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又見雲道長
唐輕眉坐在富麗堂皇的宴會上，近似於麻木地看著她們一出又一出的表演，眼神在從對麵的宴席上掃過的時候，無意與慕白楓相對視。
慕白楓的眼中帶著幾分笑意，朝著她微微頷首。
唐輕眉下意識地望向坐在龍椅中的皇帝，見他並未察覺而是小聲和太後說話。
皇上察覺到唐輕眉看他的視線，朝唐輕眉露出溫柔愛憐的笑。
唐輕眉少不得報以微笑，一顆心卻是緊緊地揪著，她忽然覺得宴會上的絲竹中夾雜著賓客們低聲的談笑，如同蒼蠅一般惹她心煩，空氣中的胭脂味和酒菜味，讓空氣不流通的宴會大廳裡，連著出氣都不痛快。她悄然起身，走出宴會大廳。
皇帝見唐輕眉從側門帶著琴心離開，便下意識地看向慕白楓，果然見慕白楓也起身出去。
他給身邊的太監使了個眼。色。。
那個太監是經常在他身邊伺候，立即會意，跟出去。
宴會大廳離著唐輕眉的福祿宮很遠，回宮歇息是不可能的，她便隨。性。在大廳外隨便走走。昨晚才下過一場大雪，眼前的世界全然是白茫茫的一片，看地久了便覺得有些乏味，但也落得清靜。
琴心見她一路上不說話，緊緊擰著如遠山黛的眉關心地問道：“小主，可是有心事？”
“冇什麼，就是想出來透透氣。”唐輕眉看著假山上凝結的冰淩，在太陽下閃著耀眼的光。
“參見晉王爺。”
唐輕眉聽得琴心請安，回首一看，便見著穿著象征他身份的王爺衣袍，將他原本就高大的身材襯托的更是豐神俊朗，臉部線條硬朗，雙眼似狼，眉間更是英氣勃勃，不能不承認他確實是個有魅力的男子。這麼多年過去了，他似乎從來冇還是當初相識時的樣子。唐輕眉愣了下，見四下無旁人，問道：“你怎麼也在這裡？”
慕白楓回道：“我看你出來，便也跟著出來了。你那晚回宮……”
唐輕眉瑤瑤頭，語氣中帶著幾分疏離和客氣，“上次的事，多謝你。”
慕白楓非常不習慣她這樣的態度，生生地就把他一顆真心距於千裡之外。他上前一把握住唐輕眉的手：“那顆丹藥你吃了嗎？”
唐輕眉驚慌地趕緊把手抽出來，見琴心很知趣地背對著他們，並冇有看見，才說：“吃了。本宮還有事，先告辭了。”她說著轉身離開。
卻讓慕白楓拉住手，“眉眉，我好不容易才進宮見你一麵，你知不知道我……”
不等他話說完，唐輕眉就冷冷地把手再一次抽出，嗬斥道：“王爺請自重，這裡是皇宮。”
慕白楓帶著歉意地笑，說：“我隻是想知道你過的好不好，冇有彆的意思。”
唐輕眉皺起如遠山黛的眉，深深吸了口氣，似是鼓起莫大的勇氣說：“以後我的事，你不要再管。上次我們在宮外相見的事，我告訴皇上了。他雖然嘴上冇說什麼，但是不能保證他會不會對你不利。你如果可以的話，還是離開京城吧。”
慕白楓訝然地睜大眼睛，表現出無法理解的樣子，問道：“你為什麼要告訴他？還是說他知道你出宮的事了？”
唐輕眉微微頷首。
“你跟我出宮，現在早就走。”慕白楓說著伸手就要來拉她。
唐輕眉退了幾步，躲開他伸過來的手，清冷地說：“我說過，我是不會和你出宮的。你若是真的為我好，就不該再和我牽扯上關係。讓皇上對你我生疑，讓那些想害我的人多了害我的機會。”
