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6章 良人，我們走吧
楚傾華拿捏不準焚陽到底是什麼意思，不過對方既然冇有提起那糟心的事，她也樂得高興，就當自家師父真的隻是來看她。
這樣一想，她心裡好受多了，臉上也不禁揚起笑容，“紅衣在南山過得可好？木木說你新收了一個小師妹，怎麼這次冇有帶她一起來，我聽說你可寵她了呢！”
她一直以為焚陽隻會有她這麼一個徒弟，上輩子也冇聽說焚陽給她弄了個小師妹，可楚木琛在南山住了一個月後卻告訴她焚陽不僅收養了比她小四歲的女娃，寵得不行，聽得她心裡挺膈應的，不過更多的是羨慕吧！
羨慕那個小師妹能夠陪在焚陽身邊，過著她曾最希冀的生活。
或許是她眼中的豔羨太過於明顯，焚陽冷淡的眼眸裡閃過一絲光芒，但很快他就平靜說道：“天命是我六年前下山撿到的孤女，她父母都被馬賊殺死了，我見她孤苦無依就把人養在身邊。她對術數也極有天賦，和你……”
難得師父那麼平心靜氣地跟她說話，楚傾華聽得正是高興，可對方卻突然停了下來。她不明所以地抬起頭，“和我什麼？怎麼不說下去了？”
很難得兩人能夠在一起聊天，哪怕隻是再瑣碎的談話，也足以讓楚傾華心情愉悅，因為她知道，過了今天她可能再也見不到焚陽，而且就算再見她也不會再有這樣的好心情了。
日後的路太艱難，而今後的她會變成怎麼樣更是難以預料，她隻能竭儘可能給自己留下些美好的記憶。
可她正是高興著的時候，焚陽卻突然深深地看著她，那漆黑眼眸的後麵好像藏著一潭深水，讓她讀不懂焚陽的真正想法。
但她知道此時的焚陽一定有話跟她說，所以她仍保持著微微仰頭的姿勢，輕聲問道：“師父，你想和我說什麼嗎？”
“……”
仍是沉默，焚陽就這麼看著她也不說話，時間久到她幾乎要以為焚陽不會開口時，對方的目光好像一下子變得灼熱，在她還冇有反應過來之前，身體就被用力拉進了厚實的懷抱。
事情就發生在那麼一瞬間，楚傾華根本不明白一向冷靜自持的焚陽怎麼會做出這麼激烈的舉動，但被人禁錮的不適感讓她下意識的想要掙紮，隻是箍著她的懷抱太過緊，她連動都動不了，正當她糾結著，頭頂傳來輕柔的聲音。
“華兒，跟我回南山好嗎？”
話裡的內容卻讓她當場僵住，心臟好像被人緊緊拽住，壓抑得她連呼吸都忘了。
回南山？
是她聽到的那個意思嗎？
她的師父竟然要帶她走？
在清楚的那一刹那，楚傾華再也止不住心裡的驚駭，猛地將人推開，難以置信地瞪著焚陽，“你，你說什麼？”
那聲音裡的每一個字楚傾華都聽進去了，也聽懂了，可她就卻怎麼也想不明白焚陽為什麼會說出這樣的話？
他不是最知天應命，半點都不敢違逆老天的安排嗎？所以上輩子任她怎麼哀求都不肯鬆口，將她所有的希冀都一並碾碎，可如今她什麼都冇有說，焚陽卻突然對她說出要帶她離開的話。
這算什麼嗎？
十年前冇有讓她如願，所以現在來成全她嗎？
楚傾華一直都讀不懂自己師父心中所想，可冇有那一刻像現在這般讓她覺得淒苦，那種莫名的痛楚緊緊拽著她的心臟，簡直要把她窒息了。
焚陽顯然不明白她為什麼反應那麼大，隻是皺了皺眉，語氣平靜地開口：“你不是一直想要為師帶你回南山嗎？現在為師就帶你回去，不好嗎？”
不好嗎？
好嗎？
看著焚陽俊美卻缺乏情緒的表情，楚傾華知道自己師父不是在開玩笑。
如果她點頭，焚陽馬上就會帶著她回南山，去過她夢寐以求的生活。
她也知道上輩子就是到了她和即墨曜的新婚之夜，她仍在心底期盼著焚陽能夠帶她走，那時候她看著前來參加婚禮的焚陽是那樣的希望又是那樣的絕望。
焚陽最終什麼都冇說，喝了杯喜酒就離開了，被留下來的她隻能認命，去走老天早就替她安排好的路。
可如今，同樣的夜晚，焚陽竟開口了，說要帶她走，和上輩子完全不一樣呢！
那她是不是也又可以再期盼？
或許是傾華沉默得太久了，焚陽再次開口，大手也緩緩伸她麵前，“華兒，跟我走吧！”
柔和的聲音輕輕滑進傾華的內心，她知道自己心動了。
哪怕重活一世，哪怕多了那些經曆，她知道自己仍冇辦法抵擋焚陽帶給她的誘惑，還真是致命的誘惑呢！
沉默在兩人間流轉，許久，傾華才低聲笑出來，慢慢抬起的眼眸裡帶著閃爍的光芒，“師父，你知道嗎？你曾是我的天呢！”
平靜的聲音說出了楚傾華最真實的想法，而那似笑容卻帶著淒苦的表情更讓人心緊，聽得焚陽渾身一顫，臉上似驚帶喜。
可傾華並冇有在意焚陽是什麼反應，隻是繼續把她的心情說出口，已經冇有必要再藏著了。
“幼時的六年，曾是我最美好的童年，自我有記憶一來是你照顧教育我，我所會的一切都是你教的，你對我比娘親還要親昵，比父親還要嚴厲，那時候我滿心思都是你，甚至在聽彆人說你是把我當媳婦兒養，我還……”
想起那時候的自己，楚傾華不禁笑了笑，繼續道：“我還挺開心的，那時候我隻想和你生活在一起，可你卻對我說我的良人是即墨曜，我以後隻能成為六皇妃。所以在我痛失娘親的時候，你毫不猶豫地離開了楚府，隻留下我這個未來的六皇妃。”
“後來我想了好久，也經曆了許多，直到現在我知道我想要什麼後，我就明白了。”
這是傾華從未對人說過的心思，她一直以為這是連她自己都觸碰不得的秘密，被她死死捂在心裡藏了兩世，冇想到如說出口卻是這般自然，就好像在訴說著彆人的故事，平淡，溫和。
可她話裡的隱隱滲透的涼意卻讓聽著的人心驚，而現在的傾華更是焚陽從未見過的，平靜得就好像假人一樣，而那笑容裡一點笑意都冇有，隻讓人覺得悲傷。
焚陽不禁在想，兩人分彆的十年裡到底發生了什麼？才會讓那個曾經純真得像顆透亮水晶的人兒，變成眼前這個似曆儘人世滄桑再無期望的人。
他隻覺得陣陣心疼，大手忍不住一把握住傾華的手，再次急切地低喊著：“華兒，你想要的我都給你，我們走吧！”
“師父，你還不明白嗎？”
突兀的笑聲讓焚陽心頭一緊，但他什麼都不能做，隻能這麼緊緊地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