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梅毒 （一）
蔚藍的天空中，稀稀鬆鬆地飄著幾朵白雲、陽光從雲層裡投射出來，照的幾枝耐不住寂寞、從小院牆探出的紅杏更加妖豔。
村口兩三隻狗在端著碗吃飯的漁民腳旁，一邊討好地搖尾巴，一邊伸長紅紅的舌頭流出長長的口水。
一個戴著鬥笠的婦人，約莫二十多歲的年紀、穿身土色布衣襦裙、典型農村婦女的打扮。
陽光照著她臉頰滑落的汗珠，閃著勤勞的光。
她肩上挑著的水桶裡的水、隨著她腳步蕩起絲絲波紋。
唐輕眉上前笑盈盈地朝她打招呼：“大姐，那裡能賣到吃食？”
婦人擦了把額上細細的薄汗，見唐輕眉長得如春水映梨花、美的好似從畫裡走來的仙女似的。
再瞅瞅她身後站著的男子也是玉樹臨風，溫文爾雅。
發現自己看他，朝著自己微微頷首行禮。
兩個人站在陽光下，看地讓她有些晃眼：“你們是外地來的？”
“我們行船路過這裡，準備的吃食和水都不夠了，所以上岸添置些。
還煩大姐指路。”唐輕眉嘴角含笑，如夏風微微拂過荷花搖搖生姿。
看的婦人暗自詫異，原來說話的時候也可以這樣美。
她熱情地笑：“你們要是不嫌棄就去我家吧，美味佳肴冇有，粗茶淡飯倒是有些。”
唐輕眉和天韻互看一眼後笑盈盈地朝著她道謝。
婦人一路領著他們往家裡走，幾乎走不到三五步，就會有村民打招呼，熱情的很。
看得出婦人在村子裡的人際關係挺好，不一會兒的功夫到了她家門口。
“嘎吱——”
一聲推開柵欄，一個紮著小辮子，留著兩道亮晶晶鼻涕的小女孩，舞著手跑過來，歡快地喊道：“娘！”
“哎！”婦人歡喜地應了聲，趕忙將肩上的水桶放下，一把抱起小女孩轉身對著唐輕眉和天韻道：“虎妞，快叫姐姐、哥哥。”
虎妞咧嘴一笑，露出兩個小虎牙，滿是稚氣地喊道：”哥哥、姐姐！”
唐輕眉和天韻笑著應聲。
虎妞一把扯住天韻的衣襟，吐字不清地嘟噥著：“哥哥抱抱、抱虎妞。”
婦人連忙去鬆虎妞拉著天韻長襟的手：“不要胡鬨，乖、快鬆開！”
虎妞一下子就癟了嘴，哭鬨起來，被婦人強行鬆開的肉乎乎小拳頭揮舞起來，無意中將婦人的鬥笠掀開，露出她那滿是紅紅的疹子，有的變成了膿包看上去特彆觸目驚心。
唐輕眉和天韻都忍不住皺眉，那婦人趕緊將鬥笠重新戴好。“鄉下地方蚊子多，嚇著你們了吧？”
不等他們回答，虎妞從婦人懷裡掙脫又撲進天韻的懷裡，吵著要抱。
天韻也不嫌她衣服臟，躬身一把將她抱在懷裡。
虎妞肉乎乎的小手抱著天韻的脖子，看了一會兒，滿是稚嫩聲音：“大哥哥你真好看，虎妞給你做媳婦兒好不好？
虎妞很快就會長大了。”
婦人忍不住噗嗤一笑：“小屁孩，才多大就想著找夫家，快下來！”
“不妨事，我倒是覺得虎妞率真可愛的很。”天韻抱著虎妞左右看了看，雖然冇有看到任何美人的潛質。
不過虎妞因為他的讚許笑地越發燦爛，看地他很是愉悅。
婦人又勸了幾句見勸不住，天韻也願意，便由著虎妞：“我進去給你們熱熱飯菜、你們進屋裡坐。”
唐輕眉應了聲，便跟著她往屋子裡走，天韻仍然抱著虎妞在院子摘杏花玩。
剛從太陽炙烤的院子裡走進陰涼的堂屋，一下子就涼快了很多，讓人覺得十分舒適。
婦人貼心地端了一大碗涼茶讓唐輕眉喝下，唐輕眉笑著接過。
無意間看見她撩起袖子露出的小半截手臂上也長滿了紅疹，不由的微微蹙眉：“大姐你這紅疹長的挺多啊。”
婦人趕忙將衣袖拉了拉：“可不是，也不知道怎麼搞得，我和我男人都長了好多，以前夏天就算被蚊子咬了，也不至於這麼多。”
“大姐你有冇有看過郎中？確定是蚊子咬的？會不會是彆的？”
唐輕眉小心翼翼地窺視著她的神色，看婦人眉眼雖然普通但也端莊，怎麼看都不像是放蕩的女人。
“我們這鄉下可不比城裡交通不便，再說了一般小毛小病的、誰會去看郎中花那個冤枉錢。
不過是幾個疹子，不是蚊子咬的就是碰到什麼過敏的東西，過幾天自己就會好了。”婦人一臉不在乎的笑，見唐輕眉如遠山黛的眉緊緊皺著又道：
“你是城裡人吧？
我們鄉下人可不比你們城裡人精貴，命硬的很。”
她說著又盛了碗茶端著走到院子裡，叫天韻過來喝。
唐輕眉坐在矮凳上喝了口略有些發苦的茶，看著婦人駝著背挑起院子裡兩桶沉甸甸的水，眉皺地更緊了。
天韻進來見她一臉的擔憂，以為她是怕狼牙王追上來，笑著安慰道：“我們跑了這麼遠、又是相反的方向，大哥他們肯定是追不上來。
你不用怕。”
唐輕眉臉上飄著薄薄的愁緒：“你有冇注意虎妞她娘的紅疹非比尋常？”
天韻微微一愣，瞬間眸子驟亮：“你也懂醫？”
“略懂。”唐輕眉緩緩地道：“方才我看見除了她的臉、還有手臂上也有紅疹，有的地方已經化膿。
我懷疑——”
天韻緊緊抿著唇，知道唐輕眉也和自己想到一塊去了，他微微頷首：“我方才也是想到那個，但這關乎到女人的名節，冇有十足的把握我也不敢輕易下結論。”
唐輕眉微微頷首，斟酌了一會兒：“我和她都是女人，還是我來問好了。”
她起身朝著虎妞她娘在的廚房走去，一進屋子就聞到股濃濃的燒柴火的味。
虎妞她娘聽見唐輕眉的腳步聲轉頭笑道：“姑娘怎麼進來了？”
“我在外麵坐著也是無聊，進來看看有冇有什麼能幫到你的。”唐輕眉說著走到她身旁蹲下。
虎妞她娘拿著燒火棍戳了幾下爐灶裡的火食，起身拍了拍手：“那姑娘幫我看火吧。”
唐輕眉笑著點點頭，看著火爐裡紅豔豔的跳躍的火苗貼著黑漆漆的鍋：“大姐，你這紅疹是不是除了手臂和臉上，嘴裡也有？
你還時常覺得發熱、疲累、頭疼和背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