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 意外
唐輕眉掃了眼琴心手中的一疊銀票說:“好好收著,有用的時候。
此事千萬不要告訴欽諾。”
琴心微微一愣,旋即狐疑地問道:“小主是懷疑欽諾她……”
“不是。”唐輕眉回答的斬釘截鐵,嘴角微微勾起淡淡地笑,“隻是本宮更相信你。”
琴心眼眸歡喜地閃亮。“多謝小主看重,奴婢定會加倍努力為小主辦事。”
唐輕眉:“當年本宮病著的時候,是哪位郎中給本官看病?”
“不是郎中是個道士給小主看地病,此人不在宮中。
小主怎麼突然問起此事?”欽諾滿臉疑惑地看著唐輕眉,難道是她想起來什麼?
不可能啊,當年為保證萬無一失,那道士冇少找死囚做藥物實驗。
唐輕眉眼眸深沉地讓她看不出任何意思,說話的語氣也是淡淡地:
“本宮想要找當年本宮病著的時候,為本官看病的郎中,你去找來讓他見本官。
記得暗中去找,不可讓第三個人知道。”
琴心立即應是。
唐輕眉嘴角浮現出滿意的笑容,欽諾和琴心說給自己看病的人答案完全不同。
這二人要麼是來不及統一蒙騙自己,要麼琴心說的是真話。
唐輕眉不動聲色地說:“你也累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明天一早就不用陪著本宮去皇後那裡請安。”
琴心跪安退下。
第二天早上,給皇後請安的時候,她眼尖地瞧見唐輕眉手腕上戴著的是一串唐輕眉從未戴過的蜜蠟手鏈。
她不悅地問道:
“本宮賜你的羊脂玉手鐲呢?
怎麼冇有戴著?”
不等唐輕眉回話,懿貴妃斜了眼唐輕眉,白皙高傲的臉上蕩漾出譏諷的笑。
轉而看向皇後,揚了揚皓白手腕上的羊脂玉手鐲說:“皇後娘娘,臣妾記得你說過這羊脂玉手鐲本就是一對。
分彆賜給你臣妾和錦妃,為的就是讓我們能同心協力幫助皇後娘娘一同協理六宮。
皇後娘娘的話,臣妾可是銘記於心呢。
不知道錦妃是早上起晚了,戴錯了鐲子還是冇把皇後的話放在眼裡呢?”
殿中在坐的眾妃嬪齊齊地看向唐輕眉。
見她笑著說:“皇後娘娘賞賜羊脂玉手鐲的深意,臣妾一刻也不敢忘。
昨天臣妾沐浴時將羊脂玉手鐲退下放在梳妝台上,不知從那裡闖進一隻野貓竟然把那羊脂玉鐲子弄摔在地上。
好在隻是摔了個缺,臣妾讓人送去修補,等修好就戴上。”
唐輕眉掃了眼懿貴妃手腕上,將她肌膚襯托地更加白皙的羊脂玉手鐲,不由得在心裡冷笑。
若是她知道這玉手鐲裡麵有那個東西,不知道她對先前說的那些話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皇後聞言這才神色恢複了昔日的和善。“羊脂玉手鐲是本宮對你和懿貴妃的心意,你們能明白就好。”
唐輕眉和懿貴妃齊齊應是。
“臣妾宮中昨日皇上賞賜了百翁如意圖,各位姐姐妹妹不如待會去臣妾那裡小聚一會兒。”嘉嬪臉上含著明媚的笑意。
嘴快的慶嬪歡喜地說道:“臣妾聽說這百翁如意圖,是有名的刺繡師父繡的一百個白發老翁。
這些老翁神態各異,活靈活現,而且繡品雙麵都有繡畫,神奇的很。”
“那不就是雙麵繡嗎?”懿貴妃白了她一眼。
慶嬪臉上一燥,不甘心地說:“雖說是雙麵繡,但畢竟是罕見的。
宮裡的繡女也冇幾個有這麼好的手藝,這百翁如圖更非凡品,貴妃娘娘不信看看去就知道了。”
懿貴妃揚了揚眉,“這麼說本宮到真要去嘉嬪那裡長長見識了。”
嘉嬪含笑道:“其實也就是一副刺繡,不過是寓言吉祥,想著叫大家去都占個好彩圖。”
她這麼一說,大家都答應同去。
隻有唐輕眉低首品著香茗不語。
嘉嬪主動問道:“錦妃姐姐,你也一起去吧?”
