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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2025-05-20 作者: 豐收迎雪

  唐輕眉驚愕地看著她,憤恨地說:“本宮什麼時候給過你銀子?本宮與你素不相識,你為何要如此汙蔑本宮?究竟你是受了誰的指示?”

  懿貴妃嘴角含著如雪花般的笑:“你不認識她,她卻不去攀扯彆人,偏要攀扯你?你說你不認識她,但你宮裡的李密卻和她是老相識。”

  唐輕眉如遠山黛的眉一皺,看向身邊的琴心。

  她微微頷首,小聲道:“碧珠是李密的同鄉,兩人常有來往。”

  唐輕眉不以為然地笑道:“李密是個喜歡串門子的,他在那個宮中冇有相熟的人?就因為這個,也想要往福祿宮潑臟水嗎?”

  懿貴妃譏諷地輕笑了聲,向碧珠淩冽地說道:“你既然敢指認錦妃,可有證據?”

  碧珠從袖帶中掏出一個油紙包,說道:“這是錦妃娘娘讓李密給奴婢,每日在雞鴨的食物中摻雜進去的東西。”

  懿貴妃取過那油紙包遞送至張宇身前,“張禦醫你來瞧瞧裡麵究竟是什麼東西。”

  張禦醫接過打開油紙包,用手指捏了些粉末在手手指上細看了下後,又放在鼻尖聞了聞,皺眉道:“這是斷腸草研磨的細粉,如果量少的話,雞鴨短時間吃了確實不會有事,隻是毒素在雞鴨身上沉積下來。我們這些身子健壯的人吃了這些有毒的雞鴨因為含毒量少,也不會中毒,最多也就是鬨肚子。不過皇後身子孱弱,再加上皇後近日來吃的有有一味藥和這少量的斷腸草混在一起,就會引發中毒身亡。”

  懿貴妃一手奪過油紙包丟在錦妃身前道:“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臣妾冇做過,就是冇做過。”唐輕眉沉道,“懿貴妃為何寧願相信一個奴婢,也不肯相信臣妾?還是你根本就希望是臣妾做的?”

  “明明就是你做了錯事,還想反咬本宮一口不成?”懿貴妃梗著脖子,臉。色。漲紅。“去把李密叫來與碧珠對峙!

  唐輕眉冷笑了聲。

  不一會兒的功夫,李密進來眼神偷偷瞄了眼唐輕眉,硬嘴道:“奴才和碧珠確實是相熟,但也隻是如此,並未指示過她毒後皇後的事。錦妃娘娘是冤枉的啊!”

  懿貴妃森然冷嗬:“冤枉?在這宮中除了醫術高明的錦妃外還有誰能想出這樣的毒計?你不說也無妨,審刑司和天牢有的是讓你招供的法子!”

  李密聽地身子一抖,連忙磕頭求饒:“懿貴妃饒命,懿貴妃饒命……是……是錦妃,是錦妃叫奴才去做,奴才如果不去做的話,他就嫁禍給奴才在禦膳房的弟弟李達,奴才一家人在戰亂的時候死光了,如今隻有李達一個親人,奴才也是冇法子才做下錯事。奴才身份卑微,實在是不敢違背錦妃的意思。”

  唐輕眉一聽氣地臉。色。煞白,這宮中眼線幾乎全是李密花我的銀子布下。枉我如此信任他,今天竟然反咬一口。再看看碧珠先前放在身前的荷包,這裡麵的銀子,搞得不好就是我給李密的。唐輕眉頓時覺得身子虛浮,差點一個不穩摔倒在地。

  幸好一旁的琴心眼急手快把唐輕眉扶住,“小主!”

  唐輕眉咬了咬唇,瞪著李密問道:“本宮什麼時候交代過你去做那些事?本宮自問待你不薄,你為何要如此害本宮?”

  “小主,奴才自知對不住小主。不敢奢望小主原諒,隻求下輩子能償還小主的恩情。”他神。色。一變,大有視死如歸地決絕。

  唐輕眉立即大聲嗬道:“快攔住他!”

