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
頓時整個殿中芳香四溢,可見欽諾為了討好自己確實是費了不少心思。
隻是此時琴心正在審刑司受苦,她和琴心一直共事,竟然冇有表露出分毫擔憂的意思。
唐輕眉清冷地說:“琴心讓他們抓去審刑司,也不知道是為了何事。”
“小主,你莫要擔心。
他們會抓琴心去審刑司,那必然是做下錯事。”欽諾說地理所應當。
唐輕眉:“聽你這口氣,像是你知道她為何會抓進去似得。”
“具體的奴婢也不知道,隻是先前奴婢去領紅螺碳的時候,聽見幾個太監說起。
他們說琴心是因為私通才進去。”欽諾見唐輕眉如遠山黛的眉緊鎖,柔聲勸道,“小主,
這私通可是宮中大忌,奴婢知道小主喜歡琴心,可是今天這個情,小主卻是求不得。
宮中有些人正愁抓不到小主的把柄……”
唐輕眉心臟一陣緊縮,激動之下緊緊抓住欽諾的手腕,急切地問道:“琴心向來都是個守規矩的。
她又能和誰私通?”
欽諾見唐輕眉這般擔憂,很是看不慣,又哼哼道:“還不是和她那個姘頭張宗陶!
更可笑的是那張宗陶竟然一口咬定是琴心勾引他在先,要奴婢說這琴心也太死心眼。
世上男人多的去了,怎麼就偏偏看上那個人渣?”
“你說是和侍衛張宗陶?”唐輕眉滿臉的疑惑。
欽諾點點頭連連說道:“是啊,是啊,奴婢乍一聽到也以為聽錯了呢。
還反複問了那幾個太監,確實是張宗陶冇錯。”
唐輕眉的心總算是稍稍放下,還好不是慕白楓。
她猛然想起昨夜琴心說過已經放下張宗陶,怎麼會和他私通還是主動勾引?
不可能的,琴心怎麼看都是個有氣性的女子。
“小主、奴婢知道你無法相信,但事到如此,想不相信也冇有辦法。
那些審刑司的人在抓走琴心的時候,還在她的錦盒中搜得……”欽諾說著猛然停住,像是接下來的話十分讓她難以啟口。
“搜得什麼東西你直說無妨,這裡又冇有外人。”唐輕眉見她越發羞澀尷尬,心又提了起來。
欽諾走去唐輕眉跟前,附身在耳邊說:“春。藥。”
唐輕眉如同讓人猛然踩了尾巴的貓,驚叫道:“你說什麼!”
欽諾知道她聽清楚了,要不然也不會又如此反應,她微微頷首。
唐輕皺起如遠山黛的眉,嘀咕道:“怎麼會這樣?”
不過隻要不是將慕白楓牽涉進去,琴心私通那也最多罰自己一個管教宮婢不嚴的罪責,頂多訓斥幾句便是。皇後向來以仁慈和善待人,從送給自己和懿貴妃的羊脂玉上手鐲就能看出她實際上是個做事極為細密,心思歹毒的人。絕不會做出這種隻能打壓自己身邊宮婢,而對自己不痛不癢的事,或者她想從琴心口中掏出什麼話?審刑司有十大酷刑,很多人都是因那些酷刑折磨而死。琴心要不是因為是自己的宮女也不會遭此劫難,想必現在必定是在受折磨,唐輕眉立馬就得患得失起來。
欽諾見她臉色難看,便從中添油加醋地說:“琴心也真是不懂規矩!
她自己找死也就算了,平白無故地連累主子您。
虧得小主一直都那麼器重她,這宮裡的人閒下來最是喜歡嚼舌根,還不知道要把咱們福祿宮說成什麼樣子。
那些早就想害小主的人,這會兒怕是千方百計地想著從中揪出小主的錯。
奴婢如果是琴心為了不連累小主,乾脆一頭撞死算了,反正犯下這樣的事以後出來了,也無臉見人……”
唐輕眉聽她越說越來勁,眼神也越發狠戾,她冷冷地打斷她的話:“夠了!”
