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 銀子
唐輕眉心裡就覺得不是滋味了,原來皇上根本不就不是因為有要事與大臣商議而是來跑來看嘉嬪。
嘉嬪懷孕皇上來看她,是天經地義的事。
隻是皇上卻讓張祥來騙自己,皇上為是怕自己生氣嗎?
他後宮三千,難道自己還會因為這點小事和他過不去嗎?
真是好笑。
於是唐輕眉的笑容更加濃烈,“這是自然的,妹妹懷了龍嗣皇上來看看也是常理。
本宮給妹妹送了隊翡翠金童玉女,妹妹若是能生下龍鳳胎那就是再好不過了。”
嘉嬪紅著臉,滿是幸福的模樣,低笑道:“臣妾可不敢想,隻盼著能把孩子平平安安地生下來就好。”
唐輕眉對著立在角落的欽諾招手,示意她上前。
欽諾雙手捧著一對翡翠鑲金的金童玉女站在嘉嬪正對麵的位置。
唐輕眉對著嘉嬪笑道:“妹妹看看可是喜歡?”
“喲!這不是南疆那邊的翡翠嗎?
看看這做功,就知道價值不菲。
錦妃姐姐真是大方。”何常在一臉的豔羨。
唐輕眉輕笑道:“你若能也懷上皇上的龍嗣,本宮也賞個給你就是。”
何常臉上一紅,“臣妾那裡有嘉嬪姐姐這個福氣。”
唐輕眉拉著嘉嬪無骨的小手說:“你雖說有了五個月的身孕,胎是穩定。
但畢竟是第一胎,還是得仔細些。
俗話說的好,防人之心不可無。
本宮今天順便把張禦醫也帶來了。”
嘉嬪臉上的笑頓時凝注,“都是自家姐妹,錦妃姐姐何必這樣見外?”
“要的,要的,你肚子你懷的可是龍嗣。
萬一要是誰拿錯了注意,就不好了。”唐輕眉給欽諾使了個眼色。
欽諾立即轉身把在殿外候著的張宇叫進來,冇想到巧的很,負責嘉嬪胎的王禦醫也來給嘉嬪請脈。
兩人便一道進來後,給殿中的妃嬪們請安。
“王禦醫來的正好,今個各位姐妹一並給嘉嬪送了不少禮物。
兩位大人都一一驗過,看有冇有對嘉嬪身子不好的東西。
免得有人好心做了壞事。”唐輕眉臉眼神憨笑地在眾人臉上掃過。
見在場的妃嬪神色都不大好看,她又笑道,“這也是以防萬一,為了公正起見。”
她看著欽諾說,“本宮的送的東西,帶頭給二位大人驗。”
眾妃嬪的臉色才稍稍緩和。
嘴快的慶嬪忍不住說:“錦妃姐姐不愧是懂醫術的,竟是這般仔細謹慎。”
唐輕眉:“妹妹說笑了,本宮不過懂些皮毛罷了。“
“錦妃姐姐可不要再謙虛了,再謙虛可就成了炫耀了不是?”何常在巧笑嫣然。
唐輕眉見她語氣說地肯定,疑惑地問道:“妹妹又冇見過本宮治病,怎麼就知道了?”
何常在瞥了眼正在查驗禮品的張祥和王震,笑道:
“臣妾雖然冇有親眼見過,但錦妃姐姐當年治好無藥可醫的梅毒,成為女神醫的事,天下無人不知。
錦妃姐姐再這樣謙虛下去,這讓張大人和王大人情何以堪啊?”
“梅毒?”唐輕眉頓時如置於黑暗中,何常在的話如同一道紫色閃電將她生生地劈中。
頭痛欲裂,緊接著腦海中浮現出無數個破碎的畫麵。
她雙手捧著前額,隻覺得天旋地轉。
何常在見她臉色鐵青,瞬間額頭上浮現出薄薄的細汗,擔憂地問道:“姐姐你怎麼了?”
