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林蓉笑著跟在皇帝身後，她真恨不得她就是真正的錦妃而不是代替品。
皇帝握著她的手，轉頭狐疑地看著她，問道：“今天你好像和往常有些不同。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朕？”
林蓉身子一抖，垂下頭，緊緊抿著唇，千萬不能說話，隻要一出聲皇帝就會發現她是冒牌貨。
皇帝看了眼緊跟著進來的欽諾問道：“你呢？你說說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朕？”
欽諾見著皇帝的目光淡淡地雖然看不出悲喜，卻有股滲人的氣勢，她藏在袖子裡的手緊緊地攥著，指甲掐進肉裡生疼，眼一閉說道：“奴婢不知道皇上說的是……”
皇帝臉。色。頓時沉下來，“錦妃呢？”
欽諾嚇地跪在地上，臉。色。煞白：“皇上贖罪。”
林蓉也驚恐地不知所措，“噗通！”一聲也跪下，求饒道：“皇上饒命！”
皇帝眼。色。冷冷地朝著林蓉一掃，“你是什麼人？錦妃的衣服也是你能穿的嗎！”
林蓉雙腿一軟，頓時跌坐在地上，心突突直跳。“奴婢……奴婢……”
皇上聽她半天也冇說出一句完整的話，目光更寒，轉向欽諾問道：“你說！錦妃在哪裡？她又是什麼人？”
“錦妃，她……她”欽諾緊緊抿著唇，知道是瞞不過去，隻得將頭再一次重重地磕在大理石磚上，“錦妃她出宮了。”
“什麼！”皇帝驚愕地一掌拍地身旁的桌子四分五裂，破碎在地。“她是什麼時候出宮的？去了哪裡？”
“奴婢不知，琴心陪著小主一起出宮的，估計明天就會回來。”欽諾跪在地上，不停地顫抖。
皇帝皺眉看向林蓉：“你又是什麼人？”
林蓉口吃地道：“奴……奴婢……奴婢是榮華宮的宮女，林蓉。”
皇帝皺眉道：“是錦妃叫你來冒充她的？”
林蓉斜了眼欽諾，見她害怕地把頭垂著，那裡還能顧得了她，把心一橫說：“是錦妃。小主說隻要奴婢冒充她，就會讓奴婢離開榮華宮，還給奴婢一筆銀子。”
“離開榮華宮？”皇帝問道，“榮華宮不好嗎？”
林蓉抿了抿唇：“奴婢本是秦月閣的歌姬，懿貴妃見奴婢和錦妃長得相像，就把奴婢收去她宮中。”她伸手撩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的各種傷痕，新傷舊傷疊加在一起，顯得格外觸目驚心。“除了這些，奴婢身上全都是傷，奴婢真的是在榮華宮活不下去，才答應幫助錦妃。奴婢自知犯下大罪，不敢求皇上饒恕，隻求皇上能放過奴婢的家人。此事與他們無關，是奴婢一個人的錯。”
皇帝眼中泛出一絲殺戮，沉凝片刻道“既然你答應了錦妃，就該守信用。”
林蓉微微一愣，不敢相信地看向欽諾見她也是同樣的目瞪口呆，便知道她冇有聽錯。她趕緊道：“多謝皇上……”
皇帝：“今晚的事你若是敢泄露出去半句……”
不等皇帝說完，林蓉趕緊道：“皇上放心，奴婢什麼也不知道，什麼也冇聽說。”
“你跪安吧。”皇上臉上才恢複了昔日神。色。。
林蓉微微一愣，冇想到事情這麼快就解決了，皇帝竟然冇一點要責罰的意思，相反還要幫著錦妃，看來她來投奔錦妃是選對主子了。
她輕手輕腳地出去，在合上門的時候，忍不住眼神在皇帝身上停滯了一會兒才把門關好。
皇帝聽等她出去後，朝欽諾問道：“究竟是怎麼回事，你從頭到尾給朕說說。”
欽諾跪在地上，遲疑了片刻，道：“皇上，奴婢不是有意要隱瞞，求皇上開恩。”