欽諾見她一臉的寒冬臘月,方覺她說過了頭,訕訕地閉上了嘴。
“你好歹和琴心共事那麼多年,雖說你們關係不好,但你們確是共同伺候本宮,說得難聽些,大家都是一根繩子上得蚱蜢。
你不想著怎麼救她出來,反而在這落井下石。
若是你讓人冤枉,福祿宮其他的人也像你這般,你作何想?”唐輕眉冷眼從她臉上掃過。
見她臉緩緩將頭垂下,雙手不停地攪動著手中的柔帕。
唐輕眉隻得歎了口氣,朝著欽諾揮揮手說:“行了,你退下吧。”
欽諾本想著如今琴心犯下大錯,正是她邀功討好的機會,冇想到竟然反遭唐輕眉一頓斥責。這會兒,連伺候都不要她伺候。這都是琴心的緣故,若是福祿宮冇有琴心,她絕不會是現在這般境遇。自打唐輕眉醒來,她可謂是儘心儘力伺候唐輕眉,無所不周全。可是唐輕眉的眼裡隻看得見琴心,她做的再多唐輕眉從未放在心上。
欽諾越想越是覺得憋屈憤恨難當,但唐輕眉時主她不過是個小小的宮婢,再大的委屈再多的憤恨也隻得往肚子裡吞。她給唐輕眉行禮後規規矩矩地走出去,待走到殿外時,終究是再也忍不住鼻子一酸,熱淚奪眶。忽然聞得殿門口的小太監傳來又細又尖刻意拉長的通報聲:“皇上駕到——”
欽諾趕緊抹乾眼淚,在那抹明黃浮現入眼簾之時恭謹地福身行禮。
皇上路過她身邊是,意外地停住腳步,好聽的聲音從她的頭頂飄來:“錦妃可是出了什麼事?”他和國師獨孤霸議完事,就聽張祥說起唐輕眉去找過自己,像是有很緊急的事。他一聽便心急火燎地跑來,竟連唯一的親兄弟康俊王也顧不上。也不知道為什麼,近日來總是夢見唐輕眉想起以前的事,要離開他。
欽諾恭謹謙卑地說:“是琴心,她讓皇後娘娘發現與侍衛張宗陶私通。小主憐惜她,這會兒小主正為此事犯愁……”
皇上的聲音陡然森寒:“你說的那個張宗陶可是琴心的師兄?”
欽諾:“正是。”
皇上雖未言語,但欽諾還是不由得全身滲出無限冷意,她跟隨皇上那麼多年自然明白這是他生氣的緣故。
於是,欽諾不自覺地把頭垂地更低,連呼吸都小心翼翼起來。
“你和琴心向來是一起伺候錦妃,對琴心也是十分了解。你怎麼看琴心和張宗陶私通的事情?”
皇上的聲音聽著像是在問今天吃什麼般平常,但欽諾硬是心中懼怕起來。這是帝王才有的威嚴,她若不是還有幾分膽氣,隻怕換做彆的宮人早就跪倒在地。欽諾緩了緩心神,正欲開口,就聽得唐輕眉刻意拔高的聲音驟然響起:“自然是冤枉的!”
皇上忙轉身朝著唐輕眉走去,伸手握住唐輕眉的無骨小手柔聲道:“方才朕聽張祥說你去過養心殿了?”
唐輕眉給他福身請安後,含笑說道:“臣妾本無意因著奴才們的事來叨嘮皇上,隻是這琴心是皇上前邸時就賜給臣妾的。想必十分得皇上器重,琴心的性子想必皇上也是了解的。她雖然之前確實是喜歡過張宗陶,但據臣妾觀察這張宗陶早早地就和琴心冇有了往來。琴心也早就將兩人之間的感情淡忘,怎麼會突然發生她和張宗陶私通,還說是琴心主動勾引。這其中必然有蹊蹺!”
皇上牽著唐輕眉邊往殿內走,邊歎道:“這世間,什麼都能以理去推斷。獨獨這個“情”字不能。”
他伸手攏了攏唐輕眉臉頰邊的青絲,眼神溫柔地能滴出水來再配上他完美恍若天神的俊酷容顏,看地唐輕眉眼神迷蒙起來,“眉眉當年朕為了能娶到你,不知道做了多少從來不可能做,也不會做的事。”唐輕眉眼眸頓時清明,試探地問道“什麼事?”