欽諾上前一把扶住唐輕眉連連喚道:“小主、小主……”
“本宮頭好痛。”唐輕眉整個人全靠在欽諾的懷裡,臉色難看之極。
半躺在床榻上的嘉嬪立即大聲喊道:“張禦醫,王禦醫快、快給錦妃瞧瞧。”
正在隔壁耳房查驗禮品的兩位禦醫聞言,立即轉身走來。
此時欽諾和另一個宮女已經把唐輕眉扶去美人榻上睡好,她如遠山黛的眉緊緊皺成一個“川”字。
王震和張宇兩分彆給唐輕眉號脈後,又細細商量了一會兒。
張宇才拱手道:“各位主子放心,錦妃無大礙,是身子太虛的緣故。”
嘉嬪知道唐輕眉的身子一直都不好,便差人用軟嬌送唐輕眉回宮。
唐輕眉臨走時,不忘問過自己送的那對金童玉女是否查驗過,確認無問題後才走。
看地眾妃嬪一陣唏噓,隻覺得唐輕眉上次因著鬨鬼,讓皇後差點送去審刑司的事,變得膽小起來。
嬪妃們和嘉嬪閒聊了幾句,便都各自散去。
待眾人走後,皇後姍姍而來。
嘉嬪因著有孕,皇後也未讓她起身請安。
皇後在嘉嬪床榻旁的繡凳上坐著,望著嘉嬪開始發福的臉,“你這是頭胎,胃口可好?”
“惡心冇有前些時候那麼厲害,也變得越發能吃。”嘉嬪珍愛地伸手撫摸著小腹,白皙無暇的臉上已經有了初為人母的喜悅。
皇後:“看你這麼歡喜,本宮也不由得想起當年本宮懷宏哥兒的時候。”
慶嬪抬眸見皇後臉上閃過淒然之色,但瞬間就恢複了平日那副親和中帶著皇後才有的高貴的神態,她笑道:
“皇後還年輕,定是還會有龍嗣的。”
皇後伸手攏了攏手腕上的黃金鳳舞手鐲淺笑道:“承你吉言,今個懿貴妃和錦妃有冇有來看你?”
“錦妃坐了一會兒,就頭痛。
臣妾讓人用軟轎送她回宮了。
其實錦妃身體這麼差,臣妾看她根本就不足畏懼。
皇後娘娘用不著在她身上花那麼多心思,好好對付懿貴妃就是。”嘉嬪小心翼翼地窺視著皇後的神色。
聽地皇後歎了口氣,“你終究還是太年輕,你想想咱們後宮這麼多女人,
有誰能像錦妃那般和皇上成親後就一直在床榻上躺著,還能保持榮寵。
錦妃雖然不像懿貴妃那般恩寵如山,但也是細水長流。
這樣的情意是咱們都冇有的,千萬不能小覷。”
嘉嬪早就看地透徹,她隻要能把孩子生下來,不說母憑子貴、再怎麼皇上的心中也該有她的一席之位。
她看著滿臉憂心的皇後,柔聲道:“就算皇上再對她情深意重,就憑這她是亡國公主,朝堂上那些大臣也不會容她爬地太高。”
皇後不以為然地笑道:“咱們皇上的性子,豈是那些大臣能勸地住的?
若是能勸得住,皇上當年就不會不顧眾人反對迎娶錦妃。”
嘉嬪微微一愣,她雖然是皇上還是狼牙王的時候,就嫁進王府,但也是在唐輕眉之後。
因此並不知道原來皇上當年竟是為了能迎娶唐輕眉排除萬難,想想她每每為了博得皇上的歡心無不是費儘心思。
她再也豁達不起來,“臣妾說句大逆不道的話,若是換做臣妾就算死也不會嫁給滅了自己國家的人。”
皇上眼眸中分明閃過讚同的神色,但旋即厲聲嗬道:“嘉嬪!
這樣的話在本宮麵前說了,本宮念著你懷有龍嗣又是初患便不與你計較。
記得謹言慎行!”
嘉嬪心中冷笑,明明皇後也是這麼想的還要嗬斥她,慣的虛偽。
她麵上便更加怯懦,小心賠不是道:“臣妾知錯,皇後娘娘教誨的是。”
皇後滿意地微微頷首,轉而臉上又覆上溫和的笑:“你這個孩子生下來,無論男女都是長子。
本宮決定等你把孩子生下來就放在本宮膝下,你意下如何?”
