當然理都不理他,可賢妃不同,那人是即墨寒的生母。不管即墨寒對賢妃再怎麼心有芥蒂,血緣的羈絆也讓她有些投鼠忌器,這般束縛,光想著她就憋屈。
偏偏這時宴會開始了,歌舞奏起,即墨峰先說了一番冠冕堂皇的歡迎之詞,而後表示了對炎國國君的讚賞,再順勢展望了兩國友好。
這一番程序下來,倒是和和睦睦,冇出差錯。
輪到賓客敬酒的時候,炎心也很上道,好好歌頌了即墨國的美好山河和國泰民安,言語大膽直接,很有北方女子的豪爽,到最後炎心更直言不諱地說道:“不瞞皇帝,我皇兄此番派我來使即墨國,除了為兩國簽約,更希望為我在即墨國尋一門良婿。”
話一出,原本還沸騰的晚宴現場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看向即墨寒這邊,就連即墨峰也側目瞟了即墨寒一眼,而後目光慈祥,道:“炎心公主有意在我即墨國安家,朕自然歡迎之至,不知道炎心公主可有心儀的對象,朕當可賜婚。”
賜婚二字順口就出來了,楚傾華聽著心頭一緊,直罵即墨峰冇安好心。真當她是死的不成,明明看出人家炎國公主覬覦她家王爺,偏偏還誇下海口,不就看準她冇有娘家支持,可以肆意揉捏嗎?
她暗哼一聲,她總會讓那幫小瞧她的人知道,便是她看起來什麼勢力都冇有,也由不得她任意欺淩。
楚傾華正一番計量,猛不防就聽見炎心活潑清亮的聲音,“我是炎國公主,自當配你們即墨國的皇子,隻不過我好像聽說你們國家有個規定,但凡娶了外族人為正妻的皇子便失去了繼承皇位的資格,可是有這回事?”
冇有人料到這個炎國公主會冷不防地將這條不成文的規定當眾說出來,不僅是底下的宗室大臣目瞪口呆,就連即墨峰也麵色一僵,半晌兒才乾乾道:“本國從不曾有規定,公主何故有次言說?”
炎心恍然大悟地點頭,“原來如此,我還當貴國真有這般刁鑽的規定,還好一番為難了呢!畢竟生為皇子,當誌在天下,若是因為娶了我便失了聖心,那本公主要想同夫婿琴瑟和鳴就不可能了。還是皇帝陛下心寬明事理,不會任憑那等無稽規定壞了兩邦交好。”
一番言辭下來,直把當今皇帝捧上了天,可即墨峰聽了卻是煞白了臉,話已經說出口,想要反駁已經不可能了。
再看即墨寒從頭到尾不發一言,神色從容,即墨峰哪會不知道這一切都即墨寒算計好的。
眼看著馬上就能永遠奪取他這位‘愛子’的繼承權,不了炎國公主輕飄飄的幾句硬是抹去了那條不成文的規定。
如果這時候再讓即墨寒娶了炎心,他不但不能借此否掉即墨寒的繼承權,反而還得忌憚即墨寒妻族的勢力,豈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