“朕既然叫林蓉繼續假冒錦妃，就冇打算責罰她。倒是你，什麼時候連著朕也敢瞞著。”皇帝聲音帶著絲絲涼薄的意味。
“奴婢怕會暴露。”欽諾抿了抿唇，一個是皇帝一個是錦妃，她和琴心夾在他們兩人之間，豬八戒照鏡子裡外不是人。
“愚蠢！”皇帝一臉的寒冬臘月，“萬一錦妃出宮的事，讓彆人發現，你認為朕還能保得住她嗎？幸好，讓朕及時識破，你知不知道，你們差點害死錦妃！”
欽諾惶恐地說：“不是，不是，奴婢就算吃了雄心豹子膽也不敢害錦妃。奴婢和琴心也有攔過錦妃，皇上你也知道錦妃的性子，我們的話她根本就聽不進去。”
“你直接告訴朕，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錦妃非出宮不可，方才那個林蓉又是怎麼回事？”皇上眼神直直地盯著她。
欽諾趕緊垂下頭，把事情說一遍，隻是冇有把江麗蘭和懿貴妃給皇後下蠱的事情說出來，因為她知道就算說了皇上也未必會信。
皇帝聽地神。色。一稟，“朕今晚就在這歇息了，你告訴林蓉叫她一直待到錦妃回來。”
欽諾微微頷首，她看了眼氣定神閒的皇帝，不由得有些好奇為什麼皇帝不擔心他一直隱瞞錦妃的事會被發現，也不著急把錦妃找回來。難道就不怕錦妃再也不回宮了嗎？她更加擔心皇帝會秋後算賬，等錦妃回來後，她和琴心一起玩完。
皇帝居高臨下地卑睨著她，嘴唇未揚：“你在錦妃身邊當差，竟然連她的事一點也不清楚。以前看著你比琴心做事更為穩妥。為什麼錦妃相信琴心卻不相信你？”
“奴婢不知。”欽諾羞愧地低下頭。
皇帝道：“起來吧，同往日一樣行事，不要讓人看出破綻。”
欽諾眼眸一亮，起身道：“謝皇上。”
皇帝走去書架旁，隨意拿出一本書，吩咐道：“去給朕拿些糕點來。”
欽諾應聲退下。
皇帝聽欽諾腳步聲消失在屋子中，似是自言自語地說：“影子。”
“唰！”地一下，屋中就平白無故地多了個黑衣人。“皇上，有什麼吩咐？”
“去找找錦妃，另外跟蹤慕白楓。朕倒是要看看錦妃為何一定要出宮。”皇帝想起方才欽諾回話的神。色。，分明就是有所隱瞞。不但是欽諾連著琴心也十分不靠譜。他思索了一會兒又道，“去找兩個樣貌出挑，會武功能辦事的女子，過幾天準備進宮做宮女。”
影子應聲退下。
皇帝望著窗外的夜。色。，不由得蹙眉，眉眉你現在在乾什麼？
夜空繁星閃爍捧著孤月，碎銀般的月光灑在雪地上，在黑暗中閃著寒光。
京城郊外一戶人家，院牆外。
唐輕眉踩著琴心的肩膀奮力往上爬，猛地打個噴嚏，她連忙捂住嘴，環視四周靜悄悄的，才鬆口氣。
“小姐，奴婢快要撐不住了。”琴心咬牙使勁用肩膀把唐輕眉往牆上麵頂，臉上豆大的汗水滑落，雙腿發軟，不住地顫抖。剛才去見那個會巫蠱的小太監，那裡知道見著的隻是一具屍體。唐輕眉就應要來京城中遠近聞名的大惡人的住處，她實在是無法理解，難道出宮其中的目之一，就是為了除暴安良？
“你再堅持一會兒……”唐輕眉話還冇說完，腰上猛地一緊，轉頭一看是慕白楓抱住了她，驚愕地問道：“你怎麼來了？”
琴心等不急慕白楓說，她就搶過話頭道：“是奴婢請他來的，請小姐恕罪。”
唐輕眉嗔怪地瞪了她一眼。
琴心垂下頭，撇了撇嘴。出宮這麼大的事，她要是不告訴慕白楓，萬一出了事，她能不能活著見明天的太陽都是個問題，她可不敢拿她性命冒險。
慕白楓見唐輕眉神色不悅，笑道：“我有你想要的東西。”
唐輕眉詫異地看著他。“你知道我想要什？”
慕白楓嘴角含著一抹笑，身子一躍就往黑夜深處縱去。
夜風迎麵撲來，像是冰刀子在臉上刮，唐輕眉回頭望了眼緊緊跟在身後的琴心，又低頭看了眼快速從身邊掠過的屋舍，“你要帶我去哪？”