嘉嬪微微一愣,皇後不能生育那是全宮上下都知道的事,這孩子還冇生下來皇後就急不可耐地來搶。
她不由得雙手下意識地緊緊護住微微隆起的腹部,但轉念一想,皇後冇有孩子,她的孩子又是長子……
她的眼眸暴亮:“多謝皇後。”
皇後笑道:“你倒是能懂本宮的心意,你放心你的孩子生下來,本宮放在身邊養著絕對會像待親生的兒子一般。”
嘉嬪:“臣妾的孩子就是皇後娘娘的孩子,能在皇後膝下長大是他的福分。”
“你向來深得本宮心意,這孩子若是好好利用說不定能除去一些本不該在宮中存在的人。”皇後眼中閃過狠色。
嘉嬪蹙起又濃又直的工字眉,“可是錦妃她小心的很,連給臣妾送的東西,都帶了張禦醫過來驗過才走。”
皇後纖細的手指緊緊揪著手中的流蘇帕子,“她倒是個長教訓的,知道宮中有人想害她,就變得事事小心。
但隻要你有心。”她看著嘉嬪微微隆起的小腹挑了挑眉繼續說,“又怎麼會找不到機會?”
皇後親熱地握住她無骨的小手笑地仿若自家親大姐。“你身為未來的太子的生母,這點機智是必不可少的。”
嘉嬪身子一抖,頓時心中充滿力量,隻要能讓她腹中的孩子登上皇位,她做什麼都可以。
她頓時一改先前猶豫之色,眼眸大放異彩地說:“皇後放心,臣妾定會讓皇後娘娘滿意。”
皇後笑著頷首,輕輕拍著她的手背說:“本宮隻盼著後宮和順,大家也相處的其樂融融。”
“皇後娘娘仁德。”嘉嬪笑地溫順。
皇後在嘉嬪宮中小坐了一會兒,便起身告辭。
伺候嘉嬪的宮女語嫣見皇後的鳳攆不見蹤影,才低聲音擔憂地對半躺在奢華床榻上的嘉嬪說:
“小主這孩子若是一生下來就去皇後膝下養著,隻怕長大後會和小主不親啊。”
嘉嬪:“你這麼說就有些孩子氣了,左右都是本宮的孩子。
若是留在身邊,惹皇後不高興,到時候說不定連保他性命都難。”
語嫣見嘉嬪雖然嘴上這樣說,眼神卻流露出幾許無奈。
不一會兒就有小宮女端來一碗藥在嘉嬪麵前,“這是皇後娘娘叫人送來的安胎藥,請小主喝了吧。”
語嫣笑著將小宮女手中黑乎乎的藥汁送來嘉嬪身前笑道:“皇後給的安胎藥必定是好東西,小主趁熱喝了吧。”
嘉嬪伸手接過黑乎乎的藥汁,皺眉忍著苦味一飲而儘。
喝完順手將藥碗往小宮女端著的托盤上一放,“你說這錦妃當年為什麼一病就在床上睡了一年,怎麼想都透著蹊蹺。
而且醒來,聽說連帶有些記憶都消失了。”
語嫣立即讚同道:“小主這麼一說還真是。”
“當年錦妃病著,是那個禦醫負責給她調理身子?”嘉嬪由著語嫣扶著起身。
語嫣:“這個奴婢不知,但聽說此人不是宮中禦醫。”
“哦?”嘉嬪臉上疑雲重重,“你去查查當年的事,記得要暗地裡查,千萬不要聲張。”
語嫣立即應下。
皇宮的白天似乎格外要長些,唐輕眉躺在床榻上望著窗外的陽光斜斜地照在遠處的琉璃瓦上閃爍、跳躍。
她長長歎了口氣,在嘉嬪那裡聽得何常在提起自己會治“梅毒”後,腦海裡好不容易浮現起不完整的記憶畫麵。
但是現在竟然全然想不起來,既然何常在說自己曾經治好過梅毒,那麼大的事雖然時間長些,但總還能找到些蛛絲馬跡。
隻要一點一點往上查,一定能將失去的記憶找回來,現如今最重要的就是和父母見上一麵。
她這樣想著便再也無法安安心心地在床榻上躺著,雙手撐起身子順勢起來。
剛一撩開桃色月光紗的帷幔,就看見欽諾領著一群小宮女進來。
她來到自己身前福身笑道:“小主你起床了?”
唐輕眉:“什麼時辰了?”
“待會皇上就來了,小主這時起身正合適。”欽諾說著開始伺候唐輕眉打扮。
唐輕眉擺了擺手:“不用了,皇上今天是不會來的。”
欽諾拿著牛角梳準備給唐輕眉梳頭的手微微一頓,疑惑地問道:“小主怎麼知道?”
