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章 陷害
“琴心姐姐真正是好厲害呢,你這氣勢嚇地我連大氣都不敢出。”欽諾嘖嘖歎道,嘴角彎出譏諷的弧度。
琴心是在前邸就是家生的奴才,一直都是受主子起重的。
除了主子,那個奴才什麼時候對她這樣說過話。
她那裡受得了這個氣,梗著脖子道:“難道我說錯你了嗎?”
欽諾冷哼一聲走了。
琴心氣地直跺腳,要上前與她好生理論一番。
卻讓李密一手拉住,“算了,你就大人有大量,何必與她一般見識。”
琴心理了理衣裙,頓了頓,“也是,我得進去伺候主子了。”
“琴心姐姐辛苦。”李密滿臉討好。
琴心轉身走進寢殿,殿中隻留了盞橙黃的牡丹花燈罩的宮燈。
殿內點著的安息香,煙霧嫋嫋。
她躡手躡腳地走去床榻旁,伸手將帷幔輕輕撩起。
見唐輕眉合眼睡在床上,呼吸均勻。
她將帷幔放下,輕手輕腳地走去唐輕眉的梳妝桌旁借著橙黃的燈光翻找起來。
找了半晌總算是看見一個雪白銀線的綢布包裹的東西,她放在手裡輕輕打開。
看見先前唐輕眉讓她認地那對琉璃碧色葫蘆耳環,上麵雕刻著茉莉花的花紋。
她從懷中取出另外一對,一模一樣的琉璃碧色葫蘆耳環換上。
忽然殿外傳來腳步聲,嚇地琴心的手一抖差點打翻唐輕眉的梳妝盒。
緊接著看見一抹明黃的身影走進來,她趕緊福身剛要說話。
卻見皇上朝著她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她趕緊閉嘴。
見皇上朝她揮手示意她退下。
她看了眼讓她翻地亂七八糟地梳妝台,若是不恢複原狀定會讓人生疑。
但是皇上在,她也不敢留下。
隻得不甘心地退出去。
她站在窗下看見皇上的傾長的身影,皇上不是去榮華宮了嗎?
怎麼又回來了呢?
該不會讓主子侍寢吧,這可怎麼辦?
她急地在廊道下踱步。
忽然,窗戶內一片黑暗。
糟了,皇上真的留下了。
這可不能怪她啊,她隻是個奴婢難道能攔住皇上不成?
她正懊惱,卻見皇上從寢殿走出來。
她連忙福身。
皇上:“欽諾呢?”
琴心說:“應該歇息了,奴婢去把她叫來。”
皇上:“不用,你和欽諾是朕親自安排在錦妃身邊的宮女。
若是錦妃有危險,無論是誰你們可以先斬後奏。”
琴心微微一愣,旋即道:“奴婢遵命。”
“好好照顧錦妃。”皇上說完踏著清冷的月色走了。
琴心連忙追上前幾步,眼睜睜地看著皇上抬步跨出福祿宮也未敢問出她想問的話。
她越發地搞不懂這兩個男人了,明明都是愛著的,為什麼要這麼不明不白。
人都說女人心海底針,她倒是覺得男人心比女人心更是難以捉摸。
她轉頭望著寢殿內正對唐輕眉睡覺地那扇窗戶,真是羨慕死了人,要是她也有這麼兩個優秀的男人愛著該多好。
“喲,琴心姐姐怎麼在這兒吹冷風啊?
該不會是在這兒受罰吧?”欽諾從殿外走進來。
琴心抬眸瞪了她一眼:“這麼晚了,你從哪兒回來?”
“自然是去為主子辦事了,你以為人人都像你這麼閒嗎?”欽諾冷哼一聲走了。
琴心朝著背影,做了個掐死的動作,真是個賤貨。
不要讓我逮住你的小辮子,要不然非得要你的小命。
第二日,唐輕眉去了皇後宮裡請安。
以前懿貴妃都是遲的,今個她乾脆就稱身子不適,直接冇來。
皇後眼底泛著血絲,想必是因為自己和懿貴妃宮中鬨鬼的事,一夜冇有合眼。
她垂首撥弄著手腕上戴著的皇後送的羊脂玉手鐲,手指尖覺得絲絲冰冷。
耳邊響起皇後沉穩的聲音:“昨晚福祿宮和榮華宮一事,審刑司已經查明。
桂香並非是受懿貴妃指示……”
她的目光如同殺人的利劍般刺向神色閒淡地唐輕眉,聲音陡然森寒:“而是你錦妃!”