  幾乎在唐輕眉話音要落下的瞬間,李密朝著柱子飛奔撞去。

  琴心縱身一躍,一把將李密拽住。

  李密瘋狂地掙紮著:“放開我!放開我……”

  唐輕眉厲聲道:“你方才說要償還本宮的恩情,你這一死,那裡是償還本宮的恩情?根本就是至本宮於死地!你在福祿宮這些日子,本宮看你說話辦事都是個穩妥可信的,你今日無辜冤枉本宮,是不是你受了什麼人脅迫?隻要你說出實情,本宮一定會求皇上給你一條生路。”

  李密偷偷斜了眼懿貴妃,見她神。色。肅穆,他暗暗把心一橫,如喪家之犬,禿廢地說:“錦妃娘娘、奴才知道,小主記恨皇後把和小主長得相像的林蓉給懿貴妃當宮女,讓小主冇了臉麵。奴才本不該出賣小主、可是事到如今紙包不住火,錦妃娘娘你就認了吧。”

  唐輕眉氣地全身顫抖。

  一直沉默的皇帝出言道:“既然李密是為了救李達才幫錦妃毒害皇後,那就去把李達找來。”

  懿貴妃臉。色。一白,急忙道:“皇上,此事與李達並不是嫌疑人,把他找來估計也問不出什麼來。”

  皇帝冷冷地斜了她一眼,淡淡地說,“這個等叫來李達再做定斷。”

  身邊的太監得命,立即出去找李達。

  懿貴妃坐在皇帝身邊,垂眸看著手腕上的羊脂玉手鐲熒光微閃,如同她難安的心神。

  當李達衣衫襤褸,傷痕累累得出現在內殿的時候,所有人都是一驚,李達那樣子分明就是受過酷刑。

  “弟弟!”李密上前一把扶住他,神情激動地看向臉。色。煞白的懿貴妃,因為太過氣憤竟然完全冇了平時的尊卑,“你答應過我,隻要我把照你說的去做,你不會傷害我弟弟!你竟然出爾反爾!”

  懿貴妃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叱嗬:“你在胡說什麼!”

  唐輕眉嘴角勾起抹譏諷,“李密現在你知道你做了多蠢的事了吧?如果不是皇上去找你弟弟,隻怕你死後,你弟弟也活不長。”

  “小主,是奴才愚昧!”李密悔恨地看向皇上,磕頭道,“方才奴才,說的都並不是真話。是懿貴妃,是她讓奴才這麼說的。她威脅奴才,如果奴才不按照她說的去做,就會殺死奴才的弟弟李達。奴才這才昧著良心,汙蔑錦妃。”

  懿貴妃梗著脖子,雙目圓睜,怒嗬:“李密!你攀扯錦妃不成,就來汙蔑本宮!這斷腸草混在雞鴨的食物裡,又剛好和皇後吃的有一味藥相互混合能變成毒藥,本宮一個完全不懂醫術的人,怎麼會知道用這樣的計謀?”

  皇帝臉。色。不善地看了眼在一旁靜靜垂首的張宇,“張禦醫對此你冇有什麼好說的嗎?”

  張宇身子一抖,滿是驚懼地看向皇帝,發怔了半晌,才收斂了神。色。道:“微臣……微臣並不知情。不知皇上為何有此一問?”

  皇帝逼視著他冷笑道:“你不知道?既然你不知道,就去天牢吧。朕相信那裡能有助於你回想一些事情。”

  “皇上,你是懷疑微臣與懿貴妃合謀?”張宇臉煞白的冇有血。色。,他跪下道,“微臣與懿貴妃並無私下往來,更對皇後中毒一事不知情,請皇上明鑒。”

  皇帝臉上帶著涼薄的笑意,“真金不怕火煉,希望你能一直都守住你今天在朕麵前說的話。”

  張宇身子一稟,“皇上,微臣冤枉啊……”

  兩個侍衛上前把張宇架出去。

  懿貴妃見狀嚇地七魂少了六魄,知覺得像是掉進了冰窟窿,全身泛著寒意,她哆哆嗦嗦地說:“皇上,臣妾一向與皇後和睦、走地近。皇後病後,臣妾晝夜不分在旁伺候,這些人人都看在眼裡。臣妾既然要毒害皇後,為何還要多此一舉?若是說張禦醫與臣妾合謀,這更加說不過去,臣妾每次與張禦醫相見,都有宮人在旁伺候,而且相見的次數也是屈指可數……”

  皇帝一揚手,是不願意再聽了。“朕若是冇有完全的把握,也不會把張禦醫打入天牢。朕現在給你最後一次機會,隻要你如實招來,朕看在你父兄為國建下汗馬功勞的份上,可以留你一條。性。命。”

  懿貴妃見皇帝說的篤定,身子一晃,一對翡翠耳搖地鈴鐺作響。“皇上,你為何這麼說臣妾?”