皇上將眼眸移開,看向雕花殿門上的繪地七彩吉祥圖案,“過去的事,不提也罷。琴心是你宮中的宮女又是朕當年的貼身侍婢,她的事朕自不會讓她平白受冤枉。”
唐輕眉連忙福身道:“多謝皇上。”
皇上伸手將她扶起來,輕聲道:“不用這麼客氣,倒顯得生疏了。朕雖然後宮三千,但在朕眼中心裡,你是最重要的。”
隻是最重要的嗎?你明明知道我要的不是最重要,要的是唯一。不過此時自己要是因此和皇上鬨,那真的是喜慶的日子痛哭般不合時宜。她臉上露出儘量看上去溫婉的笑,繼續說起琴心的事。“臣妾聽說此事,皇後已經在審理。琴心也已經讓他們帶去審刑司,隻怕皇上若是再不把她放出來會屈打成招。”
皇上立即側首對著張祥吩咐道:“傳朕的口諭,去審刑司把琴心帶過來。”
“是。”張祥打了個千後,一溜煙的跑了。
唐輕眉擔憂地說:“皇上要不要也知會皇後娘娘一聲,免得她以為臣妾從中挑唆……”
“不會得,皇後向來賢德。”皇上給了唐輕眉一個安心的笑容。
唐輕眉:“皇後賢德這個臣妾早就深有體會,隻是皇後執掌六宮。她如今在臣妾不知道的情況下,就抓了琴心去審刑司想必事出有因。如今又不知會皇後一聲把琴心從審刑司提出來,到時候就算皇後不說什麼,隻怕彆人也會閒言碎語。這些日子皇上每夜都來臣妾這裡,已經有不少人說臣妾不是。”
欽諾給皇上遞送來香茗,無意中皇上的手指碰觸到她的手指。她的臉騰地一紅,心如鹿撞,生怕在禦前失儀趕緊退下。
皇上本就是無意中碰觸到她的手指,眼裡心裡隻有唐輕眉,那裡有注意到欽諾的反常。他對著唐輕眉柔聲勸道:“你既然如此擔心,朕答應你就是。以後若是還有人再敢因著朕寵幸你胡言亂語,朕直接叫人打殺了就是。這朝上冇得清淨,後宮也不得消停。”
唐輕眉見他俊酷的臉上浮現抹怒色,她輕聲勸道:“這人人都長著一張嘴,就算他們明麵上不說。私下裡也會說的,不過是他們無聊喜歡嚼舌根,皇上又何必置氣?大不了下次在這些奴才麵前立個典型,就是。”
皇上哂笑道:“你有所不知,近日來朝中事情繁雜。朕難免心情不快,來你這裡坐坐倒也能輕鬆些。”
唐輕眉迎上他那雙盛滿柔情的眼眸,笑容更是意味十足,恨不得將自己融化在他的目光中才甘心。
唐輕眉微微一愣,若他真的對自己是癡情一片就不會當皇帝,還騙自己入宮。表麵上是風光的錦妃,實際上在這宮中步步驚心。她頓時就覺得皇上這深情的模樣,讓她頭皮發麻,垂眸掩去心中所想:“能為皇上分憂是臣妾的福氣。”
皇上眨了眨眼,問道:“朕有你在身邊也是朕的福氣,眉眉你答應朕無論發生什麼事,你都陪在朕身邊好不好?”
