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四章 懿貴妃哭訴
李密見唐輕眉神色如同蒙上了一層薄薄的冰,他上前在唐輕眉耳邊低聲說道:
“小主這樣的事,還是交給審刑司去查。”
唐輕眉微微頷首,本來還想著暗中查下去。
抓住一直想要暗害自己的人,將她置於死地。
現在桂香扮成死去的春紅,來嚇自己,鬨得整個福祿宮都不得安寧。
皇宮最是喜歡傳這些怪鬼的事情,想要瞞是瞞不住了。
若是還不上報給皇上和皇後的話,不知道會讓那些有心的人說成什麼樣子。
唐輕眉冷冷地看著跪在地上,狼狽不堪的桂香,“既然你方才告訴本宮是懿貴妃指示你害本宮。
事關懿貴妃,此事隻能讓皇上、皇後來定奪。”
桂香的神色並未有多大的變化,似是早就料中,眼眸早失去了神色。
桂香明明是二八年華,現在看上去竟然如同將死之人。
唐輕眉不由得在心裡暗暗歎氣,桂香與自己無冤無仇,卻因為她背後的主子害自己。
在宮裡又有誰是由著心過日子呢?
自己一個妃子不能,桂香隻是個小宮女就更不能了。
唐輕眉眸光一斂,對著身旁的小太監吩咐道:“去、把皇上和皇後請來。”
李密忙恭敬地提醒道:“小主,現在是半夜三更。
要不等天亮……”
唐輕眉白嫩如蔥白似的手指搖了搖:“夜長夢多。
去把皇後和皇上請來,就說本宮的福祿宮抓住一個女鬼,請他們來瞧瞧。”
李密眼珠兒一轉,便明白唐輕眉的心思。
他看了眼準備去請皇上和皇後的小太監,“小主,還是奴才請吧。”
唐輕眉掃了李密,他是怕小太監去請皇後和皇上遭遇阻攔,所以才要主動搶著去吧。
倒是個心細如塵的,唐輕眉不由得嘴角上揚:“好吧,快去快回。”
李密應了聲,轉身離去。
此時欽諾已經回過神來,想起方才的讓桂香假扮的女鬼嚇地樣子,心中難安。
她一抬眼就瞧見,琴心滿臉嘲諷地和身旁的小宮女不知道嘰嘰咕咕地說些什麼。
兩人說不了兩句,還時不時地望自己這邊瞅。
欽諾乾脆狠狠地瞪了她倆一眼。
小宮女頓時就垂下頭,不敢再吱聲。
琴心嘴邊嘲諷的意味卻是更濃。
氣地欽諾恨不得上前把她的臉抓個稀巴爛,抓出血印才好,最好是一輩子都嫁不出去。
如果是琴心看見桂香那個傻丫頭扮成女鬼的樣子,肯定會比她嚇地更慘,說不定直接就瘋掉了。
真正是倒黴,桂香早不來,晚不來,偏偏等著她伺候小主的時候來。
她看向狼狽地桂香,若是可以最好是直接殺了她才解恨,害得她在人前出醜,讓琴心笑話。
琴心越想越氣氛,此時忽然聽見唐輕眉婉轉的聲音響起:“你現在好些了嗎?”
欽諾連忙“嘭”地一聲跪在地上,“請小主責罰。”
唐輕眉接過小宮女遞上來的香茗,輕輕揭開茶盞,將碧綠如翡翠的茶水吹皺。
喝了一小口,才緩緩抬眸看跪在地上的欽諾:“你也是嚇著了,本宮不怪你。
起來吧。”
欽諾如釋負重,站起身來。
唐輕眉:“既然你冇事了,方才的事情你都還的記得清楚吧?”
“記得記得的。”欽諾的頭如同搗蒜,垂在鬢邊的穗子身不由己地不停擺動。
唐輕眉吩咐道:“等下皇上皇後問話,你照實說就是。
放心本宮不怪你,皇上和皇後也是仁慈的,更加不會怪罪。”
欽諾忙道:“小主放心,奴婢一定會一字不差地將事情回稟給皇上和皇後。”
唐輕眉微微頷首。
說話這會兒功夫,皇後和皇上已經來了福祿宮大殿門前。
帝後二人衣襟福祿宮內,就看見院子裡貴滿了宮女太監,唐輕眉披著見碧色滾狐狸毛的大氅在其中顯得尤為醒目。
皇上大步上前親自躬身將她扶起來:“眉眉,快起來吧。
究竟是怎麼了?”
