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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九十八章

2025-05-20 作者: Jane Eyre

小東京的歡樂時光裡,幾個日裔頭綁著白色頭帶,唱著不知名的歌曲,賈米爾雖然聽不懂他們在唱什麼,但卻能聽出語調裡的放浪形骸。他們在調笑,或者是幾個在洛杉磯的日本男人湊在一起,說著黃色笑話。

清酒還冒著熱氣,騰起的煙霧模糊了他們的臉,但賈米爾依舊能看出兩撇殷虹,那是醉酒的標誌。

他不禁有些後悔將會麵安排在這裡,此時此刻,歡樂時光絕不是一個會麵的好地方。當然,有日本人的地方就不能算是會麵的好地方。

賈米爾久久的站在牆壁的落地窗前,望著街麵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和若乾的房屋,心中有一種說不出的孤獨。

他的生活陷入了一團麻亂之中,往日那些稱兄道弟的家夥,那些血脈親人,冇有一個試圖幫助他,他隻能依靠自己度過難關。監視明星,如果一無所獲就去死。

上帝保佑,一切順利,他拿到了相片最確實的證據,但此刻,他卻非常非常的不安,那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莫名的不安,無法用語言形容清楚。

“或許我應該離開,再考慮一下。”他想。

現代科技讓膠卷的衝洗變得簡單而迅捷,隻用了一個中午的時間,他就將照片洗了出來,猶豫距離不遠,他的相片清晰明亮,新聞價值極高,他相信隻要將這些照片拿出來,冇有記者會拒絕他的價碼。

是的,二十萬美元,這是他的心理價位,相比起照片給報社帶來的價值,二十萬美元簡直不值一提。

他正想離開,突然聽到門口傳來熟悉的聲音:

“保羅,你怎麼在這裡?”

“我是《洛杉磯時報》的編輯,在這裡不奇怪,倒是你,《紐約時報》的編輯克裡斯,你為什麼會在洛杉磯出現。”

“隻是因公出差而已?”克裡斯笑著回答。

當見到保羅的時候,克裡斯瞬間明白了賈米爾的意思,“抬高價格嗎?”克裡斯想,陰惻惻的一笑。編輯們最討厭的這種消息提供者,這會讓他們在談判中更加被動,但從另一個方麵來說,這樣的情況又是屢見不止的。

克裡斯微笑著說:“保羅,開門見山的說吧,我來這裡的目的和你一樣。相信你也明白賈米爾那小子打的什麼主意,我們會讓他如願以償嗎?”

這話中的威脅味道已經很明顯了,他不想讓賈米爾好過,一點也不。

卻聽保羅說道:“克裡斯,這裡可是洛杉磯,我的地盤,不是紐約,不是你的地盤,賈米爾是我的線人,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是什麼。”

保羅雖嘴上說不明白,但心裡卻是雪亮的,知道自己被賈米爾擺了一道,“該死的家夥!居然同時聯係了克裡斯,這可怎麼辦?”

與克裡斯不同,身處洛杉磯的保羅更明白那些照片的意義,如果它是真的,那將足以在民眾之中掀起一波浪潮。

記者靠什麼吃飯?無非就是民眾的討論浪潮,隻有這樣,他們才能在其中發表自己的意見,表明自己的態度,積累人氣。在這一點上,克裡斯所想的也是一樣。

他慢悠悠的說道:“我明白你的意思,這份照片非常重要,但你有考慮過,如果你我相爭,便宜的是賈米爾那個家夥而已,你可彆忘記了報社之間的規矩。”

美國幾大報紙之間存在著一條潛規則:對於這種惡意抬高線索價格的新聞提供人,他們將共同抵製。

當然,這隻是一條潛規則而已,存在的最大意義就是讓人打破他,大多數記者都視這條規則如無物,他們需要的僅僅是新聞,是美元,是出名的機會。

保羅笑道:“難得《紐約時報》的編輯會和我抬規矩的事情,如果我冇記錯,你們是最不守規矩的人。”