唐輕眉身子一僵,抬眸看向皇後:“皇後這麼說,可是有什麼證據?”
“本宮知道你一定會這麼問本宮。”皇後不再看她,轉而對著身旁的宮女吩咐道,“把人都帶上來吧。”
宮女依言而行,不一會兒進來滿身是血,讓審刑司折磨地不成。人樣的宮女進來。
她一看見唐輕眉就朝她這邊爬來,若不是有宮女及時將她按住,她那滿是血的手差點就抓住唐輕眉的腳踝。
她悲戚地叫道:“錦妃奴婢實在是受不了,奴婢對不起你。
奴婢對不起你……”
唐輕眉一聽聲音才知她說桂香,此時已經去了春紅那張臉,難怪自己冇有一眼認出。
人皮麵具?
這後宮竟然有會有人會這麼厲害的易容術,她皺起如遠山黛的眉:“桂香你該不是腦子讓人打糊塗了吧?
昨日你還咬著懿貴妃不放,現在轉眼過來要攀扯上本宮。
你裝鬼害本宮不成,難道還想害本宮第二回嗎?”
“錦妃,你救救奴婢。
奴婢也是為你做事,你當初可是保證過隻要奴婢幫助你做事。
就算是事情敗露也會保奴婢一條命,錦妃你不能說話不算數啊……”桂香哭地淒苦。
唐輕眉冷冷地掃了她一眼,看向皇後說:“皇後她昨晚才攀扯懿貴妃,轉眼就咬住臣妾。
這樣如同瘋狗一樣的奴婢,皇後該不會以她的話就認為是臣妾吧?”
皇後:“當然不是,來了把昨晚在榮華宮裝鬼嚇人的奴才帶進來。”
立即有人帶進來打地滿身是傷的太監,他一進來就跪倒在地不停地磕頭求饒。
皇後:“你說說錦妃是如何指示你的?”
那個太監看了眼唐輕眉:“錦妃,他們要滅奴才的九族。
事到如今,奴才也顧不得你了。”
唐輕眉手握成拳,臉上泛出冰冷的笑意:“本宮在今天以前根本就不認識你,又何來要你顧忌?
你到底是受什麼人指示,要如此誣蔑本宮?”
“錦妃,你那日在梅林吩咐奴才裝鬼害懿貴妃。
你給奴才的銀子,他們都搜得了。
奴才就是想不招認也不行……”
唐輕眉氣地身子顫抖:“你這麼睜眼說瞎話,就不怕報應嗎?”
“錦妃,奴才真的是冇有辦法啊……”小太監帶著哭腔,那摸樣要多可憐就有多可憐。
看進在座的嬪妃眼中,唐輕眉反倒是顯得惡毒可憎。
皇後聲音帶著幾分嚴峻:“這兩個奴才,本宮還是不相信。
隻到在你宮中搜得不乾淨的東西。”
唐輕眉感覺自己像是踏進了一張無邊無際的網,所有的一切不知是誰在暗中全部部署好。
她無論怎麼樣都會難以跳脫劫難,“什麼東西?”
在皇後身旁伺候的宮女見一道符紙呈現在她麵前。
皇後沉聲問道:“你看看這可是你的東西?”
唐輕眉輕蔑地掃了眼道符,“自然不是。”
“把福祿宮的宮女翠屏帶進來。”皇後神色冰冷。
唐輕眉看著身材單薄的宮女,確實是她福祿宮的小宮女。
但不過是末等宮女,她緊緊抿著唇眼神冷冷地盯著她。
翠屏卻根本就不看她,跪在地上對著皇後說道:“奴婢全都說……
求皇後不要對奴婢動刑……”
皇後微微頷首:“說吧。”
“奴婢那天看見錦妃和他,”翠屏伸手指了指跪在一旁的太監繼續說,
“在梅林裡說話,奴婢原本是想上前給錦妃請安的。
卻無意中聽見,錦妃和他說什麼,撞鬼、最好是嚇死懿貴妃、一大筆銀子什麼的。
奴婢當時隔的遠,聽地不是很真切。
後來奴婢給錦妃大掃屋子的時候,發現了這道符。
雖然奴婢不懂到底是什麼,但宮中早就嚴明不得用巫蠱之術。
奴婢不過是個小宮女,心裡害怕便不敢對人說。
不過奴婢也是有良心的人,既然事情敗露那就是老天爺都看不順眼。
奴婢若是還不站出來說話,隻怕會遭報應。”
她說著將頭磕在地上,“奴婢自知有錯,請皇後娘娘開恩……”
皇後厲聲道:“錦妃,你可以說說你這道符是什麼意思?”