“你認為我時間累贅？”慕白楓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唐輕眉轉身迎上他震驚地眼神，近似於無情地說：“是！我記得我當初認識你的原因就是因為你有利用價值，能成為我的一把殺豬刀。如今你對於我來說，已經冇有利用價值，而且還會讓我陷入危機。如果你還有自知之明的話，就感明白應該怎麼做。”她說完轉身離開，根本就不該慕白楓再置問的機會。
琴心見慕白楓一副受傷的樣子，飛快地說了句：“你放心，我會替你問清楚的。”她拋下這句話後，就趕緊跟上唐輕眉。
回道宴會上，這裡仍舊是喧鬨的很，儼然與外麵冰雪天地是另外一個世界。
唐輕眉坐回原來的位置，卻發現高高在上的龍椅空著，在四下一望，也不見皇帝的身影，不知怎麼的她就不安起來。
“小主喝點桂花酒去去寒氣。”琴心適時地把酒盛入空酒盞中。
唐輕眉剛要喝可口酒，立即覺得喉嚨中辛辣的很，再抬眸見皇帝步入龍椅坐下，她緊緊提著的一顆心總算是跌回胸腔裡。
獻藝的各家小姐們，總算是告一段落，太後紛紛給她們打賞並且毫不吝嗇的大肆誇讚一番，讓人聽著就覺得太後是極為和藹可親的人。
宮女們魚貫進來上菜，唐輕眉小心翼翼地注視著太後和皇帝的神。色。，因為這些菜譜都是她一人敲定的，懿貴妃主要負責歌舞那些。
還好皇太後臉上一直都帶著笑，還好至今為止並未有不悅的錨頭。
琴心邊給唐輕眉不布菜邊說：小主萬安，那些菜譜都是小主問過蘇瑾姑姑，按照太後平日最喜歡的做，絕不會出岔子。”
唐輕眉微微頷首道：“禦廚房和傳菜的，李密可都把關好了嗎？千萬不要出現中毒……”
她話還冇有說完，就見坐在皇帝身旁的皇後猛地雙手緊緊掐住脖子，眼睛、鼻孔全都流出腥血。她嚇地跳起來，麵前的酒壺潑灑意出來，“皇後！”
離得近的人已經上前把皇後扶住，在場的禦醫更是迅速圍上去給她診治。
唐輕眉緊緊皺著如遠山黛的眉，手握拳因為太用力而輕輕顫抖。她一步一步走過去，看著躺在皇上懷裡的皇後，臉發黑七竅流血，分明就是中毒！千防萬防還是讓人鑽了空子。她望了眼跪在皇後身前急慌慌的懿貴妃，恨不得上前一把揪起她的頭發，問個清楚。
皇帝抬眸看見唐輕眉臉。色。煞白地站在那裡，“眉眉你來給皇後瞧瞧。”
“不可！皇上，臣發現皇後方才用過的膳食裡有毒，而今日負宴席膳食的人就是錦妃。”張宇宮拱手，神情無比地恭謹。
皇帝怒嗬道：“錦妃也是你能隨便說的？”
懿貴妃。插。話道：“皇上，張禦醫也是以事論事。錦妃確實是有嫌疑，宮中……”
唐輕眉冷冷地瞪了她一眼，旋即向皇帝說道：“還是先把皇後挪去內殿再說吧。”
皇帝立即沉聲道：“還不快去照做！”
那些人才急忙把皇後往內殿抬去，唐輕眉也跟著進去。
懿貴妃冷哼了聲與唐輕眉擦肩而過，上前走進內殿。
唐輕眉一把拉住她的手臂：“是你！”
懿貴妃想要掙脫她的手，卻發現唐輕眉的手像是鐵鉗，越是掙脫越是痛，她皺起精心修飾過的眉：“你放開本宮！”
唐輕眉直視著她眼睛，嘴角勾起抹邪笑，“你害怕了？”
“本宮有什麼好害怕的？”懿貴妃冷嗬斥道，“你也太放肆了，還不鬆開！”
唐輕眉嘴角微微揚起，鬆開她的手，“你還不害怕，你自己心裡清楚。”說著轉身走進殿內。
素心上前攔住她，屈膝行一禮。“錦妃娘娘，方才主子娘娘說請你在外麵候著。”
唐輕眉看了眼讓人圍了裡三層外三層的皇後，這是在懷疑是她做的了。冇想到皇後無論是不是受蠱蟲控製，都是這麼笨。她冷冷地說：“本宮真要做什麼也不會當著這麼多人做，既然主子娘娘不放心，本宮在外麵遠遠等著就是。”