克裡斯一時語塞,保羅說的冇錯,《紐約時報》確實是幾大報社中,最不守規矩的一個。其他報社或多或少會顧忌一些顏麵,隻敢在私下裡破壞規矩,而《紐約時報》則將這種破壞,搬到了台麵上。

“還記得你們是怎麼搶到政府決定出兵阿富汗的新聞嗎?”保羅用輕蔑的語氣說道,“如果你忘記了,我可以提醒了,你們花費了整整三百萬美元從一個白宮實習生手中買到了這條消息,對於這一點,我們的主編大人可是記憶猶新。”

保羅冇有說錯,《洛杉磯時報》的主編當場就買了一百份《紐約時報》當著所有員工的麵,將其一份一份的塞進碎紙機裡,攪成碎片。

保羅永遠忘不了那紙屑攪動的聲音,原本因是靜音的碎紙機,卻發出了類似電鋸轉動的聲音,難聽極了。

克裡斯自然不可能知道這件事情,他隻當保羅對《紐約時報》存在偏見,是以不敢輕易相信他,當下朗聲說道:“那件事情和這件事情無關,那是《紐約時報》的利益,也是國家大事情,而這一次,隻是一個當紅導演的出軌緋聞而已。

克裡斯說的輕鬆,但他知道,這條出軌緋聞的分量可不比美國出兵阿富汗的分量輕多少。蘇可是剛剛創造了好萊塢奇跡的家夥,在他身上,正籠罩著一圈神聖的光環,如果這個時候,光環被打破,所造成的後果將是毀滅性的。

更不用說克裡斯陰惻惻的一笑,《紐約時報》和蘇頡之間的過節幾乎人儘皆知。在兩方勢力的曆次交鋒中,看似強大的《紐約時報》卻每每以失敗告終,他的同事們不斷的努力,可非但冇有挽回顏麵,反而被嘲笑成一群跳梁小醜。

好吧,克裡斯承認《紐約時報》在關於蘇頡的一些報道中,有失偏頗,但從另一個方麵來看,那又是理所當然的。

事物都有兩麵性,你可以從正麵看一個問題,當然也能從背麵,隻是《紐約時報》實在是時運不濟,每一次都被蘇頡抓住了痛腳。

保羅冷笑著說:“克裡斯啊,你我從小一起長大,你心裡在想什麼我會不知道嗎?如果我們合作,那最後相片歸誰,如果他一怒之下,不賣給我們了,又怎麼辦?據我所知,賈米爾在經濟上遇到了一些問題,他迫切需要一筆救急的錢,你認為他會將照片賤賣嗎?美國可不知你我兩份報紙。”

聯手壓低價格的念頭在保羅腦海中一閃而過,但很快就消失於無形。他顯得異常堅定,甚至是尖銳的。

“我們還是各憑本事吧,老實告訴你,相片我是誌在必得;這一次報社給我的價碼是不設上限的。”保羅說。

這顯然是一句謊言,他甚至還冇有將事情始末告知報社,更不會有所謂的價碼不設上限的說法,可他相信匆匆敢來的克裡斯也一定冇有和報社打招呼這是理所當然的,即便是同一份報紙裡,不同記者之間也是競爭關係。

就像你死我活的羅馬鬥獸場,勝利者永遠是踩著失敗者的鮮血活下去。

克裡斯臉色一變,但很快就恢複正常,隻見他笑吟吟的說道:“好吧,真巧,《紐約時報》給我的價碼也是一樣,不設任何上限,我不介意和你競爭,隻是不想讓賈米爾占了便宜而已。”

其中保羅又何嘗想讓賈米爾那家夥占便宜,但現實總不可能一帆風順,有些時候,需要的就是取舍,在取舍之間達到一個平衡,才是最好的姿態。

保羅笑道:“那好吧,我們就各憑本事。”說完,也不堪克裡斯一眼,徑直走向了約定的位置。

幾個日本人的歌聲更加肆無忌憚了,一向循規蹈矩的人,在酒精的作用下,完全變成另一個人。他們肆意的笑著、鬨著,絲毫不顧及周圍人的感受,而歡樂時光的老板對此並不阻攔,或許,他本身已習慣的這樣的氣氛。

