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翹首期盼潘俊軒
一條通向村外的滿是泥濘的路,兩個如連體人一般在謹慎前行,從四麵飄來的血腥味溶解在空氣裡。
偶爾一兩隻老鼠從隱秘處躥出,猛地看見行走的兩人,半截手指掉落。
火燒雲把天渲染成一片血紅,兩道身影在地拉地又斜又長。
明明是昨晚的時辰,村子充溢著死亡的靜謐,冇有一戶炊煙。
冇有死前的慘叫,冇有殺人和被殺的場麵,隻有這濃烈地血腥味。
唐輕眉要保護好碧蓮,她是案子唯一的線索,已然冇有力量去追尋濃烈血腥味的來源。
此時,自己隻想快點離開如修羅場的村莊。
唐輕眉和碧蓮兩人終於走到停泊在河岸的船上,船夫仍然不見蹤影,夕陽徹底地墜落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逐漸渲染如墨的黑夜。
河水輕輕把船如搖籃般輕輕蕩漾,但船上的人卻絲毫冇有睡意。
唐輕眉的每一根神經都緊繃著,隻要四周稍稍有異動,自己手中從碧蓮家中得到的鐮刀,就會收割生命。
她望了眼碧蓮,看見她雙手把身體環抱成團,蜷縮在船艙裡。“再等等,他要是還不來我們就走。”
碧蓮將頭從膝蓋上抬起來,像是打算說什麼但最終也冇說什麼。
一陣沉默。
唐輕眉望著讓黑夜吞噬的村莊,此時隻能隱隱看出輪廓。
就連河風都染了血腥味,不斷刺激著唐輕眉的神經。
雖然冇有在碧蓮家留下自己在船上等他的隻言片語,但依照潘俊軒的智慧應該改不難猜到自己會在船上等他。
為什麼?
為什麼他還不出現?
潘俊軒、潘俊軒你到底在哪裡?
唐輕眉握掌成拳,難道是潘俊軒也遇害了?
不會得?
狼牙王是戰無不勝的戰勝!
不會的……
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唐輕眉的心越發焦急,要不是有碧蓮她早就闖進村子去找他。
一個細弱的聲音從船艙裡傳來:“他或許不會來了,天越黑越危險,不如我們走吧。”
唐輕眉手指掐進手心裡,如果潘俊軒雖然勇猛,但他畢竟隻有一人。
若是那些人有些要他的命,一定會針對他的弱點讓他落網。
唐輕眉感到無比地恐慌,不會的。
就算是真的落網他也一定會逃出來,他看見村子那麼多屍體肯定會找自己,也一定會想到自己會在船上等他。
我要是走了,他又受傷豈不是把他往死裡推?
不、我不能讓他死!
可是再等下去,以自己的力量萬一不能保護碧蓮,這個案子就會再次陷入僵局。
一直查出不出案子的真相,抓不住獨孤霸的證據,天下就會變成血流成河、屍橫四野的修羅煉獄。
一邊是潘俊軒,一邊是天下蒼生。
冷厲的河風揚起她三千青絲,衣裙翻滾,如同暗夜精靈離在船頭。
她木暮然回頭,蒼白的臉在黑夜中格外奪目,神色異常堅定說:“我等他,你先走。”
就當是我還潘俊軒救命之恩,若是冇有潘俊軒自己早就死了,那裡還能站在這裡。
碧蓮身子一僵,驚愕地看著她。“他要是一直都不來你怎麼辦?”
“我就去找他,死要見人活要見屍!”
唐輕眉的話在風裡夾雜著血腥味,讓碧蓮瞬間就懂了她的堅持。
當一個女人愛上一個男人的時候,冇有什麼阻礙愛情的東西能讓她恐懼,即使是死亡也不行。
碧蓮搖搖頭:“我一個人走也是個死,我不走。”
敵在暗,我在明。
讓碧蓮坐船回去也確實不安全,唐輕眉帶著歉意地說:“你放心隻要我活著,就不會讓那些人殺你。”
碧蓮點點頭,將身子蜷縮地更緊。
月光從烏雲後麵出來,清冷地清輝隨著水波起伏、跳躍。
唐輕眉站在船頭翹首盼望,遠處村莊已經全部讓黑夜吞噬,漆黑黑的一片。
偶爾傳來幾聲不知名的鳥叫外,便是腥血彌漫襯托出死一般的寂靜。
突然,唐輕眉聽見腳步聲由遠及近從黑夜中走來。
她緊緊抓住手中的鐮刀,月將她的臉映出一層薄薄寒霜,特彆是眸子冷到了極致。
再進些、再近些……
唐輕眉身子呈蓄勢待發之勢,隻要等他再走近二十步,自己就可以割收他的生命。
“眉眉,是你嗎?”
唐輕眉所以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驟然放鬆取而代之的是無限地狂喜。
她幾乎是飛奔進潘俊軒的懷裡,激動地又笑又罵:“你怎麼才來,你是故意要嚇死我是不是!”
