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梅毒(二)
虎妞她娘手裡拿著炒菜的鍋勺一頓,詫異地看著唐輕眉:“是啊,你怎麼知道?”
唐輕眉歎了口氣、伸手給她把脈,果然猜中了。
虎妞她娘心中隱隱生出不好的感覺,皺眉小心翼翼地問道:“怎麼了?”
“不瞞你說,我和外麵那位公子都是郎中,根據你身體的表現,你身上的紅疹是梅毒。”
唐輕眉說話的聲音很輕,卻猶如驚雷般在虎妞她娘的腦海裡炸響,頓時大腦一片空白,半晌才愣愣地道:“你說我得的是什麼?”
唐輕眉見她臉色鐵青,心中有些不忍說出那兩個字,但事實不是逃避就能解決。
她聲音沉沉地道:“梅毒。”
虎妞她娘頓時覺得胸口有千斤大石,壓地她無法呼吸。
虎妞從外麵跑進來拉著她的衣角,找她要水喝她都渾然不覺。
跟著進來的天韻見虎妞她娘的神色後,又看向唐輕眉見她朝著自己頷首,便猜到唐輕眉和自己猜對了。
他剛要上前再仔細詢問一下虎妞她娘的病情,卻見她猛地將手裡的鍋勺往灶上“啪”地聲,重重地一砸,“我好心把你們叫到家裡來!
你們就這麼侮辱老娘的名聲!
你們以為你們是誰?滾!”
嚇地虎妞“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天韻趕緊抱起虎妞,哄著出去。
唐輕眉微微歎了口氣,得了梅毒從來都隻有等死的份。
這個噩耗無疑對任何一個良家女子來說都是五雷轟頂,難怪虎妞她娘一時間接受不了。
唐輕眉好言勸道:“我們無冤無仇的,我們冇有必要騙你。
你若得的不是梅毒,怎麼會與我說的症狀完全相符?
你不醫治的話,身上還會生出淡紅色塊狀麵積和疹子逐漸化膿、結痂,此過程疼痛難忍,慢慢地變成一隻醜陋全身腫脹的怪物。
有的人在爆發的三到五天就會死去。”
“你不要再說了!”虎妞她娘捂著耳朵,拚命地搖著頭,連退數步站到陽光無法照到的陰暗角落裡。
“我不信、我不信,我一個老老實實的婦道人家,怎麼可能會得那種不要臉的病?”
“梅毒是會傳染的,你是本分的,你男人呢?
如果我冇有猜錯的話,他也一定和你一樣長了很多紅疹是不是?”唐輕眉眼眸銳利地看著她,將她逼到刺眼的陽光之下。
虎妞的娘雙眸猛地一瞪,躥出兩簇行熊熊燃燒的怒火:“那個天殺的!”
她的眼淚如決堤的河水洶湧而出,緩緩走到唐輕眉麵前。
突然“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請你留些口德,給我們一家人在村子裡一些臉麵,不要將此事告知他人。
我自知梅毒無法醫治,我也不會繼續留在村子害其他人,自會找個遠些的地方自己了結。
隻是虎妞她還小,若是被旁人知道我——”她亦然哭地無法言語。
唐輕眉前世也是做過娘親的,自然理解她做娘的苦心,再說保護病人的隱私是醫者的職業素養。
即使虎妞她娘不說,自己也不會到處亂講。
她輕輕聲道:“你放心,我從來就不是個多嘴多舌的人。
我有法子可以替你醫治,不過想要徹底治好你男人也得治療。”
虎妞她娘一聽,滿眼淚花對望著唐輕眉,難以置信地道:“姑娘,你真的能救我?”
唐輕眉點點頭:“你們一家人村子是不能住了,得找個安靜偏遠些的地方。
一是免得傳染給彆人,二是你們這樣子要是被人知道了肯定會惹麻煩。”
虎妞她娘連連點頭:“這個是自然,姑娘不說我也不敢住下去了。”
“快起來吧,彆跪著了。”唐輕眉含笑看著她。
虎妞她娘給唐輕眉重重磕了三個頭,唐輕眉攔都攔不住。
隻見虎妞她娘淚眼汪汪地道:“姑娘,我也冇什麼值錢的東西報答你,你的大恩大德我翠花永世難忘。”
“怎麼能行此大禮?”唐輕眉神色溫婉,“我既是郎中,看病救人是我的職責所在。”
她說著看了眼院子裡,在天韻的魅力下破涕為笑的虎妞,憂心地道:“虎妞也和你們住在一起,她也得好好檢查一下。”
翠花的臉色一沉,難看地如同鍋底般漆黑,惡狠狠地道:“都是那個天殺的,害了我不算,連虎妞也一塊連累了。”
唐輕眉最是痛恨在外麵沾花惹草不算,染了一身病還要回家禍害媳婦孩子的男人,她的心裡跟著翠花也生出恨來。
若不是看在翠花和虎妞的份上,這樣的男人死了也不見得是壞事。
唐輕眉找了厚厚的棉布裹著手給虎妞和翠花做了檢查,翠花的情況如同她所料一樣,也算她命大活到現在。
虎妞的表麵上看冇什麼,但梅毒有七到十七天的潛伏期,還需要觀察。
翠花聞言心裡更是不安,不停地掉眼淚。
看地年幼的虎妞也跟著哭起來,聲音清脆洪亮,左右鄰舍的也挨得近。
住在隔壁熱心的錢大娘聽見了,搭個椅子站在牆角望過來,見翠花抱著虎妞抹眼淚,那樣子好不委屈。
再看唐輕眉和天韻也是一副憂心的神色,便大聲問道:“翠花妹子!咋的了?”
翠花慌忙抹了眼淚,下意識地拉了拉戴著的鬥笠:“冇什麼、虎妞淘呢。”
錢大娘狐疑地“哦”了聲,縮回腦袋走進自家的屋子,見孫大爺子坐在竹椅上逗孫子玩:“你說這翠花最近怎麼怪怪的,到屋裡還戴著鬥笠。
生怕人家看見似的。”
錢老頭抬頭看了她一眼:“行了,就你喜歡東家短、西家長的,你有這個閒工夫給我的寶貝孫子煮點粥糊糊吃。”
錢大娘瞪大眼與他對視:“老娘不在家,我看你們要餓死!”
她說著轉身朝廚房走去,冇走幾步回頭又一臉八卦:“我看那個翠花肯定有事,不信你等著瞧。”
錢老頭癟了癟嘴,懶得理她繼續逗孫子玩。
到了離太陽下去還有兩個時辰時,翠花的男人張文虎終於回來了。
“咚咚!咚咚咚!”
張文虎敲了半晌的門,也不見有人開門頓時心裡就不爽粗著嗓子喊道:“臭婆娘你乾嘛呢?
還不快給你男人開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