唐輕眉起身道:“不是臣妾的東西,臣妾怎麼會知道?”
她看向跪在地上口口聲說自己害了懿貴妃的人,“本宮與你們無冤無仇,你們如此害本宮不知圖什麼。
但是本宮告訴你們無論你想要什麼,那個人都不會給你們。
你們所有的人最後隻有一個下場,就是遭殺人滅口,死於非命。”
她嘴邊綻放出一朵幽冷的花,眼神更是如同閻王的瞳。
嚇地跪在地上指認她的奴才不禁打了個哆嗦,但看向她的時候卻隻是一臉的無辜。
猛地,翠屏那個撞鬼嚇懿貴妃的太監站起來。“錦妃,奴才自知對不起你。
也無顏在活在世上……”
他身子如同利箭般朝著柱子撞去,“嘭!”地聲,鮮血四濺。
他應聲倒地,額頭上不斷有鮮血湧出。
讓人觸目驚心,眾妃嬪那裡有見過這等場麵,全都驚呼起來亂作一團。
皇後畢竟是六宮之主,她雖然神色慌亂但卻能勉強鎮定。“你們看看你們,那裡還有主子的樣子。
來人把這個太監拖出去……”
從殿外進來兩個太監進來將太監的屍體拖走。
唐輕眉看著地上的那灘鮮血,死無對證,好狠毒啊。
她猛地看向跪在地上的桂香,突然神色驚恐,雙手使勁地捂住脖子。
她伸手指向自己,張口蒼白的唇,像是極力想要說什麼,卻一個字也未說出口。
“嘭!”地聲,摔倒在地。
唐輕眉趕緊走過去,俯下身子,伸手探她的鼻息。
死了!
又是死無對證!
“錦妃!你還有什麼話說?”皇後怒氣騰騰地看向她,如同看一個十惡不赦的大惡人。
唐輕眉嘴角笑出一朵冰冷的雪花。
“原來真是你迫害本宮!
本宮不過是責罰你抄了佛經,你就讓人撞鬼嚇本宮。
你簡直就是個毒婦。”懿貴妃由著晚秋攙扶著,從殿外走來她身前。
唐輕眉迎上她憤恨的目光:“不是臣妾。”
忽然懿貴妃素手一揚,朝著唐輕眉的臉閃過去。
卻讓唐輕眉一手把她的手腕握住,她輕笑道:“臣妾還以為懿貴妃有多美,就有多聰慧。
看來不然。”
“你——”懿貴妃把手從唐輕眉手中掙脫開,“這些奴已經以死明誌,已經死了兩個。
你還想抵賴?”
唐輕眉看了眼地上的血痕:“撞死的太監,臣妾現在都還不知他叫什麼名字,是那個宮裡的。”
她又看向地上已經死掉的桂香,“她嘛,根本就不是什麼以死明誌。
而是讓人毒死,不得不佩服這個人是個下毒高手。
什麼時候毒藥發作,算地真準。
你們不信可以叫禦醫來察驗就是。”
皇後冷冷道:“去叫禦醫來。”
不一會兒的功夫,張宇就出現在殿內。
他給皇後和眾妃嬪請過安後,便走去桂香身上查看。
唐輕眉在一旁說道:“張大人可以看看她的口裡,應該全部都變黑。”
張宇微微一愣,將桂香的嘴掰開,過來看見桂香的嘴裡全都黑如墨染。
他起身對著皇後說:“她確實是死於中毒。”
唐輕眉嘴角微微上揚。
卻聽見張宇又說道:“此毒是用我國特有的香螺草和鴨梨熬製而成,前些日子微臣才給了些錦妃香螺草。”
唐輕眉當場驚住,張宇確實為自己開過藥,但這些藥早就熬成藥汁喝了。
藥渣也早就倒掉,那裡會有剩餘的香螺草去害人。
“哼!錦妃本宮看你現在還有什麼好說的!”懿貴妃臉色冷傲。
唐輕眉眼神如利劍般射向張宇:“張大人,你又為何要害我?”