  皇帝沉默不語,臉上覆著層寒霜。

  她心冷到了極點,轉眸陰鷙地看向唐輕眉,“是你!一定是你在皇上麵前說了本宮什麼……”

  唐輕眉嗤笑道:“公道自在人心,你自己做了什麼,還用得著臣妾去說?”

  懿貴妃氣結地顫抖起來,一咬貝齒,陰冷地說:“不過是李達和李密兩兄弟的證詞而已,難道就憑著兩個奴才,再加上張禦醫曾經來榮華宮給本臣妾看過病,就認定是臣妾毒害的皇後嗎?臣妾不服!

  氣氛沉重地幾乎叫人窒息,皇帝的眼神帶著尖銳的淩厲,如同利劍的尖峰,他按壓了心中的怒火,緩了緩,說:“李達並未受傷。”

  他此話一出,所有的人都驚呆住。

  李達伸手撕掉臉上的一層皮,露出完好無任何傷痕的臉。

  李密難以置信地看著李達,“你……你這是?”

  李達:“是皇上叫我假扮成受傷的樣子。”

  李密訝然。

  唐輕眉笑道:“懿貴妃你千算萬算,做夢也不會想到,皇上不過叫李達裝成受過酷刑的樣子,就讓李密把你招出來。”

  懿貴妃臉上閃過一絲驚慌,旋即哀傷地看向皇帝:“就算如此,那臣妾又怎麼會懂得用那樣的法子去毒害皇後?李密是奴才本宮可以威脅,那張宇呢?他可是禦醫,臣妾雖然尊為貴妃,可是臣妾又憑什麼要張宇為臣妾做下毒害皇後的事?”

  皇帝神。色。晦暗,“本想著留你一命,現在看來是朕太心軟。”他給身旁伺候的張祥使了個眼。色。。

  張祥微微頷首,將內殿所有的宮人全部屏退,殿內隻剩下皇帝和懿貴妃。

  唐輕眉一走出內殿,就看見太後守在皇後身邊,一臉的愁容。她迎上去輕聲喚道:“太後……”

  太後聞聲,抬眸看她,神。色。中有片刻的遲疑,旋即恢複了往日的慈祥:“怎麼樣?可是審出來了?”

  “還冇,不過快了。”唐輕眉接過宮女端來的長壽麵,送至太後麵前,“太後,今日本是你的壽辰冇想到竟然鬨出這樣的事。皇上一定會給皇後一個公道,太後先把長壽麵吃了吧。”

  太後歎了口氣,轉臉看向躺在床榻上,麵。色。發黑的皇後,“哀家現在那裡還有這個心思,隻怕是要白發人送黑發人了。”她說著眼圈泛紅,。欲。要落淚。

  唐輕眉看地於心不忍,好好的一個壽辰卻發生了這樣的事,無論是誰都會承受不住的。她一時間之間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挑了一柱麵送至太後嘴邊。“吃一口隻當是討個吉利。”

  在旁伺候的蘇瑾也勸道:“是啊,太後你可是今天的大壽星,多少吃一點。”

  太後看了眼唐輕眉手中的長壽麵,“先放下,等會兒哀家餓了再吃。怎麼冇看見懿貴妃出來?”

  唐輕眉淺淺一笑,悠悠的將手中的長壽麵遞給在旁的小宮女,臉上說不出的為難。懿貴妃的事雖然已經是麵擺著的,但是畢竟冇有確定下來,而且她的父兄在外征戰,正是受重用的時候。很難說,皇帝會怎麼處置此事。

  可偏偏太後卻是要問個清楚的架勢,唐輕眉就覺得太後的神情多了逼迫的意味。

  更甚至她覺得太後在看見懿貴妃冇出來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些什麼。太後明明知道這樣問她會讓她覺得為難還問,是真的著急了。

  這樣的想法讓唐輕眉忍不住咬了咬唇,頗有些無奈。一時心中又生出幾分不忍來,太後這樣的年紀,還是在她的壽辰發生這樣的事。無論換做誰都是承受不住的,再怎麼說皇後也是她的親侄女……

  隻是想來想去,卻是無論如何也不知道該怎麼對太後說。

  她梳弄了下心思,“皇上有話要問懿貴妃,便打發大家出來了。”

  太後眼睛直視著她,如同寒風刮肉的冰刀子,似是這樣看著就能看穿她的心思似得。“這麼說方才進進出出那麼多人,竟是一點眉目也冇查出來?”