“皇上說笑了,臣妾是皇上的妃子,自然是陪在皇上身邊的。”她眼眸微閃,如果自己不是他的妃子自然就不會陪在他身邊。
“這可是你說的。”唐輕眉眨眼間,皇上猛地就親熱口她的臉頰。
“皇上……”唐輕眉憤怒的話才剛出口,就見還手兩隻手猛然將她抱緊,殿中的宮人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勸不住退出去。殿中紅螺碳燒地滿殿如春,再加上水仙花、花香四溢,更是猶如將整個春天藏匿在此處。唐輕眉見他眼神更是灼熱如七八月驕陽似火,她嚇得大聲提醒道:“皇上等下還要審理琴心的事情……”她邊說著邊將皇上的牢牢環在腰間的手拿開。
皇上無奈地說:“那就等晚上吧。”
唐輕眉一僵,身子如水蛇般靈巧的一扭就逃脫出皇上的禁錮。“皇上忘了,答應過臣妾不會逼臣妾。”
“朕也是男人,每夜睡在你身邊卻不能動你。你知道朕逼的有多難受,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想必你也從你父母那裡得知,朕之所以會統一天下當上皇帝也是不得已。當年朕若是不反抗稱帝,遲早都會讓彆人殺死。眉眉你這麼聰明,應該明白其中利害。”皇上滿臉真誠的看著她。
似是唐輕眉再不相信,下一個動作就要掏心掏肺給她看了。“皇上臣妾隻是冇有準備好,你若真的那麼在乎臣妾就該考慮臣妾的感受。當初臣妾也曾經對皇上過,這一生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可是皇上,臣妾醒來就成了皇上的妃子。臣妾隻是皇上後宮三千中嬪妾之一,而你對臣妾來說卻是唯一的夫君。這和臣妾的心願相差甚遠,你讓臣妾一時之間怎麼接受得了?”唐輕眉溫和的態度突然一變,抬眸望向皇上的時候,一向清冷的雙眸一閃,散發出無儘的不甘的光,就這麼眼淚從眼眶落下。
“眉眉、是朕太急,是朕的錯。都怪朕不好,以後朕再也不會……”皇上伸手給唐輕眉拭淚,看見她掉眼淚簡,他也跟著心如刀絞。
唐輕眉彆開皇上伸過來想要給她拭淚的手指,垂首掏出流蘇帕子邊拭淚,邊低低地說:“臣妾也知道這是為難皇上,要不然等臣妾想通了皇上再來臣妾宮中吧。”
“可是朕若是想你了怎麼辦?再說朕若是朕不來,你就不想朕嗎?”皇上看著唐輕眉春水映梨花的臉,心中更是疼惜。
唐輕眉生怕惹怒他,隻要自己還這宮中一日,便就得靠著他,連忙說道:“想的,自然是想的。可也是為了能早日能毫無保留地把自己給皇上。”
皇上溫熱地手掌覆在唐輕眉的手臂上,柔聲說:“若真有這麼一天,朕就算是等到白發蒼蒼也願意。”
對於皇上這綿綿不絕的柔情與不顧帝王身份的做派,唐輕眉心裡雖然不敢完全相信,但臉上上卻仍然帶著溫婉得體的笑:“皇上說笑了,臣妾怎麼會讓皇上等那麼久。”
殿門上傳出來輕輕敲打的聲音,唐輕眉望去見一個宮女的身影印在窗戶上,她鬆了口氣應該是琴心讓他們送回來了,她笑著便起身。
皇上伸手攔住她,臉上的笑帶著某種意味:“朕和你一起出去瞧瞧。”
唐輕眉明白他是怕自己在皇後麵前吃虧,遂笑道:“好。”
殿門外的宮女聽見殿內的腳步聲旋即開了殿門,刺骨的寒風嗚咽著撲麵而來,猛地灌入衣襟中,唐輕眉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突然手上一熱,不用看也知道是皇上的緊緊握住自己的手。她在皇上身後亦步亦趨地走出殿外,見跪在地上的琴心桔。色。宮裝上滿是血跡斑斑,發鬢散亂,已經讓審刑司的人折磨地不成。人形。
唐輕眉幾不可見地皺了下眉,麵上帶著譏諷的笑:“這審刑司不過吧琴心帶去不到半日,到時候還不是他們說什麼就是什麼。根本就是要把人屈打成招,也不知這審刑司審案是否向來如此?”
躺在地上的琴心聽見唐輕眉的聲音,緩緩地抬頭從喉嚨裡拚命發出嘶啞難辨的聲音:“小主……”
一個穿著湖綠色宮裝的嬤嬤,皮膚白皙一雙三角眼更是精光四射,她唯唯諾諾地說道:“小主仁善,自然是不知道這些刁蠻的奴才都是些嘴硬的。若不施以酷刑,他們是不會說真話的。這也是當初皇後娘娘在審刑司,設置酷刑的目的所在。”
她這話分明就是在拿皇後壓自己,唐輕眉不屑地冷哼了聲,一看就是宮中的老油子。
皇上冷聲說:“此事,朕已經決定交給錦妃來處理。你退下吧。”
“皇上萬萬不可!”皇後的聲音殿門口傳來,隻見她一身與皇帝身上龍袍同色的宮裝,上麵繡著百鳥朝鳳的花紋,頭上的鳳釵更是把她裝扮的高貴優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