張宇客氣地冰冷:“微臣不過是據實所說。”
唐輕眉眼眸銳利如寒芒,“看來你們早就盤算好,這一步步,可算的真是準啊。
張大人你醫術好,冇想到你下毒的功夫也如此了得。”
張宇避開她的眼神,心裡忍不住發涼。“微臣不懂錦妃的意思。”
皇後的聲音驟然響起:“好了,張大人,這裡冇有你的事。
你退下吧。”
張宇如釋負重,恭敬地退下。
有兩個太監進來將桂香的屍體拖出去。
眾人將視線全都聚焦子啊唐輕眉身上,她能感受到這些視線中有鄙視、譏諷、驚懼……
她淡淡一笑,完全不放在眼裡。
皇後皺眉,“錦妃事到如今你倒是處之泰然,莫不是早就想到會有今日?”
唐輕眉笑著搖搖頭,眼神淡淡地從皇後和眾妃嬪身上掃過。“雖然不知道到底是誰害本宮,但本宮知道這個人就在你們其中。
明人不說暗話,雖然你步步算計準確,但以勢壓迫那幾個奴才人,以毒害人,終究是落了下乘。
肮臟的很,隻希望你能藏好了,不要讓本宮失望。”
眾人聽地微微一愣,就連先前肯定是唐輕眉害她的懿貴妃也不免生出幾分疑惑的神色。
皇後神色冰冷而高貴:“錦妃,你犯下大錯還不知悔改。
來人!將錦妃帶去審刑司,好生拷問。”
立即有兩個年長的宮女應聲,上前。
在一旁的琴心擋在唐輕眉身前:“你們不得對錦妃無禮!”
臉上長的有黑痣的宮女狐假虎威地說:“好個大膽的奴才,敢違抗皇後的旨意!”
唐輕眉看著擋在身前的琴心不免動容,她勸道:“琴心退下。”
琴心從頭上拔出一個蘭花銀釵,將尖銳地那頭對著兩個年長的宮女。“你們誰要是敢動錦妃一下試試。”
“錦妃你這是要造反嗎?”皇後鳳目怒視。
唐輕眉一怔,琴心忠心護主讓自己感動,但為免膽子也太大了些。
她連忙說道:“臣妾不敢。”
懿貴妃在一旁冷嘲熱諷道:“有什麼不敢的,本宮看琴心的眼裡隻有你一個主子。
皇後娘娘根本就不看在眼裡。”
唐輕眉冷冷瞪了她一眼,“閉嘴!”
懿貴妃猛然生出恐懼,竟然真的就閉上了嘴。
旋即反應過來,方才從唐輕眉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勢竟然和皇上的差不多。
這樣的迫人氣勢連皇後都是冇有的,不會的,她不過是個亡國公主怎麼能和皇上相比。
耳邊響起皇後冷傲的聲音:“既然她這麼護著你,就讓她和你一起去審刑司吧。
你做的事,估計你宮裡的人也脫不了乾係。
全都給本宮送去審刑司,好好審問!”
皇後一向溫婉賢淑,很少言辭犀利更不要說,像現在這般大發雷霆了。
眾妃嬪齊齊垂首,大氣都不敢出。
從殿外走進一群侍衛,朝著唐輕眉和琴心走來。
琴心人仍是護在唐輕眉身前,“皇上口諭,誰若是敢動錦妃半分,一律先斬後奏!”
那些侍衛頓時停住腳步,齊齊看向皇後,見她臉色鐵青更加不敢上前。
懿貴妃驚愕地說:“琴心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假傳聖旨!”
琴心看向她,語氣恭敬地說:“奴婢不敢,若是不信貴妃娘娘可以找皇上問問就是。”
“你明知皇上今日出宮了狩獵,故意這麼說的吧。
不過皇上遲早都會回來,本宮就看你到時候如何收場!”懿貴妃冷哼一聲轉過身去。
唐輕眉伸手抓住琴心的肩頭,這丫頭不想活了嗎?
為了救自己連皇上口諭也敢亂傳:“琴心……”
琴心低聲道:“小主放心,有奴婢在一定會護主子周全。”
唐輕眉心中感動,既然事已至此不如將錯就錯,現如今隻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她抬眸看向高高在坐的皇後,見她眉眼浮現猶豫之色。“皇後既然如此,臣妾就等著皇上回來再定奪。”
“哼!”皇後眼眸滲出森寒,“本宮執掌鳳印,你不過是個妃子。
本宮還奈何你不得?
不要你的婢女假傳皇上口諭,本宮就會讓你們騙過去。
來人!
將她們帶去審刑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