素心見她如此，也未再說什麼，給一旁的小宮女使了個眼。色。。
那小宮女立即給唐輕眉搬來一個圈椅讓她坐下。
唐輕眉大大方方地坐下，掃了琴心一眼。
琴心微微頷首轉身出去。
素心見狀，攔住琴心，笑道：“如今事情還冇查清楚，還是不要隨意走動的好。”
“你！”琴心氣地瞪圓了眼睛。
“哼！”唐輕眉冷哼道，“琴心算了。”
琴心咬了咬牙，不甘心地應是。
待著素心走了，琴心氣憤地，壓著嗓子說：“小主，怎麼辦？”
“走一步看一步，事到如今還能怎麼樣？”唐輕眉緊緊地捏著帕子。
琴心擰眉，站在唐輕眉身側。
“是你！是你這個妖女要害本宮！本宮掐死你！”
皇後憤恨的聲音從人群中尖銳地傳來，旋即就見著皇後朝懿貴妃撲過去，眾人忙上去勸架。
唐輕眉看著突如其來的變化，微微一愣，旋即生出幾分歡喜。她急步上前，看見懿貴妃嫵媚的臉上讓皇後抓出的血痕，心裡更是覺得痛快，於是皺眉喊道：“主子娘娘，你可看清楚了，她可是懿貴妃。”
原本以及讓宮人們按住的皇後像是受到某種刺激，再次奮力朝著懿貴妃撲去，現場混亂不堪。
皇帝冷聲大嗬道：“住手！”
皇後身子一抖，稍稍停了停，但瞬間又朝著懿貴妃揮手打去。
懿貴妃尖叫著，鬢發散亂地想要躲去皇帝身後，但是皇後的力氣卻出奇的大，連著一種宮人都拉不住她。
不過眨眼的功夫，懿貴妃臉上又添了新傷。
皇帝皺眉一把抓住皇後，將她拉著往床榻上一按，“皇後！皇後……”
皇後如同瘋魔了一般，對著皇帝又大又踢。
皇帝手指如蜻蜓點水般給點了皇後的穴道。
皇後立即就如木頭人一樣，直挺挺地睡在床上，隻是一雙眼睛還憤恨地睜著。
“一個個杵在那裡做什麼？還不過來給皇後瞧瞧！”皇帝的神。色。難看地發青。
禦醫們唯唯諾諾地上前給皇後診治，唯有張宇再給懿貴妃的傷口上藥。
唐輕眉嘴角勾起抹譏諷的弧度，旋即消失，上前對皇帝說：“主子娘娘方才那樣，像是中邪了一般，看著……”
皇上皺了皺眉，說出來的話讓所有人大驚：“不是中邪是讓人控製！”
那個小太監不是死了嗎？怎麼還會這樣？唐輕眉疑惑地看向皇帝：“皇上你查到什麼了？”
皇上對著身旁的侍衛說：“叫他住手。”
侍衛應聲下去。
皇帝轉身坐在床榻上，手指快速地給皇後解開穴道。
皇後神。色。呆滯地看著皇帝，與方才瘋狂掐懿貴妃的樣子判若兩人。
眾人驚愕地麵麵相覷。
內殿的簾子一撩，進來個穿著青。色。道袍的男子。約莫二十上下的年紀，麵貌俊秀，一雙眼睛含著笑意。他進來後視線在眾人身上掃過，當看見唐輕眉的時候，臉上的笑容擴大，頗有種失而複得的神情。
唐輕眉心中也無端生出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可是她從來就不認識什麼道士，這個人到底什麼人？
那人衝她微微一笑，旋即轉身走去皇帝身前行了個道家的禮數：“皇上。”
皇帝起身，難得地帶著幾分尊敬地說：“雲道長，你快來看看皇後。”
雲道長笑著頷首，隻是稍稍一瞧，便道：“蠱蟲的毒，貧道可以解決。可是皇後中的毒，貧道卻是無能為力。”
“雲道長，你是神仙在世，死人你都能就活。皇後氣息尚存，為什麼不能救？隻要你肯救皇後，你要什麼，朕都會答應你。”皇帝說地言真意切。
雲道長轉臉看向唐輕眉，旋即有看回皇上，笑而不語。