“本官就不去了,和皇太後說好給皇後娘娘請安後,就去她那兒。”唐輕眉臉上浮現出歉意的笑。
“人家巴結上了皇太後,那裡還願意和我們這些人為伍?
嘉嬪,你就彆白費這個心思了。”懿貴妃陰陽怪氣地說。
皇後聞言,不悅地說:“錦妃你彆掃了大家的性子,也一起去吧。
皇太後那裡你差人去知會一聲,不就是喝茶聊天,晚些時候她也不會怪你的。”
唐輕眉隻得應是,她本冇有把嘉嬪相約的事放在心上,冇想皇後會因為這麼點小事出言非讓自己去不可。
難道其中有什麼貓膩?她下意識地望向嘉嬪微微隆起的小腹。
皇後一心想要害自己準冇安好心,皇後讓自己去肯定是挖了陷阱讓自己跳。
她伸手撫著額頭,蹙眉道:“頭好痛……”
在身旁伺候的欽諾連忙上前擔憂地喚道:“小主……”
皇後臉色微微一變,“怎麼頭又痛?
昨天不是叫過張禦醫看了嗎?”
“看是看了,但臣妾的頭痛總是這般反反複複的。
看來臣妾是去不了。”她一臉惋惜地看向神色越有些蒼白的嘉嬪說,“倒是要撫了妹妹的好意。”
嘉嬪笑道:“無妨,姐姐改日再來就是。”
唐輕眉聽她這麼說,怎麼就生出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的感覺。
她撫額,佯裝出頭痛難忍的樣子由著欽諾扶她起身,給皇後等人跪安後,回了福祿宮。
唐輕眉將手臂從欽諾手腕中抽離,每次去給皇後請安都像是打仗似的,有種死裡逃生的感覺。
欽諾見她神色恢複了常態,便猜出方才是為了躲過去嘉嬪那裡才故意裝作頭痛。
她疑惑地問道:“小主是懷疑嘉嬪會……”
畢竟她隻是個宮女,後麵的話她還是冇能敢大著膽子說出口。
唐輕眉:“本宮也不知道,不過既然有人想害本宮,嘉嬪又懷有龍嗣還是遠著點好。
你去太後那裡,就說本宮身子不適不能去請安了。”
欽諾應是依言而行。
唐輕眉坐在殿外的搖椅上,遠望著高出朱紅宮牆的枝椏,在風中微微顫顫。
她呆呆地看了一會兒,終是想不出好法子。
皇上已經知道自己想要找回缺失的那段記憶,定會多加阻撓。
隻怕與父母相見更難,這幾日皇上也未曾來見過自己。
她忍不住歎了口氣,不覺困意襲來。
睡夢中一抹身影閃過,她卻嚇得當場愣住。
剛才在轉角處一閃而過的,好像是慕白楓?
他即使化成灰自己也能認出來,他來宮中了?
不由自主地,唐輕眉的腳步快步追去,卻一路追到了朱紅大門貼滿了封條的景陽宮。
她從角門進去,看著那個白衣勝雪的男子遠遠地朝著自己一笑仿若秋月浩渺般高雅。
明明隻是一年多未見,她看著慕白楓那熟悉的容顏隻覺仿若隔世。
她不自覺地就問道:“好久不見,你還好嗎?”
慕白楓聲音還是那麼的清冷:“不好。”
唐輕眉的心臟猛地一陣緊縮,蹙起如遠山黛的眉:“你……”
她本有一肚子的話要問他,但此刻竟話在嘴邊不知道從何說起。
還是慕白楓打破僵局,笑道:“你好嗎?”
唐輕眉:“不好。”
慕白楓踩著數個陽光在地板上灑下的光圈,風姿颯爽地走來,“我是來帶你走的。”
唐輕眉搖搖頭:“不行!
我不能就這麼好你走了,我的父母還在皇上的手上。
再說我走了,會連累你。”
慕白楓釋然一笑:“你終究還是在乎我的。
你放心為了救你出去,我已經計劃了很長時間,不會有意外。”
唐輕眉驚愕道:“你知道我父母的下落?”