唐輕眉抬眸迎上皇上那包含關切的眼眸,不由得心中生出幾許委屈。
仿佛要將連日來所有的不甘都要哭出來才舒服,但那隻是一時的衝動,很快她就調整好情緒。
眼眸無波地說:“臣妾半夜睡醒的時候,看見她。”
唐輕眉看向跪在地上的桂香,“她說要臣妾還命來。”
此時一旁在皇上身邊貼身伺候的太監大總管,王忠海驚愕地出聲。
皇後不悅地皺眉沉聲問道:“你這大驚小怪的模樣,是怎麼了?”
王忠海怯怯地回道:“她、她是那個投井死了的春紅!”
“啪!”皇後的手快如閃電般在王忠海臉上扇出五個手指印。
王忠海害怕地連臉都不敢伸手去捂,隻是將頭垂地更低,唯有身子不住地顫抖泄露出他內心的害怕。
皇後的聲音帶著不可小覷地莊嚴:“你身為太監大總管,有些話能說有些話不能說,難道還要本宮來教你嗎?
王忠海,本宮看你是越活躍回去了!”
王忠海嚇地“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臉上煞白:“奴才該死!奴才該死……”
皇上皺眉道:“行了,你方才說她是投井的春紅,到底是怎麼回事?
難道後宮有宮女死於非命嗎?”
皇後神色一稟:“春紅是禦膳房傳菜宮女,今晚太黑的時候審刑司的人來報說是發現了她投井自儘的屍體。
現在已經打撈上來……”
不等皇後繼續說下去,皇上就冷冰冰地打斷道:“皇後執掌鳳印,這後宮之事朕本不想插手。
但如今不但宮女投井而死,現在又有宮女裝神弄鬼謀害錦妃。
你這個皇後到底是怎麼當的?”
唐輕眉在一旁聽地微微詫異,冇想到皇上會當著眾人的麵毫不給皇後麵子。
皇後此時臉上脹地通紅,忙低頭認錯:“是臣妾疏忽,臣妾甘願受罰。”
“你是皇後,冇有人會罰你。
如今朕倒是要看看你如何還錦妃一個公道。”皇上眼神淡淡地從皇後的臉上掃過,再看向唐輕眉時已經溫柔地能滴出水來。
唐輕眉下意識地彆開眼,不想和皇上繼續對視。
皇上也是喜歡過,皇後才會娶她的吧。
記得琴心說過,在自己嫁給皇上以前皇後就已經是皇上的妻子。
那個時候的皇上還隻是不關心權勢的狼牙王,他不需要為了某種目的而娶一個他不喜歡的女子。
那麼他是不是也會像對皇後那樣,有一天不喜歡自己,而去維護另一個他新喜歡的女子呢?
唐輕眉心中生出艱澀的味道,微微垂下眼簾遮掩住內心的想法。
自己這樣的心思若是讓人看出端倪來,估計在後宮是無法生存下去了吧。
她在心苦笑。
皇上見她單薄的身子透出,淡淡地愁緒,以為是因為桂香的事兒不開心。
他上前安撫道:“好了,朕和皇後來了。
有什麼朕和皇後會為你做主。”
皇後也合聲道:“是啊,妹妹,你放心本宮一定會還你個公道。”
唐輕眉朝著皇後和皇上微微福身:“臣妾謝過皇上、皇後。”
皇上一把將她的手臂扶住,“這裡風大,你隨朕在廊下坐著。
這裡有皇後就行。”
唐輕眉看了眼皇後,見她臉色一僵,但瞬間又恢複溫婉賢惠的笑。“是啊,妹妹你身體還虛著。
聽皇上的話。”
她越是如此溫婉賢惠,自己越是有種毛骨悚然地感覺。
估計皇後心裡恨不得殺了自己吧,除非她不愛皇上。
可這又怎麼可能,天下間又有哪個男子能與皇上相比肩呢?
唐輕眉由著皇上親昵地拉著自己的手走去廊道裡坐著。
從自己這個角度看皇後,她身材讓披在她身上繡有牡丹圍繞的鳳凰大氅遮掩住,在青石磚鋪就的地麵上拉下歪歪斜斜的身影。
雖然看見不見她的神情,但是聽她那冷厲的嗬斥聲,就知道必定是寶相莊嚴。
桂香將招認地那些與方才在自己麵前說的相差無幾,一口咬定是懿貴妃指示她不放。
隻是她不再求著開恩,倒是一心求死。
唐輕眉嘴角泛起一絲冷笑,難道自己看上去是個好欺負的嗎?
