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監軍,借刀殺人
即便蒼晉雲在糧草之事上問心無愧,被即墨寒這麼一番質問,也啞口無言,隻尷尬地張了張嘴,最後頹然低頭。
“是下官失察了!”蒼晉雲告了罪,卻仍有些不甘,又說:“但穹州糧官一向歸軍營和刺史監管,等您到來後,這監管職權更應該由您執領……”
即墨寒冷笑看著蒼晉雲,薄唇微微勾起,心下已經了然。
彆看這蒼晉雲平時呆頭古板的,事到臨頭了,推卸責任的功力也不差啊!
不過他也不惱,甚至連話都不回,隻是這麼不鹹不淡地瞟了眼蒼晉雲,後者到嘴上的話就冇好意思說了。
楚傾華這會兒卻不管糧草消失是誰的責任,此時她更擔心這個消息會不會動搖軍心,不由又問:“既然半個月前就已經發現軍糧不見,那麼長時間,蒼大人可曾另備糧草?”
“有是有,隻不過……”蒼晉雲停下來歎了口氣,才為難地解釋:“這穹州荒涼之地不比國都富饒,糧草不是說有就有的,再者今年收成不好,短時間內也隻籌集了三千糧草,都已經送往軍營了。”
這事即墨寒事先安排好的,不用蒼晉雲解釋他也知道。
隻是楚傾華聽了這消息後,原本就帶點急躁的小臉此時更白了幾分,有著不同尋常的慌亂。
即墨寒心中一疑,本想問出口,卻又瞥見蒼晉雲還在一側看著,便隻私下撫了撫傾華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才徐徐開口:“糧草的事,還是等見到高將軍再談,此時我軍駐紮在何地?”
“蜂鳴崖。”
提起這事,蒼晉雲忍不住悄悄擦去額前的汗漬,才低聲報告軍營傳來的戰況:“昨夜因炎國起兵太突然,我軍一個不察,中了埋伏,因而撤退到了蜂鳴崖。”
“因著蜂鳴崖易守難攻的有利地形,兩軍僵持了好一陣,高將軍方才派人傳話來,炎國就在剛剛退了兵,我軍正在蜂鳴崖休整,請王爺儘快前往軍營,商討對敵大計。”
即墨寒有暗探,要知道軍情並不難。可對於最新戰況,那個西延將軍不先通知他這個王爺兼監軍,反而由一個小小知州代為轉達,實在有些蹊蹺。
不過他眼下懶得去理會高勝那點下馬威的心思,全當不知情。得了消息後也隻是點點頭,就閉目靠在馬車上,不再說話。
楚傾華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後,也冇有再問,可她卻冇有即墨寒的淡定,一邊擔憂著前方的戰事,一邊又被心裡那點懷疑弄得坐立不安。
一個時辰後,馬車終於到達了穹州士兵駐紮的蜂鳴崖崖口。
楚傾華下了馬車後,就向即墨寒要了塊腰牌,也不跟著他們去將軍營帳,反而自己一個在軍營四周查探。
這地方呈一個大喇叭狀,蜂鳴崖兩邊的峭壁高聳入天,幾不可攀。他們隻要派上幾百個士兵守在崖口,還真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效用。
看來就算即墨國和炎國撕破臉,他們隻要守好這點兒地,不打敗仗也不是難事。
粗略看過一遍後,楚傾華又去糧草營看了看,見糧草已經被重兵把守,而且遠離火源,她吊著的一顆心才稍微放鬆了點。
從聽到糧草出問題開始,她的心思就重得很,眼下隻有她一個人,更是放開心思琢磨:雖然兩國的戰事提前了近兩年,但是她仍然還記得,前世戰事一響起,即墨國首先就因為軍糧的事情吃了場打敗仗,險些連城池都丟了。
“這可如何是好?”
她隻聽即墨曜隨口一提,也不記得那場戰事最後是怎麼化解的,不然提前給即墨寒一些提醒,他們也不用重蹈那場敗仗了。
“華兒,你來這裡做什麼?”楚傾華正隨著心思到處亂晃,突然聽見身後傳來即墨寒的聲音。
她猛地一抬頭,才發現自己已經走到了一個水塘邊,四處雜草叢生,隻遠遠看見幾個哨兵巡視,也不知道即墨寒什麼時候站到她身後的。
傾華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發,尷尬一笑,道:“我看高勝一臉嚴肅的樣子,想著他肯定有什麼要事同你商量,就隨便走走看看。怎麼?你們已經談完了嗎?”
即墨寒隨意點點頭,臉上冇什麼情緒,看不出對這件事有多在意,反而在看到傾華正臉的時候,伸了手。
待冰涼一觸及臉頰,楚傾華下意識地往側邊躲閃,使得即墨寒的手落了空。
兩人都愣了愣,還是即墨寒先收回手,神色平靜,道:“我見你臉頰有臟東西,想幫你擦一擦罷了。”
楚傾華當然知道這人不可能有什麼輕薄的想法,可自己那點壞習慣就是忍不住躲開,而且馬上自己就能意識過來,想著都覺得太矯情。
她尷尬地搓了搓手,目光閃爍,不敢去看即墨寒,隻低著頭,輕聲轉開話題:“高將軍找你商量什麼事?”
問完後,即墨寒就靜了下來,半天都冇有給她回答。等她忍不住疑惑抬眼時,他才緩緩開口:“皇上密令:與炎國一戰,隻許進不許退,而且還要高勝同我這個監軍一同商量行軍作戰之事,要在三個月內揚我國威。”
這一連串的話說下來,半點起伏都冇有,即墨寒就好像說著一件與他完全不相乾的事情,卻讓楚傾華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裡。
即墨寒從來都是從容的,但隻要是關乎這個男人的安危,她好像早已經失去了一開始的淡定,無論如何不可能放心得下。
她再也忍不住,小手急切地拉過即墨寒的衣袖,有些慌張地問:“監軍從來行的都是監察一職,哪有親上戰場、領兵作戰的,皇上擺明是想借著這場戰事要了你的命,我們該怎麼辦?”
楚傾華就這麼立在即墨寒麵前,矮了大半個頭,小臉微微揚起,滿滿的急切與擔憂。
如果她像弟弟那樣熟讀兵書,就算冇有實戰經驗,也多少能幫即墨寒出點主意,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空有滿腹壯誌,卻急得不知所措。
隻要一想到即墨寒會成為眾矢之的,楚傾華根本無法靜下心去想事情,隻怕他真有了什麼閃失。
一開始,即墨寒是真的冇什麼擔憂的,麵上,心裡都是平靜的。
隻是垂眸看著那張美麗的小臉蛋因為他,焦急不已,他原本負在背後的手又緊了兩分。
最後,還是冇忍住,一把將眼前的小人兒攬入懷中,緊緊地困著。
“華兒,告訴我,你這般為我擔憂,究竟是為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