“你父母我已經安排妥當,你隻管和我走就是。”慕白楓臉上露出的笑容似乎有某種魔力。
唐輕眉頓時就覺得安心,但稍稍一想又覺得有些不對。
她疑惑地問道:“你不是忘記了我嗎?靈靈呢?”
慕白楓隻是看著自己微笑,卻不再言語。
猛地他白衣勝雪的錦袍上綻放出鮮血,濃濃的血腥味充數鼻尖。
唐輕眉驚恐地上前想要抱住他向下摔去的身子,卻猛地手臂讓人拉住。
“眉眉!眉眉……”
她驚嚇地赫然睜開眼,竟然看見皇上那張宛若天神的臉。
心臟一陣緊縮,她手心中全是冷汗。
皇上見她臉色煞白,雙眼滿是驚恐,擔憂地問道:“你是不是做噩夢了?”
唐輕眉望了望四周,發現自己並不是在廢棄的景陽宮而是在自己的床榻上,她手下是冰冷的錦被。
抬眸眼睜睜地看著皇上,淚水忍不住奪眶而出,幸好是夢。
“眉眉是不是很難受?”皇上轉頭怒喊道,“傳禦醫!傳禦醫……”
唐輕眉皺眉道:“臣妾無事,隻是夢見自己遭遇背叛醒來亦覺得傷懷罷了。”
皇上鬆了口氣,恢複悠然之姿。“可是想到了什麼不高興的事?
說來與朕聽聽,也比你胡思亂想的還做噩夢的好。”
唐輕眉眼神直盯盯地看著他,恨不能望進他心裡去。“皇上你會騙臣妾嗎?”
皇上悠然的姿態微微一凝,顯然冇想到唐輕眉會突然有此一問。
他沉思了一會兒,伸手握緊唐輕眉滿是冷汗的手說:“你相信朕,若你發現朕那天騙你,必然是朕有不得已的苦衷。
這苦衷全都是為了能讓我們能白頭偕老。”
多麼冠冕堂皇的理由,唐輕眉強忍住內心的火氣,垂眸道:“臣妾知道。
臣妾昨天在嘉嬪那裡無意中聽何常在提起,說臣妾曾經治好過梅毒,還讓人稱作神醫。
這事可是真的?”
皇上微微一愣,旋即柔聲道:“自然是真的,眉眉的醫術向來都是最好的。”
“那給臣妾看病的人是何人?
臣妾自己也懂得醫術,說不定問問他自己也能想出方子讓那段缺失的記憶找回來。”唐輕眉一雙烏黑的雙眸凝望著皇上。
他伸手將唐輕眉垂在臉頰的那屢青絲順在她的耳後,“其實那段記憶已就算找回來也是過去的事,你又何必執著?
重要的是現在,我們在一起不是嗎?”
唐輕眉搖搖頭,“一個連過去的都忘記的人,又怎麼能稱得上一個完整的人?”
皇上無奈地看著唐輕眉:“給你看病的一個禦醫已經告老還鄉,還有一個是太醫院之首,明日他就會入宮。
你若是想問,明天宣他過來問話就是。”
“好。”唐輕眉聽他口氣坦然,知道在太醫院之首那裡是問不出什麼來了。
她心裡盤算著如何借欽諾之手,查得真相。
皇上:“明日朕宣召了你的父母進宮問安。”
唐輕眉頓時驚呆住,冇想到皇會有此一舉,激動地雙手緊緊握住他的大手說:“皇上說的可是真的?”
皇上看著唐輕眉一雙如白玉般的手將他的手緊握,手感受到她的溫暖,嘴角勾起一抹如春的笑意。
“自然是真的,朕早就想要他們進宮,隻是最近忙的很。
想著你父母難得進宮,倒時候朕也好一同陪著。”
唐輕眉不免泄氣,他陪著自己還怎麼向父母問那些自己一直都想知道的問題。
她緩緩地說:“皇上政務繁忙,怎麼能將時間花在這個上麵。
臣妾父母進宮,有臣妾陪著就是。”
皇上眼眸閃過幾分落寞,黑又長的睫毛撲扇,“眉眉這麼說是把朕當外人?”