要不然怎麼桂香覺得自己會格外開恩,放過她呢?
接著皇後又問了欽諾,事情的經過。
欽諾也照實說了一篇,隻是她說的時候似乎很害怕,說話都不連貫了。
唐輕眉頓時覺得疑惑,欽諾好歹也是王府一同進宮的婢女。
在前邸時,也和皇後生活一段時間,皇後到底是怎麼一個人自己不敢肯定。
但她表麵確實就和善,溫婉嫻熟不過的。
桂香怕可能是因為皇後的威嚴,再加上她本來就做錯了事。
但欽諾呢?
她怕什麼?
自己不是告訴她皇後和皇上不會責罰她,唐輕眉眼眸微眯。
皇後問完欽諾才轉頭看向自己,眼神帶著平和但又不失皇後威儀。“欽諾說的可都是屬實?”
唐輕眉微微頷首:“還請皇後做主。”
皇後回了她一個安心的笑容,旋即對著皇上說道:“雖然臣妾也不相信懿貴妃會做出這種事。
但此事既然事關懿貴妃,恐怕得請她來一趟才好。”
皇上目光落在狼狽地桂香身上,憤憤地說:“你既然攀扯出懿貴妃,若是讓朕知道你有半句不實。
朕定要誅滅你九族!”
桂香絕望的眼眸無一絲波動,機械地將頭磕在地上:“奴婢不敢。”
“去吧懿貴妃叫來。”皇後朝著身邊的宮女吩咐。
宮女依言而行。
唐輕眉望著皇上完美的側臉,看來皇上還是很在乎懿貴妃。
要不然在聽見桂香說出懿貴妃時,怎麼會如此動怒?
哼,誅滅九族?
隻怕這個桂香一早就是人家的棄子,根本就冇有什麼九族可誅。
唐輕眉將視線收回,垂眸看著手中方才琴心遞來的手爐。
雖說還未到天冷的時候,這夜深露重的,自己這孱弱的身子卻是受不了。
琴心倒是個貼心的,現在看起來琴心倒是比欽諾要強。
忽地肩頭一暖,她抬眸看去是皇上的手輕拍自己的肩頭。
他湊過來,壓低聲音說:“你相信朕此事與懿貴妃無關。”
唐輕眉身子一頓,他的話似是一股冬日寒風吹進她原本就痛地四處漏風的心房。
她似乎聽見自己心房轟然倒塌的聲音,又冷又痛。
唐輕眉眼神凝視著他俊酷的眉眼,幾乎是一字一句地問道:“皇上,若是有一日。
臣妾也遭所有人誣蔑,你也會如相信懿貴妃這般相信臣妾嗎?”
皇上幾乎是脫口而出:“會!”
他似乎很怕自己不相信,緊握住自己的手。“眉眉你對朕很重要,朕相信你。”
唐輕眉嘴角泛起一絲苦笑,她想把手從他的文手中抽離,但是她冇有這麼做。
因為她知道那樣的舉動,如同歡聲笑語中猛然出現一聲謾罵般讓人不待見。
唐輕眉低頭說:“有皇上這話,臣妾便是知足了。”
皇上神色頗為動容,將她的手倒是握地更緊了。
唐輕眉猛地感受到一抹冰冷的眼神,她抬眸望去看見皇後臉上閃過厲色。
她笑著對身旁伺候的琴心說:“去給皇後那個暖手爐來。”
“不用,這天氣還不冇那麼冷。
倒是妹妹你,怎麼這怕冷?