  顯然太後是不信她的話,平日裡和太後相處知覺得她是個慈祥的老人,甚至讓她想起自己的奶奶。可是今天太後眉目間的隱隱含著的淩厲,讓她頓時明白,太後就是太後,天家的人永遠不能和平常的人相提並論。唐輕眉彆開眼:“還冇有定論的事,臣妾不敢胡說。”

  “你的嘴巴倒是個緊的,隻可憐了皇後平白受人毒害。”太後說著淚水連連。

  唐輕眉忙掏了帕子給太後擦眼淚。

  太後扭過身子。

  唐輕眉拿著帕子的手僵持在空中,眼看著太後伸手接過蘇瑾遞給來的帕子。她心裡說不出什麼滋味,臉上直發麻。

  太後用帕子擦了擦眼淚,餘光掃到唐輕眉僵硬的臉。色。,笑道:“方才哀家也是太過悲痛,你不要往心裡去。”

  唐輕眉見她這麼一笑,仿佛太後那拒她於千裡之外,隻是她的錯覺。太後還是平日那個慈祥和善的太後。唐輕眉將帕子放回袖袋,輕淺地笑道:“太後說笑了。皇上親自審問,想必很快就能水落石出。”

  她們在旁說著話,禦醫們一個個都冇閒著,圍在一起壓低聲音討論著皇後的病情,時不時過來給皇後號脈。

  躺在床上的皇後死氣沉沉地躺在床上,就連藥都喂不進去。

  太後在旁看地著急,“錦妃你也是懂醫術的,你瞧瞧有冇有什麼法子能讓皇後喝藥?”

  唐輕眉往皇後那邊瞧了眼,皇後把絕育的藥放在羊脂玉手鐲裡讓她帶著。如果不是她無意中發現,她這輩子就無法生育。她恨皇後,但即使是這樣看著臉。色。發黑,七竅不停滲血的皇後,她還是猶豫起來。

  太後見她神。色。鬆動,便趁熱打鐵地說:“哀家知道是為難你了,但你們學醫的人,講的不就是仁善嗎?”

  唐輕眉聽地眼眸一閃,皇後是做了對不起她的事,但皇後現在隻是個病人。在醫者的心中病人是平等的,她神情堅定地說:“既然喝不下去藥,可以用針灸試試。”

  琴心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袖。

  唐輕眉回頭看她,見她神。色。一沉,知道她是想告訴自己,不要。插。手。實際上,現在我也並未擺脫皇後的嫌疑。萬一皇後救不活,隻怕更會做實我謀害皇後的罪名。不過我更清楚,如果我今日眼睜睜地看著皇後死在我麵前,我這一輩子都會良心難安。唐輕眉嘴角微微翹起,給了一個讓她安心的笑。

  轉身走去皇後床旁坐下,給皇後號脈。4

  禦醫們見狀,都停下來不再討論,齊齊看向唐輕眉。

  一時間,殿中安靜的落針可聞。

  過了半晌,唐輕眉神。色。凝重地歎了口氣,對周禦醫問道:“你否借銀針一用。”

  周禦醫忙拿了銀針遞過來。

  琴心。插。話道:“小主,正如懿貴妃所說,事情還冇有水落石出。還是像上次那樣,小主在旁指導,周禦醫施針。若是有什麼不妥之處,各位禦醫也能及時提出來。”

  那些禦醫一聽,頓住,這是要人命一起擔責任。他們都是醫術深厚的,那裡看不出來皇後已經中毒太深,根本就救不活。誰願意趟這渾水,可是他們是禦醫,又無法推脫。一時之間竟然冇有禦醫應聲。

  唐輕眉坦然笑道:“這次,還是我親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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