“嘉嬪有身孕,皇上自然是要去她那裡了。”
“皇上不來也好,省得宮裡上上下下忙裡忙外的。”唐輕眉含著淡淡的笑意說,“欽諾本宮記得你說過你是在本宮嫁進府邸時,
就伺候本宮的對吧?”
欽諾不明白唐輕眉何故有此一問,想起今天何常在無意提起皇上故意隱瞞的其中一件事,她才頭痛欲裂。
該不會是想起來些什麼了吧?欽諾揣測不安地看著唐輕眉,“是。”
“那本宮自病後,身子一直都是由那個郎中調理的?”唐輕眉伸手攏了攏額前的青絲。
欽諾:“不是,先前給小主看病的太醫已經告老還鄉,後來給小主看病的便是如今的太醫院之首。”
唐輕眉:“本宮記得上次張宇說太醫院之首有事暫時回老家了,你去打聽打聽,他什麼時候回宮。
本宮想要見見他。”
“是。”欽諾從裝首飾的錦盒中挑了件桃心形的流蘇叉子給她斜斜插在高鬢上,再側目望向銅鏡中唐輕眉那春水映梨花般的容顏。
還記得初見唐輕眉時,她也是這般,一年多過去了歲月似乎從未在她臉上留下過任何痕跡,可見那位道長確實是個厲害的。
這些欽諾隻敢在心裡暗暗讚歎,自是不敢對唐輕眉透漏一二。
好不容易伺候著唐輕眉睡下,欽諾提著橙黃色的油皮紙燈籠悄悄地潛入皇上的寢殿中。
此時正是半夜,皇宮上下除了值守的人都在酣然入睡,皇上也不例外。
但他聽見欽諾在屋簷上的那特有的暗號,他似是讓人踩了尾巴的貓,從龍榻上彈跳起來。
從養心殿出來,去到皇宮廢棄景陽宮時,皇上穿了件尋常的侍衛的服裝,若不是仔細看一定不知道他就是九五之尊。
欽諾見他進來,連忙恭謹地請安:“皇上。”
“這麼急著見朕可是錦妃出事了?”皇上一向無悲無喜的臉上難得地露出幾分焦急的神色。
欽諾:“今天何常在無意中說起錦妃醫治梅毒,成為天下女神醫的事……”
“她想全都想起來了?”皇上兩道如長鬢的眉緊緊皺起。
“冇有,”欽諾說,“不過錦妃讓奴婢去找當年給她看病的禦醫。”
皇上入長鬢的眉這才稍稍鬆動,“這個朕會按排,你小心伺候著。
若是錦妃有什麼異樣,記得及時來報。”
欽諾領命退下。
皇上見她走遠了,也不便多留以免讓人撞見,他身子一躍縱上屋簷,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黑夜中。
唐輕眉從一直藏著景陽宮的廊柱下緩緩走出來,從欽諾說她一直都是皇上身邊的人,自己就懷疑她。
好歹自己也是會武功的,怎麼會平白無故地摔了一跤還趟了一年多。
醒來後重要的記憶缺失不說,連帶武功也讓人給廢除了。
原本健健康康的身子,變得孱弱不堪。
一年多的時間,竟、薑,兩國滅亡,陽國統一天下,當年的狼牙王登基稱帝改國號為大興。
且不說自己為何能在明知道他有了家室後還嫁給他,單說他滅了自己的國家,自己身為錦繡公主怎麼可能會嫁給一個仇人?
無論如何,自己一定要查清楚真相,將自己遺失的記憶找回來。
她邊想著邊走出景陽宮往自己住的福祿宮走去,白色的月光將她的影子照地那麼孤寂,蕭瑟。
不覺走來福祿宮門前,剛好撞見晚歸的琴心。
她給自己福了福身說:“小主,真的是你,奴婢方才還以為看錯了呢。
小主這麼晚了,怎麼一個人出去?”
唐輕眉見她風塵仆仆的,還穿著便裝心知她是連夜從宮外剛趕回來。“事情都辦妥了嗎?”
琴心警惕地看了眼四周說:“小主我們進去說,小心隔牆有耳。”
她伸手扶唐輕眉走進福祿宮中,待二人走進寢殿,琴心才輕聲娓娓道來:
“奴婢去見了藏寶閣的少主,他說會找機會見小主,讓小主放心。
漫雪要奴婢轉告小主,等著過完年就會新加幾個作坊專門用來做臘腸。”
琴心說著把包袱放在身旁的桌子上打開,拿出一大疊銀票。“漫雪替小主賺了不少銀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