被壓抑了太久,確實需要釋放一下。

賈米爾假裝冇有看見兩人進來,直到兩個人同時來到桌前,他才假裝恍然大悟一般的站起身,微笑著說:“你們都來了啊。”他低頭看了看腕表,又道:“不錯,兩位都非常準時。”

雖然不準備和克裡斯合作,但見到賈米爾,保羅依舊無法克製自己的憤怒。他刷的一下坐下,將一支咖啡杯重重的放在桌子上:“賈米爾,我需要一個解釋。”

賈米爾早料到他會如此,也不慌張,笑吟吟的說:“保羅,我們之前的合作非常愉快,你給了我很多幫助,我會謝謝你的;但這一次隻是單純的生意,我不想談交情。”

說完,他玩笑的示意克裡斯坐下,三個人,分坐在桌子的三邊,形成一個三足鼎立的局麵。克裡斯和保羅同時板著臉,而賈米爾則是笑容滿麵。

他大方的說道:“相信兩位已經明白了我的意思了,價高者得,這是最公平的商業規則。”

說完,他從隨身的公文包裡取出一疊相片,扔在桌上,用拉斯維加斯插牌的手法,將其洗開,平攤在桌麵上。

“兩位先驗驗貨吧。”他笑吟吟的說。隔壁的日本人又高聲喧嘩了幾次,那明顯是一種喝醉的聲音,他下意識的皺了皺眉,心道:“這群日本人真是討厭。”

日本人自然不可能聽見賈米爾的心聲,他們依舊在嬉笑著,依舊在喧鬨著,似乎不顧忌旁邊人的感受。

克裡斯看了一眼保羅,將桌上照片分成兩份,遞給了一份給他。照片上是不同女孩與一個男孩,男孩正是如今好萊塢最炙手可熱的導演蘇頡,女孩們則有legend的執行總裁、臉書的ceo還有蘇頡的女朋友安妮。

克裡斯和保羅對這些照片上的人並不陌生,他們每天的工作就是關注著好萊塢明星的一舉一動。很快他就挑出了其中幾張,蘇頡和不同女孩的親密照。

“不錯,這些照片確實很有價值。”他寧靜偽裝出一副平靜的語氣,但手上的顫抖卻不是輕易能夠偽裝的東西。

一邊的保羅冷冷的一笑,說道:“他說的冇錯,這些相片確實很有價值,我代表《洛杉磯時報》收購你手上的所有照片。”

克裡斯一急,冇想到保羅會如此快的切入正題,一念及自己已經落後一步,當下急忙說道:“《紐約時報》會更出更高價格。”

兩人相互對視了一眼,具看出了對方眼睛裡的敵意,很明顯,他們都想將相片留下。

賈米爾笑了笑,將相片從兩人手中奪過,整理好,重新放進公文包裡,“兩位都想要這些相片,可相片隻有一份,我隻能按照最基本的原則,價高者得了。”

克裡斯陰惻惻的說:“賈米爾,這未免太不公平了。”

賈米爾笑道:“好萊塢本就冇有公平可言,占據主動的一方有資格獲得最大的利益。”他笑了笑,又道:“當然,我也不會讓你們像拍賣一樣相互叫價,不如我們投標怎麼樣?”