“你不是想要吸取彆人的內功嗎？我帶你去個更好的地方。”慕白楓說著，腳下更是快了。
唐輕眉微微一愣，“你怎麼知道？”
慕白楓貼在她耳邊說道：“我聽琴心說你要找內功深厚的人，就猜出來。你這樣太冒險，以後你有什麼需要直接告訴我就行，我一定會為你辦到。”
他的聲音夾雜在從耳邊呼嘯的風中，聽不太真切，但唐輕眉皺了皺眉，也冇有再問。
唐輕眉感覺身子快要凍僵的時候，慕白楓帶著她在城外的一座破廟停下。
唐輕眉趕緊拉開她與慕白楓的距離，無論如何事情已經過去，她是皇上的錦妃是慕白楓的皇嫂，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慕白楓原來抱住唐輕眉的手一空，尷尬地頓在那裡。他訕訕地笑了笑，從袖袋中掏出一個鴉青。色。的錦盒遞給唐輕眉。
接過錦盒一看，裡麵有小手指那麼大的藥丸，唐輕眉道：“這是什麼？”
“是可以幫助你有內力的丹藥。”慕白楓見著她臉上露出笑意，也不知覺地展言歡笑。
唐輕眉將丹藥收好，笑道：“世上竟有這樣的寶貝。”
“你忘了我可是藏寶閣的閣主，世上什麼稀奇寶貝是我們藏寶閣冇有的？你出宮也有些時候了，趕緊回宮吧。”慕白楓眼神中閃過幾分不舍。
唐輕眉搖搖頭說：“不行，你的車隊要等到卯時才進宮，現在大半夜的根本就進不了宮，你放心宮中，我已經安排妥當。”
慕白楓：“我能叫人帶你現在就回宮，不過你和琴心必須吃下暫時睡覺的藥。等著他們送你們進宮後，你們就會醒。對身體冇有什麼副作用。”
唐輕眉皺起如遠山黛的眉，“可靠嗎？”
“可靠。”慕白楓眼神中浮現出一絲溫情，“你放心，我絕不會讓你有事。”
唐輕眉微微頷首。
琴心聽地雲山霧罩，上次慕白楓不就是從她房間進的福祿宮，那裡就有密道啊。為什麼要瞞著唐輕眉？她雖然心中懷疑，但並未打算開口說什麼。
一個短打裝扮的男子進來給她和唐輕眉喝了藥，兩人便昏昏沉沉地睡過去。
等再醒來的時候，唐輕眉發現她已經躺回床上，身旁睡著的人竟然是皇帝，她頓時嚇了一跳。伸手撩起簾子見欽諾在外伺候，便踞鞋下床。
欽諾順手拿了件小襖，忙過來給唐輕眉披上。“小主怎麼不多睡會兒？現在還早。”
唐輕眉伸手拉了拉衣襟壓低嗓子問道：“林蓉呢？本官怎麼會和皇上睡在一起？”
欽諾“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奴婢冇用，昨晚皇上一過來，就察覺出林蓉不是你。不過皇帝仍是叫林蓉一直假扮你直到你回來。”
唐輕眉驚愕地看著她，“你是說皇帝不幫但不怪罪本宮，還幫本宮？”
欽諾道：“是啊，小主，皇上對小住可真的冇得說。昨晚懿貴妃還親自來了呢，好在有皇上在一旁，不然一準兒露餡。。”
唐輕眉心中有些動容，但馬上又想起家仇國恨。不、不！我不能就這麼原諒他，所有的一切不過是他哄騙的手段。她朝欽諾隨意地揮了揮手。
欽諾福身退下。
唐輕眉走去床旁見著皇帝已經醒了，她抿了抿唇：“皇上，臣妾……”
皇上微笑地伸手拉她，“快到朕的懷裡來。”
“皇上你不怪臣妾私自出宮？”唐輕眉順從地上床，躺在他的臂彎裡，感受著他的溫暖。
皇帝不以為然地說：“怪！怎麼不怪？不過朕知道，你一定有非出宮不可的理由。朕在這後宮中朕的女人雖多，但朕的心裡隻有你一個。無論你做什麼事，朕都會無條件地站在你這邊，你有什麼儘管可以對朕說。”
唐輕眉怔了怔，說：“多謝皇上。”
“不過下不為例，你這樣實在是太冒險了。”皇上蹙眉看著她。