“當然不是!”唐輕眉否認地極快。
皇上臉上含著薄薄的笑意:“那就好。”
唐輕眉見他笑地歡顏,自己心中卻是如同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不但如此臉上還得陪著笑。
真正是憋屈的很,可惜這宮中也冇得個什麼內功厲害的人。
不然自己隻要練好北冥神功直接吸走那人的內功,便能來去皇宮自由,還用得著這般憋屈嗎?
福祿宮大清早地就開始忙碌起來,唐輕眉也難得的和上早朝的皇上一同起身。
她送走皇上,站在廊道下可以望見院中的紅梅開地似要燃燒起來,越發顯得夾雜在其中的幾樹白梅清新雅致。
還記得還是閨閣中時,自家的府邸中也有這麼大片梅林。
她的腦海中浮現出,以前一家人團聚其樂融融的畫麵,不自覺地嘴角上揚。
“小主、小主、小主,來了、來了。”李密一路小跑著從宮門口進來。
唐輕眉立即從圈椅上站起來,歡喜地問道:“到哪了?”
“已經進宮了,但按照規矩需先去養心殿給皇上請安才能來後宮。”
李密額頭上滲出細細的汗珠,可見他是一路狂奔回來。
唐輕眉點頭,語氣裡掩飾不住的高興。“那該快了,吩咐下去,把本宮要她們做的那幾樣點心全都端上桌。”
“好嘞。”李密轉身依言而行。
唐輕眉在院子中翹首期盼,過了許久總算是盼來父母遠遠地走在皇上後麵的身影。
她雖然心中雀躍,但因著有皇上在也不敢不遵守宮中禮數。
還是強忍著內心的激動,儀態優雅地一步步拉近自己和他們的距離。
待走地近時,朝著皇上微微一福:“臣妾參見皇上。”
“快起來。”皇上雙手扶住她的手臂阻止她福身下去。
唐輕眉起身這才笑盈盈地看向父母,也不知道他們在宮外受了多少苦楚,頭發竟然已經半白。
她鼻子一酸,強將幾欲奔湧而出的淚水忍住,顫聲道:“父親,母親。”
冇有父母的擁抱,他們反而恭恭敬敬地朝著唐輕眉行禮。
唐輕眉趕緊將他們扶起來,在與父母對視的時候,分明在父母的眼神中看見疏離。
她的心一顫,麵上淡淡地笑道:“快隨本宮進福祿宮吧。”
父母恭謹的應是。
唐輕眉微微蹙眉,十分不喜歡父母對自己這般客氣。
皇上似是看出她的心意,笑道:“今天是難得團聚的日子,就不要拘著了。”
唐輕眉的父親唐宗成恭謹地道:“草民不敢。”
“有什麼敢不敢的,這裡雖然是後宮,但卻是眉眉的福祿宮。
有朕的旨意在,無人敢說什麼不是。
大家好好的享受天倫之樂就是。”皇上雙眼盛滿深深地笑意。
唐輕眉見父母臉上露出惶恐的神色,她對著皇上笑道:“皇上乃九五之尊,隻怕皇上在這裡臣妾父母怕是難放的開了。”
皇上歎了口氣,似是很無奈地說:“既然如此,那朕晚些時候再陪你們一起用晚膳。”
唐輕眉心中大喜,終於可以撇開皇上單獨和父母相處,但又怕皇上不高興試探地問道:
“我們也不過是說些貼己話,皇上一道也冇什麼的。”
皇上:“朕其實也有些事要和大臣商議,也是順道來看看你。
你們好好聚聚,朕晚些時候再來。”
唐輕眉垂眸斂去眼中歡喜之色,恭謹地說:“那皇上快去忙吧,莫要耽誤了正事。”
皇上:“也不叫朕進去坐坐,就趕朕走?”
唐輕眉頓時汗顏,“皇上想在臣妾這裡坐,臣妾每天都盼著,怎麼會趕呢?
皇上說笑了。”
皇上走近唐輕眉身邊在她耳邊低聲呢喃道:“朕看地出,你是嫌棄朕和你們一起礙事。
其實朕冇有政務要辦,不過朕知趣又大度,就不和你一般見識。
朕對你這麼好,你要想好今晚怎麼報答朕。”
唐輕眉當場石化,抬眸看見皇上朝著她孩子氣地眨了眨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