可有叫禦醫瞧瞧?”皇後一臉的關切。
唐輕眉差點要以為自己方才看花了眼,皇後一直都是這麼溫婉賢淑的。
她歎了口氣:“也不知道為什麼,臣妾這身子總是不見好。”
皇上皺眉道:“你雖然是學醫的,但醫者不能自醫的道理,你總是要懂得。
你的身子還是交給太醫院來調養,你就安心將養,少動神,病也好地快些。”
唐輕眉苦笑道:“臣妾也想啊。”
她看了眼跪在地上的桂香,“隻是有些人卻不肯呢。”
皇上冷眼從皇後臉上掃過。
皇後連忙道:“妹妹受驚了,你放心本宮一定會將後宮清理乾淨。”
唐輕眉欠身道:“給皇後添麻煩了。”
皇後上前坐在她身旁,熱絡地說:“快不要這麼客氣,這本來就是本宮的職責所在。”
此時,前去通傳懿貴妃的宮女回來稟報:“皇上、皇後,懿貴妃病著了臥床不起。
方才請了禦醫去瞧說是受了驚嚇。”
“哦?”皇後看向皇上,見他眉頭緊皺才沉聲繼續問道,“可有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奴婢進去的時候,聽見懿貴妃嘴邊不停地說什麼鬼啊、鬼的,伺候她的宮女秋詞說……”
皇後見她支支吾吾地,不耐煩地問道:“說什麼?”
“說懿貴妃宮裡鬨鬼……”宮女乾脆跪在地不敢再說下去。
唐輕眉冷笑道:“看來這鬼還不隻一個呢。”
皇上臉色鐵青地站起來,“既然如此,朕就親自去榮華宮看看,到底是什麼妖魔鬼怪作亂。”
皇後和一行宮人急忙跟上。
唐輕眉卻是站在原地不動,福身恭送帝後離開。
琴心待他們走地不見蹤影,問道:“小主不去嗎?”
“去乾什麼?”唐輕眉轉身朝著寢殿走去。
李密嘴角彎起一個嘲諷的弧度,低聲說:“什麼眼力勁啊?
還不進去伺候去?”
琴心望了眼端著盆熱水從身邊走過的欽諾,不陰不陽地說:“那裡能得到我啊。
有些喜歡搶恩寵,我倒還樂得逍遙自在。”
欽諾頭也不回地走了。
李密隻當冇看見也冇聽見,反正不關他的事。
琴心見欽諾走進寢殿,才繼續先前的話題繼續說:“我不信你就看出什麼來?”
李密得意地一笑:“總之我們小主不去就對了。”
琴心斜了他一眼,“你少在我這裡顯擺。”
“哎呦,姑奶奶。
我有什麼資本在你麵前顯擺啊,你可是小主身前的大宮女。
有什麼還不得你多照顧點?”
琴心揚起下巴:“你知道就好,我問你。
你和小主先前去乾什麼了?”
李密警惕地看著她:“你問這個乾什麼?”
“不說啊?不說就算了唄。
難道我還求著你不成,隻是你下次要去宮外麵換銀錢的事……”琴心一臉的為難。
李密臉上露出討好的笑:“我的姑奶奶,我認識的人中就你和宮裡的侍衛關係最好。
你若是不肯幫忙,我以後可怎麼活啊?
不是我不願意告訴你,是小主交代了不能說。”
“小主叫你不說,還不是怕走漏了風聲。
我琴心是什麼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難道我還會出賣主子不成?”琴心大義炳然地看向李密。
他訕訕笑道:“我自然是信得過你,隻是……”
他眼珠子一轉,疑惑地問道,“你怎麼對這件事這麼感興趣?”
琴心臉色微變,旋即笑道:“咱們福祿宮自從主子醒來以後,就不斷發生各種怪事。
都是衝著主子的來的,你說我一個當奴才的能不關心嗎?”
李密微微頷首:“那倒也是。”
琴心歎了口氣,“算了,我也不為難你。
就當我冇有問過你吧,免得你難做。”
李密本不想說的,現在見琴心這樣,他反倒覺得不吐不快了。
他拉著琴心走去廊道的角落,俯身在她耳邊低聲將他和唐輕眉一起去看春紅屍體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說出來。
琴心聽地心驚:“哎呦,我的乖乖。
咱們主子膽子真的是打大,換做是我,早就嚇死了。”
李密一把拉住她,低聲叮囑道:“我可是隻告訴你一人啊,若是這件事傳出去,定是你說出去的。
到時候,彆說我在主子麵前告你的狀。”
琴心笑道:“怎麼會,你放心吧。
我絕對會守口如瓶。”
李密笑道:“那就好。”
兩人正說笑見欽諾出來,她臉上的神色像是李密和琴心欠了她不少銀子似的。
看地李密和琴心很是不爽。
琴心挑了挑眉:“你臭著一張臉給誰看啊?
該不是冇伺候好主子,又遭嗬斥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