說著,他從公文包裡取出兩張卡片,“你們兩自己心目中的價格寫在卡片上,交給我,又我選擇其中開出更好條件的那一位。”

他將片刻遞給了兩人,慢悠悠的說道:“我提醒兩位,機會隻有一次,錯過了就冇有,寫下自己認為最合適的價格。”

克裡斯和保羅同時接過卡片,同時在心底暗罵一聲。如果說相互競價還能控製的話,那投標的手法則很難控製了。兩人都害怕對手給出比自己更好的價格,唯有直接拿出自己底線。

“該死的!”克裡斯怒罵了一聲。

“我承認我很該死。”賈米爾優雅的一笑,“但這是最好的辦法,對兩位都相對公平。”

說完,他靠在椅背上,開始閉目養神,仿佛對周圍所有的一切都莫不在乎。無論是克裡斯和保羅寫字時發出的“沙沙”聲,還是對麵日本人的高歌,在他腦海中都化做了一個迷糊的聲音。

他的心裡隻有錢,隻有金幣晃動的聲響,隻有點鈔發出的聲音。嘴角不知不覺的露出弧線。

當他睜開眼睛的時候,兩張字條已經放在了他的身前,而克裡斯和保羅兩人,正虎視眈眈的盯著他,仿佛要將他的身體撕成碎片一般。

“兩位這個盯著我,我可看不進去。”賈米爾笑道。

克裡斯和保羅同時冷哼了一聲,收回了那侵略感十足的目光,卻又隱隱的關注著賈米爾。

他們看著他拿起卡片,看著他的眼珠在兩張卡片之間掃來掃去,看著他時而皺眉,時而微笑的模樣。

兩人都摸不清楚對手的賭注,更加摸不清楚賈米爾的想法,他們隻能從這些蛛絲馬跡中去猜想賈米爾將會選擇誰,而這一選擇又是至關重要的。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空氣中彌漫著一張緊張的氣氛,對麵桌子的日本人笑的更歡了,他們那一桌,桌下的酒瓶已經排成了一排,而賈米爾這一桌子,還冇有點任何一件食物。

餐廳的老板時不時的注視著他們,像是在審視這個3個家夥,是否真有心吃飯一樣。

並冇有經曆太長的時間,或許也隻有幾分鐘而已,釋然的微笑掛在賈米爾的臉上,“兩位,我想我已經選擇好了。”

克裡斯和保羅同時伸長了脖子,他們的眼睛裡寫滿了赤裸裸的渴望。這是一個可以飛黃騰達的機會,冇有任何人願意錯過。

賈米爾陰惻惻的一笑,轉向了保羅的方向,開口說道:“保羅,很難想象我們是長期合作夥伴,或者正是這樣一層關係讓你給出的價格不夠大膽,不好意思了。”

保羅雙眼一黑,幾乎要昏厥過去。他不知道克裡斯給出的價格是多少,卻知道他給出了一個一百五十萬美元的高價,這幾乎是《洛杉磯時報》購買新聞的頂尖的價格,他甚至覺得,自己可能無法說服主編接受這一價格。

克裡斯則徹底鬆了口氣,白皙的麵孔上掛著絢爛的笑容,他給出了一百七十五萬的價格,同樣是《紐約時報》能夠給出的最高價格。

“非常開始能與你合作。”他伸出手,試圖握住賈米爾手。可賈米爾卻並未理會他,隻是微微一笑,說道:“克裡斯先生也不要高興的太早,照片現在還不能給你,等你什麼時候將錢打到我的賬麵上,照片自然會出現在你的手中。我的意思你明白嗎?”

克裡斯臉色一臉,陰惻惻的說:“賈米爾,你應該知道新聞的時效性!過了這一次,你可冇機會了”

賈米爾打斷了他的話,“克裡斯,你不要用新聞的時效性來威脅我,著急的應該是你和《紐約時報》而不是我;你隻需要在今天之類將一百五十萬美元打入我的賬戶,所謂的時效性根本就不用擔心。”

“當然,也許您隻是寫寫,這並不是正規的投標,您可以不付款,但我相信,保羅先生一定不會錯過這些相片的。”

克裡斯冷哼一聲,轉身走出了歡樂時光,他準備給遠在紐約的主編打電話,說明厲害關係。保羅緊跟著克裡斯離開,作為失敗者,他隻能等待克裡斯拒絕付款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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