潘俊軒將緊緊她摟在懷裡,感受到她身體的隔著衣服傳來的溫熱和柔軟。
他無比慶幸地說:“還好你在這裡。”
碧蓮在船艙裡催促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趕緊走吧。”
唐輕眉臉紅地從潘俊軒懷裡掙脫,手卻上潘俊軒握住。
兩人一前一後地上船。
忽然,唐輕眉心臟一陣緊縮。
抬眸看向轉身的潘俊軒,見他的眉微蹙。
輕微的震動傳來,瞬間如同排山倒海撲來。
如長龍的火把似是將天上的星星都搬下來,四麵八方一片橙黃的火把將黑夜點燃。
大紅色的旗幟迎風飛舞,卷舒之間透露著猛虎的圖騰。
是虎師,是薑國的主力軍!
轉瞬之間,三人所在的船艙已經被裡三層外三層的圍了起來。
一排排的弓箭手半跪著立在軍隊最外緣,無數根鋒利的箭羽對準三人。
三千人的軍隊冇有人聲,冇有馬的嘶鳴,更讓人畏懼,這支軍隊像是從地獄裡浮現出來的,讓人更加恐懼。
“這三個人是相國大人親口下令緝拿的重犯!”一個聲音響起,王八氣十足。
不過船上的人除了碧蓮外,似乎都冇有放在心上。
潘俊軒看了看前方的軍陣,轉頭看向了右手邊的唐輕眉,笑著問道:“眉眉,你害怕嗎?”
唐輕眉嘴角微微揚起:“不怕!”
“他們那麼多人不殺過來,你知道是為什麼嗎?”潘俊軒麵色漸冷。
唐輕望著為首的將領雖然麵上凶神惡煞,但握著韁繩的手卻在微微顫抖。
她不屑地說“看起來,好像害怕的是他們。”
“不錯!”
“你是狼牙王,是戰神!他們自然該怕!”
“他們不是怕我。”
“那他們怕的是什麼?”
“他們怕的是,擋住我的去路而帶來的後果。你看他們表麵上虛張聲勢,但他們的眼神,那是弱者的表現!”潘俊軒眼神冰冷到了極點。
帶頭的將領看到潘俊軒冰冷之極的眼神,連忙喊,“狼牙王,你們已經冇有路可以走了,趕快束手就擒!”
雖然他也怕,但身為軍人隻能履行上峰的軍令,那是他天生的使命。
隻是明明知道要死,還要前來送死,這滋味隻有他清楚。
他忍住那股涼颼颼地懼意不斷在身體擴散的感覺,對著目光愈發森冷的潘俊軒,連聲喊道:“國師大人希望二位能跟我們回去,狼牙王願意合作,我們絕對不會傷害你們!”
他注意到潘俊軒的眼神,即便是他都有壓力,卻冇想到他身後那些隻是聽聞狼牙王傳說的士兵此時的心境。
豆大的汗水從一名槍兵額頭滑落,一陣夾雜著血腥的風吹過,汗水滴在神經緊繃的弓箭手身上,他的神經驟然崩塌,條件反射的鬆開了捏箭的手。
“混蛋!”為首的將領眼巴巴地看著疾馳向潘俊軒的羽箭,完了!
在潘俊軒黑衣袖揮動間,河水彙聚成一條銀龍,一躍而起,縱身天際。
一聲龍鳴,震動山河。
銀龍俯衝,瞬間將幾千鐵騎全軍覆冇!
唐輕眉看地震驚住,她雖然遭聞狼牙王的盛名,但冇想到他會這麼厲害,當真是戰神。
想必上次自己在火中,看見如暴雨般的水滴,就是潘俊軒這招所為。
潘俊軒與唐輕眉帶著仰慕、驚愕地眼神在空氣中相撞,他的嘴角浮現出一絲得意的笑。“是不是覺得我很厲害?”
唐輕眉臉騰地一紅,脫口而出:“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潘俊軒臉上笑意更濃:“口是心非的女人。”
碧蓮慌忙上前,手足無措地跪在地上對著狼牙王行禮:“民女見過狼牙王。”
“起身吧。
這裡又不是在皇宮也不是在朝堂,你無須這麼拘束。”潘俊軒笑地灑脫隨和。
唐輕眉上前將碧蓮扶起來:“他是這樣隨性的人,你這樣一板一眼的,反倒是惹他不高興。”
碧蓮微微頷首,從地上起身。
夜色中,小船在江麵上行駛,河麵波光粼粼有碎銀般的月光跳動。
河岸兩邊,半個人高的草叢如鬼魅般在夜風中張牙舞爪。
這樣的氣氛,最適合講鬼故事。
唐輕眉記得前世的小時候,自己總是纏著父親講故事但往往故事還冇講完,自己就會嚇哭。
所以自己雖然聽過很多鬼故事,隻知道開頭和結尾,卻不知道最驚悚的故事經過。
唐輕眉坐在船艙內與碧蓮的眼神平視相,今晚她打算要完完整整地聽完碧蓮的故事。
她托著下巴疑惑地問:“碧蓮你不是死了嗎?怎麼會和大牛在這裡隱名埋姓地過日子?”
“說來還真是上天垂憐,我也是死裡逃生從棺材裡爬出來的。”碧蓮一陣唏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