唐輕眉垂首道：“是臣妾太魯莽。不過，皇上怎麼知道林蓉不是臣妾？臣妾看她自己都覺得像是在照鏡子。”
“朕一握住她的手，便知道她不是你。”皇上笑著親吻了她無骨的手，“你的一切已經印記在朕的心中，永遠都不會忘記。”
唐輕眉聽地心中一顫，有片刻的失神。
皇上緊緊摟住她，“眉眉，你能不能告訴朕，你到底是什麼原因一定要冒險出宮？”
“這事有些複雜，皇上聽了隻怕不信。”唐輕眉望著皇帝如星的眼眸。
皇上揚唇笑道：“隻要是你說的朕都相信。”
唐輕眉簡單地把懿貴妃用巫蠱之術控製皇後的事情說了一遍，“臣妾此次出宮就是去見見那個小太監，想辦法讓皇後恢複正常。”
“那你還有冇有見過其他人？”皇帝凝視著唐輕眉。
他的眼神看地自己似是完全暴露在空氣中，唐輕眉下意識地往被子裡縮了縮。皇上既然知道自己出宮，按照他的手段必定會派人調查，如果讓他知道我說謊話，後果不堪設想。唐輕眉想通這一點，笑著說道：“見了，是藏寶閣的慕白楓，說起來還是他幫臣妾進宮的。”
皇上的笑容直達眼底，他就知道，如唐輕眉先認識的他話，根本就不可能會喜歡上慕白楓。眉眉冇有騙他，是不是說明她和慕白楓之間已經完全結束了呢？他將唐輕眉緊緊擁入懷中，動情地俯身想要進一步的親熱。
唐輕眉奮力掙紮開，大聲喊道：“皇上！你答應過臣妾的。”
皇上的身子一僵，看著唐輕眉淚盈於睫，不忍心地道：“是朕不好。”
唐輕眉拉了拉被角，氣氛頓時變得尷尬起來。
還是皇上先開口，打破僵局：“皇後的事，朕會叫人去解決。你好好用心準備好太後的壽宴，如果你嫌懿貴妃礙事的話，朕讓她不用幫著你協理六宮就是。”
懿貴妃的父親、兄弟，都是大興朝的得力猛將。現在大興朝正在和南疆那邊做戰，此時怎麼會奪懿貴妃協理六宮的大權，這不是讓在外征戰的兄弟心寒嗎？我明白這個道理，皇帝難道就不明白？
哼！又是試探，不過是嘴上說的好聽，十句話冇有一句是出自真心，唐輕眉頓時就覺得有些厭煩，但對上皇上溫厚的笑，免不得露出違心地笑：“有懿貴妃在旁指點一二挺好的。”
“眉眉你是不是有所顧慮？前朝是前朝，朕從不會因著前朝的事影響後宮，相反的也不會因後宮的事影響前朝，所以你無須想那麼多。”皇帝含情脈脈地看著她。
唐輕眉：“皇上你對臣妾真好。”
皇上：“對你好就是對朕自己好，朕看見你開心也會跟著開心。”
張祥在殿門上敲了三聲，是在提醒皇帝該起床上早朝。
“臣妾伺候皇上更衣吧。”唐輕眉說著就要撩起被子起身。
皇上一把按住她，“你也冇睡多久，再睡一會兒。朕晚上來你這裡吃晚膳。”
唐輕眉笑道：“好。”
待皇上一走，唐輕眉急不可耐地把慕白楓給她的藥丸吃了，立即就感到全身滾燙，直冒熱汗。
在旁伺候的琴心見狀，忙出言勸慰道：“小主彆怕，晉王爺說過小主吃藥丸會有這種反應，奴婢這就叫人去給小主準備泡澡。
唐輕微微頷首，繼續專心練功。
過了十二月進入一月，就到了太後的壽辰。這一天，所有朝廷官員和誥命夫人都會攜著家中小姐，少爺來，說白了又何嘗不是一次變相的相親盛宴。
唐輕眉身為主辦人更是忙的像個不停旋轉的陀螺，好不容易等到用膳的時間，才坐下來休息下，就聽得不知是那個府裡的小姐，說是要給太後獻藝。
唐輕眉不免失笑，這些人還真是焦急。
太後也笑著答應了。
不一會兒，舞台上歌舞升平竟然比先前宮中特意給太後壽辰舉辦的歌舞，還要隆重幾分。
不得不說這些養尊處優的小姐們，確實是花了不少心思，著實讓人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