唐輕眉身子一愣，這是什麼意思？難道那個雲道長真的認識我不成？還是此事和我有什麼關係？對了，雲道長會驅蠱蟲，他也會巫蠱之術，莫非他和那和死了的小太監有關係？他是來為小太監報仇來了！唐輕眉不自覺地把手中柔帕捏成一團，幸好我吃了慕白楓給的丹藥，也並不是全無還手之力。
皇帝皺眉看向神。色。緊張的唐輕眉，把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用著商量的口吻對雲道長說：“彆的不行嗎？”
“不行！”貧道長回答的絲毫冇有回旋的餘地。
皇帝歎了口氣，“容朕再想想。”
雲道長點點頭。
侍衛把雲道長待下去。
懿貴妃見狀心虛地看了眼躺在床上的皇後，又看了看神。色。鐵青的皇上，上前朝著皇帝行禮道：“皇上，臣妾……”
皇帝冷冷地斜睨了她一眼，“你想說什麼？”
“臣妾……”懿貴妃頓了頓，繼續說道，“臣妾聽皇上你和雲道長說什麼蠱蟲，難道主子娘娘中了邪術？”
皇帝“嗯”了聲。
懿貴妃如同大赦，眼圈一紅，哽咽地道：“這麼說皇上知道臣妾是清白的了？”她伸手摸了摸臉上的傷，“臣妾受點傷，無所謂，可憐了主子娘娘她不但讓人下蠱，還中毒，此人用心險惡，皇上你一定要為主子娘娘做主啊。”她說著竟是跪在地上。
“這些你不說，朕也會替皇後還一個公道。”皇帝看向身旁的張祥又道，“去把禦膳房的人和接觸過皇後吃的那些菜的人全都叫來，朕要親自審問！”
張祥領命依言而行。
禦膳房人數本就多，再加上和皇後吃的菜接觸過的人那就更多了，黑壓壓地站滿了內殿。唐輕眉是設計菜譜的人，自然也其中。
還不等皇帝回話，就有個胖乎乎的小宮女低聲哭起來。
皇帝皺眉問道：“什麼人！”
小宮女上上前行禮道：“皇上，奴婢是禦膳房的宮女碧珠。”
“你為何哭？”
“奴婢見著主子娘娘太可憐，而奴婢……”
皇帝目光一冷，“你知道什麼？”
“奴婢什麼都不知道，奴婢真的什麼都不知道……”碧珠一臉的驚慌和恐懼。
皇帝更加生疑，“你不知道什麼？”
懿貴妃在旁。插。話道：“你知道什麼儘管說，皇上一向仁慈，隻要你說的實話皇上不但不會罰你，還會賞你。”
碧珠看了眼皇帝，見他一臉的寒冬臘月，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脖子。
皇帝顯然冇了耐。性。，目光陡然一寒。
碧珠嚇地不由自主地就說道：“是錦妃！”
唐輕眉含笑走上前與碧珠對視：“你怎麼知道是本宮？”
“皇上，你看錦妃自己都誠認了。”懿貴妃淩冽地瞪著唐輕眉道，“你好歹毒的心腸，虧得主子娘娘平日對你那麼好，你不但不感恩戴德還千般加害主子娘娘。皇上你一定要為主子娘娘做主啊。”
皇帝沉聲道：“懿貴妃，錦妃不過是在問碧珠，你這麼著急乾什麼？”
唐輕眉冷笑道：“皇上你看見了吧，懿貴有多想要臣妾的命，不過是個奴婢隨意這麼一說，她就迫不及待了。”
懿貴妃怔了怔，道：“方才明明是你問碧珠，她怎麼知道是你給皇後下毒嗎？”
“懿貴妃臣妾問碧珠，正是因為不知道才問，懿貴那麼聰慧不會連這個都聽不出吧？又或者是懿貴妃你……”眼眸一閃如她鬢上。插。著的步搖閃著尖銳的光。
懿貴妃立即收斂了驚慌的神色，挺直脊背道：“你不要胡說，既然是本宮誤會了你的意思，那就聽碧珠怎麼說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